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院外,一条偏僻的小径上。
一名炼气三层的巡逻弟子,正百无聊赖地沿着小径走着。
他是今晚负责这片区域的值守弟子,已经走了两个时辰,眼皮都有些发沉。
“这鬼差事……”
他打了个哈欠,嘴里嘀咕道:
“真是无聊啊……每天除了巡逻就是巡逻,我就想不通有什么好巡逻的……”
正抱怨着,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那里……
怎么好像有个人影?
巡逻弟子揉了揉眼睛。
光线逐渐清晰。
只见角落里,确实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粗布衣服,背对着他,后背处微微鼓起——
似乎背着什么东西,但被一层黑色的光晕包裹着,看不真切。
此刻,那人正低着头,左手在地上快速划动。
手指划过地面时,石板上便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夜色中隐隐发亮,像是用血画出来的。
“喂!”
巡逻弟子心头一紧,连忙出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
可那人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在地上划着那些暗红纹路。
动作不快,但很稳。
每划完一道,那道纹路便会微微一亮,随即隐入石板之中。
“你怎么回事!”
巡逻弟子眉头紧皱,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一边警惕地盯着那人,一边慢慢向前靠近。
三丈。
两丈。
距离越来越近。
他的目光已经渐渐能,看清那人后背的轮廓——
怎么像是背着一个人,被黑光完全包裹,有点看不清具体。
而那人划在地上的纹路……
已经连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像某种阵法。
(阵法?)
巡逻弟子心中警铃大作!
宗门里谁会半夜三更,在长老院外的角落布阵?
(难道是,有长老修炼,修的精神不正常了!)
(不!不对!这人不是长老!)
“站住!立刻停下!”
他厉声喝道,同时长剑已经出鞘!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蹲在地上的那人,左手忽然往身后,随意一探。
然后。
一团黑色的火焰,直接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噗。”
巡逻弟子整个人,连同身上的道袍……
瞬间全部消失。
绝缓缓站起身。
他这次没有挖坑,而是直接将完整的血灵阵,布在了云霄宗。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已经完成的阵法纹路。
暗红色的线条在石板下隐隐发光,像血管一样。
从脚下这个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已经覆盖了小半个长老院。
他看着这些阵纹,冷笑一声。
“真好!真完美!”
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殿宇,望向远处山腰之上——
那里,是宗主大殿的方向。
感受着大殿里,那若隐若现的金丹灵力波动。
“大补丹。”
绝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冷意。
然后。
蹲下身,右手五指张开,猛地按在了阵法中心!
“阵起。”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以绝的手掌为中心,一道刺目的红光骤然爆发!
红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方圆百丈的天空!
夜色被撕裂,整片长老院区域被染上了一层血红!
无数红色的雾气,从阵法纹路中升腾而起!
雾气里带着一种刺鼻的、类似铁锈般的腥甜气息。
它们开始向四周蔓延。
顺着夜风,沿着小径,爬过墙壁,钻入门窗……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一名正在房中打坐的筑基初期长老。
忽然感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涌入鼻端。
他猛地睁开眼!
“什么……”
话音未落,红雾已经从门缝中涌了进来!
瞬间将他吞没!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房中传出。
随即,再无声息。
红雾继续蔓延。
速度越来越快。
并从长老院开始,向整个云霄宗扩散。
……
绝一脚踏出。
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宗主大殿前的广场上。
宗主大殿外。
那名值守的内门弟子依旧仰着头,傻笑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
这个月轮值结束,能领到五块下品灵石。
到时候是去山下坊市买那瓶看中了很久的“聚气散”。
还是攒着,等年底买把好点的飞剑……
突然。
他感觉脖颈后微微一凉。
像是有人对着他吹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可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十分之一息。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火掠过。
原地空无一物。
绝的身影,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前方——
那座灯火通明、雕梁画栋的宗主大殿。
殿门紧闭。
门缝中透出温暖的光,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翻动书页的、细微的沙沙声。
以及一道略带烦躁的、女子的叹息。
绝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在夜色中骤然响起!
