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耶德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讨好。
他爬到林洲脚边,想要去抱他的腿,但又不敢。
只能抬着头,用一种极其真诚,甚至可以说是虔诚的眼神看着林洲。
“请相信我!我,穆耶德,对天发誓!”
他伸出三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天空。
“只要您能放我一条生路,从今以后,您就是我最尊贵的朋友!”
“桑国!对!您来桑国!”
“我的一切,都是您的!我的宫殿,我的美酒,全都是您的!”
穆耶德说得声情并茂,眼框里甚至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他心里却在疯狂地咆哮。
“狗杂种!”
“两个该死的炎国猪!”
“等老子回到桑国,老子要调来一个师!不!一个军!”
“我要用坦克把你们碾成肉饼!用高射炮把你们打成筛子!”
“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你们死无全尸!”
林洲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上演着一出堪称影帝级别的拙劣表演。
他甚至能从穆耶德那看似真诚的眼神深处,看到一闪而过的怨毒。
呵。
演技不错。
就是眼神里的戏,还差了点火候。
林洲知道,这个老狐狸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放屁。
他也知道,刘扬的建议,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可是
那个动手的契机,被这个老狐狸自己给掐灭了。
他没有冲动。
他没有上当。
他选择了最屈辱,也最聪明的方式——跪地求饶。
这一下,反倒让林洲陷入了僵局。
他找不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扣下扳机的理由了。
刘扬见林洲迟迟不肯动手,心里那叫一个急。
他知道林洲的顾虑。
说白了,就是心软。
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刘扬咬了咬牙,干脆自己来当这个恶人。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洲哥!”
“你下不了手,我来!”
刘扬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今天放了他,明天他就能带人回来把我们剁成肉酱!”
他打开保险,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还在地上表演的穆耶德。
只要林洲点一下头。
他会毫不尤豫地送这个桑国军火头子去见上帝。
穆耶德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
他虽然听不懂,但那黑洞洞的枪口和刘扬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是个人都看得懂!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不不不!”
穆耶德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点。
他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和脸面了,整个人象条蛆一样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林洲的大腿。
“朋友!我的朋友!”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他的脸,整个人哭得撕心裂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给您当牛做马!不!我给您当狗!”
“汪!汪汪!”
他甚至学起了狗叫。
那几个保镖也彻底慌了神,老板都这样了,他们还能站着吗?
“噗通!噗通!”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冲着林洲和刘扬疯狂磕头。
一时间,磕头声、哭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林洲被穆耶德抱着大腿,感受着那又湿又黏的触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老东西,真特么是个人才。
这下好了。
彻底没法动手了。
看着眼前这群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的壮汉。
林洲心里的那点杀意早就被这荒诞的场面给冲散了。
怜悯?
不,更多的是恶心。
他一脚踹在穆耶德的肩膀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滚开!”
林洲怒骂道。
“哭哭哭,哭你妈啊哭!晦气!”
穆耶德被踹倒在地,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反而连滚带爬地又跪好。
抬起头用那双挂着眼泪鼻涕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洲。
林洲烦躁地摆了摆手。
“滚!”
“赶紧给老子滚!”
穆耶德和他的保镖们瞬间愣住了。
滚?
这是放他们走的意思?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扬也急了。
“洲哥!不能放啊!”
林洲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说,让他们滚!”
接着,他看向穆耶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怎么?听不懂人话?”
“还是说,你们就这么喜欢跪着?”
“我告诉你,我炎国人走到哪儿,都不怕报复!”
“你要是觉得自己行,大可以调你的一个师,一个军过来试试!”
林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林洲,就在这儿等着!”
“你要是不知好歹,我保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厉害!”
这番话,说得是霸气侧漏。
刘扬在一旁听得都愣了愣。
虽然他还是觉得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但既然林洲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只能执行。
刘扬收起枪,对着穆耶德那帮人厉声喝道。
“没听见我洲哥的话吗?”
“一群废物!还不快滚!”
“等着我们请你们吃饭啊?”
穆耶德等人如闻天籁,如梦初醒。
真的放他们走了!
他们活下来了!
“谢谢!谢谢炎国朋友!”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穆耶德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带着哭腔感谢。
然后,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那辆吉普冲了过去。
那几个保镖也是一样,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拉开车门,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
穆耶德一屁股坐进驾驶室,手忙脚乱地去拧钥匙。
“嗡嗡嗡”
发动机挣扎着响了两下,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恩?”
穆耶德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试着拧了几下钥匙。
“嗡嗡”
车子只是象征性地抖了抖,就是点不着火。
他急得满头大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法克!法克!”
就在穆耶德快要绝望的时候,副驾驶的一个保镖突然眼睛一亮,指了指车子后面。
他压低声音,用极快的语速对穆耶德说了句什么。
穆耶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对啊!
后备箱!
后备箱里还有一桶备用汽油!
天无绝人之路!
穆耶德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他连忙转过头。
对着那个保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用气声叮嘱道。
“小声点!都他妈小声点!”
“别让他们发现了!”
他生怕后面的林洲和刘扬听到动静,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