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亦滕向前走了五六步步,远远的朝百里灏渊喊了声:“大哥。”语气里透着欣喜欢快。
百里谦若跑到大哥身边,立即揽住大哥的肩膀,又用自己的肩头撞了撞大哥的肩头,“大哥,你终于回来了。”语气透着欣喜,委屈,撒娇。
百里灏渊宠爱的眼神里透着些许的无奈。老四今年十六岁了,是一个少年郎男子汉一个,他对着他又是撒娇又是讨好,还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这熟悉的模样不用问,定又要闯祸被罚了。
不知何时才能长大。
百里灏渊语气平静的问:“五弟,这次又闯什么祸了?”
“大哥,这次真没有。”百里谦若急忙否认,今日乖的不能再乖了,他赶紧解释起缘由,脸上的委屈顿时也多了几分,“小老五这个懒猫子,今日不是晚起了嘛,她起床后吃早膳,大家伙儿就过来看她。这小老五真是越发的矫情了,她不喜大家围着她看,爹爹就随意找借口把我赶了出来,让我在院里练功。二哥也被赶出来了,爹爹让他做监工。”
原来如此,百里灏渊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咧着嘴笑了笑,这就是爹爹一贯的风格。
小五是全家人的宝,爹娘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从小只要她不开心了,大家都会变着法子哄她开心。娇娇的小人长大了,大家宠爱她的心从没变过。
今日她一句不喜欢被围观,老二和老四就被赶出了客厅。如果他在,他也会这样做。
百里灏渊揽着百里谦若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了几下,以示安抚之意。
两兄弟走百里亦滕面前,百里灏渊停下脚步,伸手搭在百里亦滕的肩膀上,“我不在家这些时间,辛苦二弟了。”言行举止透着大哥对弟弟真诚的关心和道谢。
“这些是我的责任,一点不辛苦。” 百里亦滕站得挺拔,顿了顿,语气真诚地说:“大哥这些时间辛苦了。”
这些是他的肺腑之言。大哥看着比之前瘦了些,这些日子大哥肩膀的重担很大。
清理堂口叛徒,爹娘和大哥中了墨北洛的计,三人差点被墨北洛害了。后来爹娘清理完叛徒,匆匆赶回了京城。堂口事务交给大哥处理,大哥虽是长兄但他只比他大2岁,他却承担那么多重担和责任。
他心里清楚,他对大哥的感情,有过羡慕,敬佩,唯独没有嫉妒。
百里亦滕催促着,“大哥,快进去吧,爹娘都在等着你。”
百里灏渊微微颔首,轻轻地嗯了一声,脚步朝前走去。
踏上台阶,百里灏渊远远的朝客厅里的人喊了声,“爹娘,小五,我回来了。”
百里绾绾腾得站起身,语气欢快的喊了声:“大哥。”她嘴角高高扬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如花,那眼眸闪耀如星辰。
百里夫人抬头看着身旁激动的女儿,见她眼眸闪耀如星辰,笑容灿烂如花,眼底的担忧之色已消失不见。绾绾很开心,她亦如是。
这一个多月,她何尝不是在担忧着长子的安危。那时堂口出现叛徒,堂主谢天威被害,夫妻两人和长子前去堂口清理叛徒。墨北洛利用谢天威独子的性命,威胁谢天威遗孀设下圈套,结果一家三口中计中毒被抓。
幸亏绾绾及时赶到,机智的绾绾识破了墨北洛的毒计。她将计就计,假装中毒被叛徒抓住。
果然,得意的叛徒将一家四口关在一起,他们想亲眼看着一家四口惨死在他们面前。真是可恶又狂妄。
叛徒得意的炫耀着他们害死谢天威的经过。但他们不知,这是他们亲口道出自己叛变的证据罢了。
结果,绾绾亲手解决了叛徒,他们三人获救。期间那位未曾露出真容的神秘人,他就是墨北洛。
绾绾告诉他们,墨北洛不久前已上门暗杀家中三个儿子。夫妻俩人担心家中三个儿子的安危,迅速清理完堂口叛徒,夫妻俩人带着谢堂主的独子,三人匆匆赶回京城。
夫妻俩将一个过半人数叛变过的堂口,留给了长子善后。虽然离开前已清理了叛徒,是否有隐藏更深的叛徒,是否会有其他人发生叛变,这些都不十分确定。总之,夫妻俩将长子置于了危险之中。
如今,他平安回来,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看着走来的长子,百里夫人露出一脸慈母的笑容。
百里强老神在在。
百里灏渊大步走来,目光看向大客厅内的人。目光扫视众人,忽然一瞬间,他同一道正打量着他的目光对视上了。
这人的眼睛是明亮的,眼眸是清澈的,眼神是柔和的。她身穿藏青色道袍,挽了一个单髻丸子头,一支素木簪子横插发髻中。她脸上未施粉黛,瞧着干净又清爽。
对视一眼,百里灏渊瞬间移开目光。他已猜出这女子是谁,她就是绾绾信中提及的青城山张天师的师妹张天清。
几个台阶走完,人踏进了客厅,百里灏渊向双亲行了一礼,“爹娘,儿子回来了。”他眼神透着浓浓的思念。
百里强调整坐姿,老神在在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作为家中长子,未来的家主,才出去一两个月而已,怎么回来就是一副眷恋父母的姿态。
遥想当年,他可是十六岁就独挡一面,离家出去半年,也没见自己像他这般。作为未来家主,怎么能如此脆弱,矫情。
这可不行!
心生不满,百里强板着冷冷的脸,沉声问道:“堂口事务处理的如何了?”
