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当晚。
姜鹿莓洗完澡卸了妆,累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
从来没想过,婚礼竟然那么累!
陈遇周又叫了那么多媒体,为了保持最好的上镜状态,她又一天没吃几口饭。
现在松懈下来,胃里那只被庄严仪式压抑了一整天的馋虫,开始嚣张地咕咕叫唤。
她赤着脚,蜷进还坐在沙发上加班的男人怀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陈遇周衬衫浴袍的袖口。
“陈遇周”
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撒娇的软糯,像刚出炉的,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嗯?”
陈遇周闻声立刻抬眼。
眸子里,映着她此刻带着点慵懒和小性子的模样。
“我饿了。”
姜鹿莓眨巴着那双此刻格外清亮的荔枝眸,小嘴微微嘟起,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我突然想吃烧烤了,炭火烤的,油滋滋,香喷喷,撒好多好多辣椒粉和孜然的那种!”
她一边说,一眼神都亮了几分。
陈遇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不行。”
他把平板放在一旁,将她有些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膀,“你忘了陶姝姝怎么再三叮嘱的?孕妇饮食要格外注意卫生和安全,烧烤摊的东西不行。
姜鹿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瞬间坐直了身体,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控诉,“陈遇周!陶姝姝是我的闺蜜!她当然是站在我这边的!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原本晶亮的眸子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声音也低了下去,带上了浓浓的失落和委屈。
手指头戳了戳自己已经微微隆起小腹。
“你是不是是不是只喜欢宝宝,不喜欢我了?觉得我怀孕了麻烦,连口想吃的都不给”
那泫然欲泣的模样,精准无比地戳中了陈遇周的死穴。
他瞬间溃不成军。
什么医嘱,什么安全,在老婆眼里委屈的泪光,和“你不爱我”的指控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长臂一伸,将那个又开始作妖的小女人,整个捞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散发着清雅发香的头顶,声音无奈又纵容,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宠溺,“姜鹿莓,你真是我祖宗。”
他妥协了,但底线还在:“找最干净的店,我看着烤,只能选几样素的和不油腻的肉。
“嗯!”
姜鹿莓立刻破涕为笑,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刚才那点委屈。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得逞的狡黠。
-
迈巴赫停在了他们第一次吃烧烤时,来的那条美食街巷口。
陈遇周没让司机和保镖跟得太近,只远远地等着。
他亲自护着姜鹿莓,避开熙攘的人群,走向一家看起来门面还算整洁明亮的烧烤店。
他果然说到做到,亲自盯着老板选材、烤制,严格控制着调料。
只挑了几串烤蘑菇,玉米粒和两小串几乎不见肥肉的羊里脊。
饶是如此,当那带着炭火焦香和孜然辛香的烧烤串递到姜鹿莓手里时,她依旧幸福得眯起了眼。
小口小口地咬着,像品尝什么无上珍馐,每一口。都心满意足地喟叹。
只吃了小半串玉米和两粒蘑菇,她就觉得腿有些发沉。
怀孕的身体似乎更容易疲惫,尤其是穿着舒适的平底鞋站了这么一小会儿。
她扯了扯陈遇周的衣角,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点耍赖的意味:“陈遇周走不动了。”
陈遇周正皱着眉看她手里那串羊里脊上。
闻言,二话没说,将剩下的肉串随手交给旁边的保镖处理掉。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在她面前弯下腰,宽阔坚实的背脊形停在她身前。
“上来。”
姜鹿莓毫不客气,笑嘻嘻地趴了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陈遇周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将她背了起来。
夜风带着烧烤的余香和夜风的微凉拂过。
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他们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
姜鹿莓惬意地晃着小腿,一下,又一下,鞋尖轻轻点着空气。
陈遇周的步伐沉稳,任由她在背上制造着微小的颠簸,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到极致的笑意。
这画面落在远远跟着的保镖眼里,只剩下一句无声的感叹:“三少这真是宠得没边了。”
姜鹿莓把下巴搁在陈遇周肩头,侧脸贴着他温热的颈侧,
依稀,能感受到他脉搏沉稳的跳动。
吃饱喝足,又被这样安稳地背着,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充盈着她的心间。
她忽然起了玩心,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蜜糖般的甜腻:
“陈遇周”
“嗯?”
“等宝宝平安出生了,你第一件事,最想做什么呀?”
陈遇周脚步未停,背着她稳稳地走在光影斑驳的巷子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夜色中流淌。
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温柔:“带你走。”
“嗯?”
“就我们两个。”他侧过头,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深邃的长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倒映着远处的霓虹,也映着她小小的身影,“去度蜜月,环游世界。”
“想带你去阿尔卑斯山脚下看星星,去托斯卡纳的艳阳下喝葡萄酒,去冰岛的冰川泡温泉想带你去看这世界上所有我看过,或者没看过的,最美好的风景。”
他顿了顿,将背上的人儿往上轻轻掂了掂,仿佛要确认她的存在。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姜鹿莓,婚礼,蜜月,一生只有一次,可我想把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都变成只属于你和我的蜜月,想把世间一切的美好,都捧到我老婆面前。”
夜风似乎都温柔了许多。
姜鹿莓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脸颊深深埋进他带着熟悉气息的颈窝,没有说话。
但陈遇周能清晰地感觉到,颈侧那片肌肤,被一滴温热甜蜜的液体,悄悄濡湿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背着他的全世界,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