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离那道金光还差半尺,空气突然绷紧。
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按进了冰水里,呼吸一滞,骨头缝都发麻。玉佩在怀里猛地一烫,那滴血蹭地窜上来,顺着她手腕往上爬,烫得像根烧红的针。
“不对劲。”叶焚歌抽手后退半步。
话没落地,石门虚影轰然炸开。
不是碎,是被从里面撕开的——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捅进看不见尽头的灰白虚空。光柱里浮着画面:楚红袖跪在雪地,胸口插着半截血剑,脸朝下,不动了;萧寒的石像裂成两半,碎片往下掉,眼眶里淌出的不是泪,是火;最后是个人影,龙袍加身,背对着她站在昆仑之巅,抬手一挥,万里山河瞬间化为焦土。
叶焚歌瞳孔一缩。
这光……她见过。
第363章,萧寒石像流泪那天,天边裂开的那道光,一模一样。
“操。”她低骂一句,“又来这套?”
楚红袖踉跄上前,血剑残影横在身前:“别看它!”
晚了。
光柱猛地一震,一股劲风扑面,叶焚歌四肢瞬间僵住,像是被无数根铁链从骨头里穿出来锁死。三重命格在体内乱撞,金、银、蓝三色光在皮肤下乱窜,经脉烧得像要炸开。
“你已跳出命格,故当清除。”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平得像念通知。
叶焚歌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神志一清。她立刻把玉佩按在剑印上,楚红袖留在玉佩上的那道血符微微发烫,三重命格的暴动总算压住一点。
“清除?”她冷笑,“谁清除谁还不一定呢。”
她盯着光柱里的画面,忽然眯眼。
楚红袖被吞噬、萧寒石像崩裂、初代人皇现身——这三个画面在循环,但顺序不对。先是楚红袖死,再是萧寒碎,最后才是龙袍人出现。可按常理,人皇现身后,其他人才该出事才对。
这不像预告,像回放。
“倒计时……”她猛地醒悟,“这光柱是‘变量清除程序’的倒计时?启动了就停不下来?”
楚红袖咳了口血:“你还能动吗?”
“能动也不动。”叶焚歌咬牙,“这玩意儿认‘强制’,越挣扎拖得越快。你看它现在锁我,是因为我抗拒。”
“那怎么办?”
“那就别抗拒。”她忽然松开玉佩,任它挂在胸前晃荡,“我主动进去。”
“你疯了?!”
“我不进去,它也会进去。”她转头看楚红袖,眼神亮得吓人,“但它清的是‘变量’,不是你。你带着玉佩,带着我的血符,带着她留的命格信标——你比我更像‘原版’。”
她一把扯下玉佩,塞进楚红袖手里:“记住我现在的样子。要是哪天你看见我跪着、笑着、或者一脸‘我命由天’的傻样——别认我,直接砍了。”
楚红袖手抖:“你……”
“别废话。”叶焚歌抬手,掌心朝上,迎向光柱,“我可不想变成梦里那家伙嘴里的‘废宿主’。”
话音落,光柱骤然收缩。
那股锁住她的力道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吸力,从光柱中心传来,像黑洞张嘴。她的脚离地,整个人往里滑。
“叶焚歌!”楚红袖扑上来抓她手腕。
光柱边缘擦过她手臂,血肉“滋”地一声蒸腾,妖血冒起黑烟,她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在远处地面上,血剑残影脱手飞出。
叶焚歌没回头。
她闭眼,把所有感知收拢到掌心剑印。
痛、烧、撕裂感全来了,但她不管。她只记得梦里那张纸条:“真相不在眼里,在烧火的掌心。”
她不是靠眼睛看真相的。
她是靠烧出来的。
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被血光吞没,耳边全是低语,一句接一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又像一个人在重复同一句话。
就在她快要被抽空的瞬间,掌心剑印猛地一冷。
不是烧,是冷。
冷得像冰,却又不像冰。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温度。
她“看”到了。
光柱深处,那三幅画面还在循环,但这一次,她看清了细节——楚红袖被吞噬时,背后站着个没脸的人,手穿进她胸口,像在掏东西;萧寒石像崩裂的刹那,有一缕黑气从裂缝里钻出来,飞向昆仑;而龙袍人转身时,背后还站着另一个影子,更高,更模糊,像是站在时间之外。
那不是初代人皇。
那是……更高处的东西。
“你们……”她喉咙发干,“根本不是要清除我。”
“你们是要借我,把那个东西放出来。”
光柱猛地一颤。
吸力暴增。
她的身体像被撕成两半,意识被狠狠拽进黑暗。最后一秒,她听见梦里那个“自己”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
“穿秋裤的事先不提——这回,你总算没选错火候。”
然后,一切归零。
楚红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地面,指甲翻了,血混着灰。
她抬头,光柱已经缩成一根细线,悬在半空,像根断了的针。
再一瞬,细线崩断。
光没了。
石门消失。
长廊没了。
整个空间像被谁一键清空,只剩下她一个人,躺在灰白的地面上,手里攥着那块温热的玉佩。
玉佩裂痕里,那滴血,还在。
没干。
也没动。
她慢慢撑起身子,左臂的伤口还在冒烟,疼得她直抽气。她低头看玉佩,忽然发现裂痕深处,多了点东西。
一行小字,像是用血写的,歪歪扭扭:
“别信光,信火。”
她盯着那行字,笑了下,又咳出一口血。
远处,地面开始裂开,一道新的裂缝缓缓张开,黑得看不见底。
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带着铁锈味。
她抓起血剑残影,拄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裂缝走。
玉佩贴在心口,烫得像块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