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锁链断的那一刻，叶焚歌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掌心像被三把刀同时捅进去，又搅了三圈。金焰、银霜、蓝风在她血脉里横冲直撞，不是配合，是打架。千金血脉要往上烧，废妃之力往下冻，流浪之魂直接在中间炸了个旋儿，把她整个人当成擂台。
她膝盖一软，单膝砸地。
地面裂了，不是琉璃砖，是命格图书馆残存的符文阵列。那些原本用来镇压命格的古老纹路，此刻正像漏电的线路，噼啪乱闪，把她掌心剑印的震荡一股脑吸进去，又反弹回来。
“靠。”她咬牙，“连你都抽我？”
话音未落，胸口猛地一闷，像是有人拿铁锤从内往外砸。三股力量撞在一起，神魂差点裂成三瓣。她眼前一黑，又猛地亮起——金光是千金殿的琉璃瓦，银光是废妃碑前的雪，蓝光是北境冰棺外的风沙。
不是幻觉。
是记忆。
而且是同步醒的。
她突然明白了。上一章她掀了桌子，可桌子底下埋的线还没拔干净。天道锁链一断，反噬全冲她来。这三重命格，以前是被宿命压着，勉强共存，现在规则松了，它们反倒不认同一个主了。
“行啊。”她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谁不服，站出来单挑？”
没人应。
但三股力量撞得更狠了。
她干脆盘膝坐下，掌心剑印死死按在符文阵列中心。那些乱闪的纹路像是找到了出口，开始顺着她手臂往里钻，像在帮她导流。可这股外力太野，压不住内乱。
“导流是吧？”她冷笑，“老子自己开闸！”
她闭眼，不再压制，反而往里喊：“都给我出来——一起烧！”
话音落，体内轰地一震。
不是压制，是召唤。
千金血脉的金焰从心口炸开，废妃之力的银霜从脊椎往上爬，流浪之魂的蓝风从脚底往上冲。三股力量原本互不相让，可就在她主动放开束缚的瞬间，竟齐齐一顿。
然后，同步了。
像三股电流，频率突然对上了。
她掌心剑印嗡地一颤，三色气流从裂缝里喷出，在头顶盘旋成一个漩涡。金、银、蓝三色光流缠在一起，不打架了，开始转。
越转越快。
她没睁眼，但能感觉到——她不再是容器，是核心。
“这才叫开机。”她咧嘴，血顺着下巴滴在阵列上，滋啦一声冒烟。
半空中，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龙袍，十二旒冠，面容与她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冷得不像活人。不是投影，不是幻象，是真身。命格之书具现的初代人皇，宿命规则的化身。
他悬浮半空，周身九道轮回锁链缓缓浮现，每一根都刻着“叶焚歌”的命格编号，像是她千百世的档案，被串成刑具。
“三重命格共鸣？”他开口，声音像冰面裂开，“你以为，掌控力量，就等于摆脱宿命？”
叶焚歌没理他。
她还在调频。
三色漩涡越转越稳，经脉里的躁动渐渐平息。她能感觉到，每一股力量都在认她——不是因为她是“变量之身”，而是因为她敢让它们同时发疯。
“你不是来救世的。”她终于睁眼，一金一银双瞳映出三重记忆，“你是来当神的。”
初代人皇抬手，一道轮回锁链甩出，直取她咽喉。
她不动。
锁链缠上脖颈，勒进皮肉。
她笑了。
“你上次用这招，”她抬手，五指成爪，掌心剑印轰然炸开，“老子直接给你掰断了。”
三色气流顺着她手臂冲上，缠住锁链，一绞。
咔。
锁链断了。
断口处，不是断裂，是烧焦。三色火焰顺着断链反冲，直扑初代人皇胸口。
他抬手一挡，龙袍边缘瞬间焦黑。
他第一次，往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他声音冷了几分，“三重命格从未共鸣，它们本该互相撕裂你。”
