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扬走到了林洲身边,看了一眼那四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家伙。
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穆耶德。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阿洲,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度变得凝重。
怎么处理?
刘扬的眼神里,已经透出了答案。
在这片混乱之地,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们永远闭嘴。
林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废墟。
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风沙卷起,带着荒凉而肃杀的气息。
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不是来当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他也不是来体验什么丛林法则的。
他只是想完成和好朋友的约定,开着车,走遍这片土地,看一看那些不一样的风景。
杀戮,从来不是他的目的。
沉默了片刻。
林洲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淅。
“留他们一条命吧。”
刘扬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反驳。
他知道林洲的性格。
虽然手段果决,但内心深处,始终守着一条底线。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林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穆耶德。
“就让他们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没有油,没有车,我想,足够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了。”
刘扬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处理方式很“仁慈”,也很解气。
在这片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车没油,跟被判了缓期死刑也没多大区别。
他刚想说“就这么办”,准备收队走人。
林洲却忽然抬手,拦住了他。
“等等。”
“还没完呢。”
刘扬一愣。
还没完?
油都给他们抽干了,车也废了,这还不够?
只见林洲迈开步子,重新走到了那几个抱头蹲防的保镖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
“把你们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交出来。”
“手机,卫星电话,对讲机,所有能跟外界联系的东西。”
“一个不留。”
这话一出,不光是刘扬,连那几个保镖都猛地抬起了头。
脸上写满了惊愕。
就连一直用怨毒眼神盯着林洲的穆耶德,瞳孔也骤然一缩。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林洲的意图。
没有油,他们可以想办法,比如徒步走到下一个据点,或者等待不知何时会经过的车辆。
虽然过程会无比艰难,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可如果连通信设备都没了……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荒漠废墟里,失去和外界的联系,就等于被世界抛弃。
他们会变成睁眼瞎,聋子。
彻底与世隔绝。
找不到方向,求不了援,只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直到被风沙吞噬,或者被潜藏在暗处的野兽和匪徒撕成碎片。
这一招,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狠。
简直就是釜底抽薪,不给一点活路!
“你……你不能这么做!”
一个保镖终于忍不住,颤斗着声音喊道。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林洲闻言,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逼你们?”
他蹲下身,视线与那个保镖齐平,眼神里的温度却足以将人冻僵。
“刚刚拿着枪,想把我们当肥羊宰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现在跟我讲仁慈?”
“你配吗?”
那个保镖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洲站起身,不再理会他,目光转向了穆耶德。
“我的耐心有限。”
“自己主动交出来,还是我让我的朋友,帮你们搜身?”
刘扬心领神会,咔哒一声,拉开了突击步枪的保险。
那清脆的金属声响,在死寂的黄昏下,显得格外刺耳。
象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穆耶德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死死地盯着林洲,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尊严,骄傲,在这一刻被对方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本以为,赔光一车油,已经是今天最大的耻辱。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还要把事情做绝。
短暂的尤豫和挣扎后,穆耶德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要能保住命,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部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卫星电话。
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部智能机。
他没有扔在地上。
而是伸出手,递了过去。
这是他作为桑国军火商,最后的体面。
林洲看都没看他,只是对那几个保镖扬了扬下巴。
“你们的呢?”
保镖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刘扬那黑洞洞的枪口下。
哆哆嗦嗦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和对讲机。
一个,两个,三个……
很快,一堆电子设备就堆在了他们面前的沙地上。
林洲看了一眼,对刘扬说:“老刘,检查一下,有没有漏网之鱼。”
“好嘞。”
刘扬端着枪,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用脚在那几个人身上踢了踢。
“都他妈给我起来,转过去!手举高!”
四个人不敢有丝毫反抗,乖乖照做。
刘扬手法专业,三下五除二就在其中一个人的靴子里,又搜出了一部小巧的备用手机。
“哟呵,还挺会藏啊?”
刘扬用枪口顶了顶那家伙的后脑勺,吓得他浑身一激灵,差点尿了裤子。
“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林洲捡起那堆电子设备,掂了掂,然后走回自己的常安suv旁。
他没有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而是举起手,狠狠地砸在了车旁的岩石上。
“砰!”
“噼里啪啦!”
屏幕碎裂,零件四溅。
几万块的设备,瞬间变成了一堆电子垃圾。
这个动作,彻底击碎了穆耶德心中最后侥幸。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翻盘的希望,变成了一地碎片。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怒火,瞬间以一种更加猛烈的方式,倒灌回了心脏。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他只剩下无尽的愤怒。
他穆耶德,在序国这片地界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被两个炎国小子,当着自己手下的面,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的脸,他的名声,全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不行。
绝对不行!
今天,这两个人必须死!
穆耶德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