提到雪宫,向挽的神色黯淡了几分:“雪重子雪公子在隔壁,雪公子腹中的伤虽深,却幸而避开了要害,两个人中了万俟哀的毒,还在昏迷。”
众人沉默下来,殿内只余下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雪宫的秘阁外,积雪已被鲜血染成暗红。
上官浅的住处,早已被收拾干净,地上的血迹被擦洗得无影无踪,却依旧残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
她坐在窗边的榻上,手中握着一枚断裂的玉佩,那是寒鸦柒临终前,从怀中掉落的。玉佩的纹路很精致,是她早年随手丢弃的物件,没想到竟被他珍藏了这么多年。
窗外的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曾以为,自己在无锋的泥沼里挣扎,早已心如磐石,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容。可直到寒鸦柒用性命护住她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会为了她,舍弃自己的性命。
她缓缓抬手,抚摸着玉佩上的裂痕,指尖微微发颤。
月光清冷,映得她的身影愈发孤寂。
“都处理好了?”宫尚角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嗯。”宫远徵点了点头。
宫尚角“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传令下去,今日起,铁腕清剿,凡与无锋有染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下方众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得殿宇飞檐嗡嗡作响。
这场清剿,从宫门内部开始。
向挽与宫远徵带着徵宫弟子,彻查各宫的暗桩。那些潜藏在宫门多年、被无锋收买的杂役、护卫,甚至是一些地位不低的子弟,都被一一揪出。
有昔日曾与无锋暗中交易的老人,试图以辈分施压,叫嚣着“宫尚角以下犯上”。宫远徵直刺其哑穴,随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证据,往来的密信、传递消息的信物,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宫尚角亲自提审,面对长老的狡辩,他只淡淡一句:“宫门规矩,通敌者,废去武功,逐出山门,永世不得踏入。”
短短三日,宫门内部的无锋势力被连根拔起,那些潜藏的暗线,尽数暴露在阳光下。宫道上悬挂的警示灯笼,映着一张张惶恐的脸,也让宫门的人心,彻底安定下来。
清剿的第二步,是拔除无锋在宫外的据点。
云为衫与上官浅,成了最好的向导。
两人对其分布在各州府的据点了如指掌。上官浅拿出一张早已绘制好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无锋的分舵、暗楼,甚至还有一些用来传递消息的茶馆、客栈。
“无锋的总坛,设在极北的苦寒之地,名为‘寒刃谷’。”上官浅的指尖落在地图的最北端,声音清冷,“谷内机关遍布,守卫森严,且有不少被蛊惑的死士,是最难啃的骨头。”
宫尚角看着地图,眸色深沉:“先易后难,逐一击破。”
一支支精锐的宫门弟子,分批出发,奔赴各州府。
云为衫带着一队人马,前往江南的烟雨楼那是无锋在江南的重要据点,负责收集情报,笼络官员。她深知烟雨楼的防御弱点,带着弟子们从密道潜入,避开重重机关,直捣黄龙。
楼内的无锋弟子,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制服。云为衫看着那些曾与自己共事过的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决绝:“入无锋者,皆为祸根,今日,便在此了结。”
与此同时,宫远徵带着另一队人马,端掉了无锋在西北的毒坊。那些用来炼制蛊毒、害人的药草,被尽数焚毁,毒坊内的工匠,要么被收服,要么被处决。熊熊烈火,烧了整整一夜,映红了半边天。
各州府的据点,接连被拔除。无锋的势力,如同被斩断的藤蔓,节节枯萎。消息传回寒刃谷,无锋震怒,却又束手无策宫门的清剿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调兵遣将。
更让他绝望的是,那些曾被无锋胁迫、拉拢的江湖势力,见无锋大势已去,纷纷倒戈,或是闭门不出,或是直接向宫门投诚。
无锋,成了孤家寡人。
决战的时刻,终于来临。
宫尚角亲自率领宫门的精锐,奔赴极北的寒刃谷。
寒刃谷外,风雪漫天。谷口的守卫,穿着厚厚的裘衣,手持利刃,严阵以待。可当他们看到宫尚角身后那支杀气腾腾的队伍时,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恐惧取代。
“宫尚角!你敢闯我寒刃谷?”守卫的头领色厉内荏地喊道。
宫尚角没有废话,手中长刀一挥:“杀!”
话音落下,宫门弟子如猛虎下山,直冲谷口。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寒刃谷的守卫,虽悍勇,却怎敌得过宫门精锐的雷霆之势?不过半个时辰,谷口的守卫便被屠戮殆尽,尸身铺满了雪地,染红了白雪。
谷内的机关,被上官浅一一破解。那些暗藏的毒箭、陷阱,在她的指点下,尽数失效。
无锋教主带着最后的死士,守在总坛的大殿内。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宫尚角,眼中满是怨毒:“宫尚角!你毁我无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宫尚角缓步上前,玄色长袍上溅满了血污,却更显威严。他看着教主,声音冰冷:“你害我母亲,杀我幼弟,毁我宫门安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两人便缠斗在一起。
点竹的武功,的确高强,手中的长剑,带着一股阴毒的戾气。可宫尚角的刀,更沉、更猛,每一刀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带着血海深仇的恨意。
刀光剑影中,宫尚角的刀,划破了点竹的手臂,劈开了他的胸膛。
点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
宫尚角俯身,长刀抵住他的咽喉,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世间,从没有甘心的复仇,只有血债血偿。”
长刀落下,血溅当场。
无锋教主,伏诛。
大殿内的死士,见教主已死,斗志全无,纷纷弃械投降。
宫尚角站在大殿的中央,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死士,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