唐刀瞬间出现在了他手中。
绝右手握刀,左手在胸前快速掐诀。
五指翻飞,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
每一个印诀落下,他周身的空气就冰冷一分。
而他身后——
“嗡!”
虚空震荡!
一道高达十米的、模糊虚影,自他身后缓缓浮现!
“金光化煞,凝。”
绝口中轻诵,手中印诀猛地一停!
“轰——!!!”
身后那道十米虚影,瞬间凝实!
那是一尊通体漆黑、身披狰狞盔甲的巨大法相!
而法相右手中,则握着一把彻底由能量构成的,与唐刀一般无二的巨大兵刃。
“引煞入刃,焚魂黑炎。”
随着这一声落下。
“熊——!!!”
整个法相之上,骤然燃起熊熊黑火!
绝抬起头,眼中寒芒一闪。
右手直接抬起,唐刀刀尖,笔直地指向大殿。
然后——
轻轻向下一挥。
“斩。”
一字出口。
黑火法相动了。
它双手握紧那柄燃烧着黑火的巨刃,对着下方的宗主大殿——
一刀斩下!
刀未至,势先到!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降临,将整座大殿死死锁定!
大殿周围的地面,在威压下寸寸龟裂、下沉!
殿顶的瓦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掀起,纷纷炸碎、崩飞!
殿门、窗棂、梁柱,在同一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而殿内——
凌香真人猛地从座椅上弹起!
她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骇然。
她此刻根本,来不及调动全部灵力!
“什么情况!这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瞬——
“轰隆——!!!!!”
巨刃斩落!
黑火吞没了一切!
整座宗主大殿,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刀之下,如同纸糊般——
轰然破碎!
砖石、梁木、瓦砾,在接触黑火的瞬间,便瞬间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深达数丈的巨坑!
巨坑边缘,土壤、岩石,全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状态——
那是被极致的高温与低温反复侵蚀后,留下的痕迹。
而坑底。
一道淡紫色的护体灵光,正剧烈闪烁着,勉强撑起一片不足一丈的狭小空间。
灵光之内。
凌香真人披头散发,嘴角溢血,道袍破损不堪。
她左手死死按在胸口,右手撑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之上,此刻已布满裂痕。
方才那一刀斩下的瞬间,她还是凭借金丹修士的本能。
在千钧一发之际祭出了这面保命法宝“玄光镜”,才勉强扛住了第一波攻击。
可她也付出了代价——
法宝受损,自身脏腑被震伤,灵力更是瞬间消耗了近三成!
“谁……是谁?!”
她嘶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怒与恐惧。
可回答她的,只有夜风呼啸。
以及——
绝那冰冷的声音。
“地刺绝域,蚀炎地刺。”
话音落下的刹那。
“刺啦——!!!”
一根粗如水桶、通体漆黑、表面缠绕着熊熊黑火的巨大地刺。
毫无征兆地从巨坑正中心,破土而出!
地刺顶端尖锐如矛,直奔凌香真人撑起的护体灵光而去!
“什么?!”
凌香真人大骇,连忙催动铜镜,灵光再涨三分!
“铛——!!!”
地刺狠狠撞在灵光之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
灵光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无数涟漪!
而这才只是开始。
“轰轰轰轰轰——!!!!”
以宗主大殿为中心,整个云霄宗山门范围内——
无数根同样缠绕着黑火的地刺,如同疯长的黑色森林般,从地面之下疯狂窜出!
它们撕裂土壤,刺穿岩石,撞碎建筑,将一切阻挡在前的物体,尽数摧毁!
而这些地刺在破土而出的瞬间——
其表面缠绕的黑火,疯狂向着四周疯狂溅射、扩散!
黑色的火雨和地面上,血灵阵中发出的红雾。
瞬间笼罩了整个云霄宗,甚至隐隐竟有一丝,向宗外蔓延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