“你算漏了一点。”叶焚歌站起身，掌心剑印裂开一道细缝，三色光流喷涌而出，形成护体光漩，“老子不是按你剧本活的。”
她一拳轰出。
金焰为锋，银霜为骨，蓝风为势。三色气流缠绕拳锋，形成螺旋剑罡，直轰对方心口。
初代人皇抬手，九道轮回锁链齐齐舞动，结成屏障。
轰——！
冲击波炸开，命格图书馆的墙壁开始龟裂，那些悬浮的命格之书剧烈震颤，一本接一本自燃。
第一本烧的是“暴君叶焚歌”，第二本是“殉道者”，第三本是“隐居者”……每一本，都是她某一世的命格记录。
“你毁不了轮回。”初代人皇声音冷得像铁，“只要命格之书存在，你就逃不掉。”
“谁说我要毁书了？”叶焚歌喘了口气，掌心剑印还在震，“老子要的是——”
她猛地抬头，双瞳三色流转。
“——让它们听我的。”
话音落，她体内轰地一震。
不是力量爆发，是意识被抽离。
眼前一黑，再睁眼，已在燃烧的皇宫。
不是梦。
是虚影。
宫殿还在烧，梁柱倒塌，火雨倾盆。可这次，她没急着翻藏经阁，也没去找纸条。
因为大殿尽头，站着一个人。
龙袍残破，面容与她完全一样。
是“梦中自己”。
但他没骂她。
没嘲讽。
他背对着她，低声念着一段她听不懂的咒文，声音沙哑，像是从地底传来。
叶焚歌没动。
她知道，这不一样了。
以前每次进梦，那家伙都是高高在上，批奏章、焚典籍、留纸条，像在看一场烂片。可现在，他背影佝偻，龙袍裂口处露出皮肉，竟是焦黑的。
“你也是我，对吧？”她开口。
那人猛地一震。
缓缓转身。
脸上没有冷笑，没有嘲讽，只有一道血泪，从右眼流下。
他抬手，指向她掌心剑印。
“共鸣不是融合。”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撕裂后重生。”
叶焚歌愣住。
“你……在帮我？”
那人没答。
只是抬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
一道光痕浮现，竟是她掌心剑印的纹路，但中间裂开一道缝，三色光流从裂缝中喷出，形成漩涡。
“你看懂了，就能活。”他低声说，“看不懂，就成灰。”
话音落，梦境崩解。
火灭，殿塌，人影消散。
叶焚歌猛然睁眼，掌心剑印裂开一道细缝，三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护体光漩，稳稳托住她体内暴走的力量。
她低头看手。
“撕裂后重生？”她咧嘴，“你他妈早说啊。”
她抬头，看向半空的初代人皇。
对方脸色变了。
九道轮回锁链不再稳固，竟开始轻微震颤。其中一道，编号“y-739”的，突然冒出黑烟，像是被什么从内部腐蚀。
“你……不该听见他。”初代人皇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梦中意识，不该与现实同步。”
“同步？”叶焚歌活动了下手腕，三色光漩随她动作流转，“我跟我自己，本来就是一伙的。”
她往前一步。
地面裂开。
三色气流从她脚下蔓延，顺着符文阵列扩散，像在改写规则。
初代人皇抬手，剩余八道轮回锁链齐齐收紧，试图镇压她。
她不躲。
反而迎上一步，掌心剑印对准最近一道锁链，狠狠按了上去。
“老子现在，”她咬牙，“不只是变量。”
“老子是——”
三色光流轰然爆发，顺着锁链反冲，直逼对方心口。
锁链断裂的瞬间，初代人皇胸口炸开一道裂痕，龙袍无风自燃，火焰由内而外。
他踉跄后退，第一次露出痛色。
叶焚歌站在原地，掌心剑印裂缝中光流不息，三色漩涡稳如磐石。
她能感觉到，体内三股力量不再打架，而是像齿轮咬合，开始运转。
“这才刚开始。”她舔了舔嘴角的血，“你不是说，游戏结束了吗？”
她抬手，三色光漩凝聚成剑形，直指对方眉心。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