话落,那瞬间,百里灏渊表情有些紧绷。一侧的百里谦若悄悄的向后退了一步,心里默念爹爹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还有你,不好好练功,让你进来了吗?”
瞬间,百里谦若脸垮了,真的越担心啥,越会发生啥。
见状,百里夫人美眸瞪了百里强一眼,百里强看到夫人凶巴巴的眼神,无声发出着她的不满的警告。他顿时咧着嘴,露出一脸讨好的表情。
百里夫人从从容容的傲娇的白了百里强一眼。
百里绾绾看着父母无声的眉眼官司,美人娘亲娇瞪一眼,硬汉爹爹就立马乖乖奉上一副讨好的嘴脸。
额,肉麻,没眼看。百里绾绾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百里夫人面带慈母的微笑,温声道:“老大,一路风餐露宿,路上辛苦了。等会回去好好补个觉,晚上娘再为你接风洗尘。”
“听娘安排。”百里灏渊紧绷的神色渐渐有些缓和,眼神偷偷看了百里强一眼。
百里绾绾开心的笑着。大哥平安回来了,一家人平平安安,整整齐齐的,心落在了实处。
“大哥,给你介绍下我的朋友。”百里绾绾看向张天清,接着又说道:“大哥,这位是清姐姐,她就是我之前信中提及过的,青城山张天凌天师的师妹张天清。”
百里灏渊开口:“张小天师好,我是百里灏渊。”
“大公子好。”张天清目光回到自己怀里的小奶娃身上,柔声细语地说:“小宝贝,你爹爹回来咯。”她清澈的眼神透着浓浓的喜欢。
百里灏渊不知为何,突然心跳漏了一拍。他匆匆看了一眼张天清,目光有些惶乱迅速移到小静姝脸上。
看着小静姝可爱的粉嫩的圆嘟嘟的小脸,他觉得漏掉的那拍心跳,应是自己心里生出愧疚感,他外出这些时日,无论白日还是夜里,只是偶尔想起过她。
这个孩子奶呼呼软软糯糯的小小一团,又生得十分可爱俊俏,像绾绾小时候那般很讨人喜欢。家里人都十分宠爱这个小奶团子,他自认心里是喜欢的这个孩子的。
“爹爹”这个称呼与他而已,是对小静姝抚养教导的责任。他喜欢这个孩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或许是尚未真正进入“父亲”这个角色吧。
百里灏渊慌乱的眼神,渐渐稳了下来,既然认养了她,就要做到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愣了那短短一瞬,众人不知他心里的想法。
百里绾绾勾着嘴角笑着,提醒道:“大哥,你许久没抱小静姝了,快去抱抱你可爱的女儿吧。”那双娇媚明亮的眼睛,隐隐透着些意味不明的计谋。
张天清没有多想,她怀里可爱的小奶团子是人家的女儿,虽然是百里灏渊收养的养女,那也是名义上的父女。
她热心肠的抱着小静姝,主动走到百里灏渊面前。
一步之距,张天清主动将怀里的孩子递给百里灏渊,柔声道:“小宝贝,你爹爹抱抱你咯。”
百里灏渊做出伸手抱小奶团子的姿态,身高挺拔高大的他,低头俯视着面前的一大一小,俊朗的面容带着暖暖的微笑,明亮的清澈的眼睛透着柔和慈爱的眼神。
两人小心翼翼交接着孩子,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一起,百里灏渊稳稳抱住,张天清才肯收回双手。
百里灏渊左手臂托着小奶团子的臀部,右手臂固牢她的后背,将小人圈在怀里。他不太会逗孩子,只是傻傻笑着看着孩子。
张天清站在一旁,目光看向这对父女,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透着若有所思。
他对小静姝的喜欢,是发自心底的喜爱。他虽未娶妻生子,却对无血缘的孩子可以视为己出。
她是弃婴,看到百里灏渊对同样是弃婴的小静姝的态度,心里对眼前这个男子有了深刻的初印象。
此时,张天清眼里的百里灏渊,是温润俊朗伟岸的君子。
百里灏渊抱着小静姝,闻着她身上奶香味,看着粉嫩圆嘟嘟的小脸蛋,秀气俊俏的五官,真是越看越欢喜。他轻轻地在小静姝的额头吻了下,不一会儿又吻了一下。
张天清的嘴角不知不觉中高高地扬起。
百里夫人那双眼睛忙的很,一会儿看向大儿子和孙女,一会儿又看向张天清,一会儿又给百里强递眼色,好似邀请他同她一起瞧着眼前这一幕。
百里绾绾安静的站着,目光一闪一闪的,大哥和清姐姐站一块,越看越登对。如果清姐姐脱下道袍换上女装,她和大哥站一起,郎俊女俏是一对佳偶。
初见面,瞧着他们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好的开始,预示接下来会更顺利。
清姐姐,你这个大嫂跑不掉了。
百里绾绾心里筹谋越多,脸上的笑意更浓郁,高高扬起的嘴角压也压不住。
百里家其他人目光看向绾绾,大家都知道她的心思,看着她一脸的筹谋得逞的可爱的模样,众人悄悄压着嘴角的笑着。
这时,一名小厮走进来,“小姐,摘星格雅间已定好。”
紧接着,丫鬟也进来了,“小姐,礼已备好,放入马车内。”
“知道了。”
小厮和丫鬟一起离开。
算算时辰,她也该出门了。百里绾绾看向百里夫妇,“爹爹娘亲,我在摘星阁设宴,算是为李公子饯别,也是还礼与李夫人赠衣之情。”
安排这些,只为接下来做的事,顺理顺章罢了。试探验证李瑾,是否参与了那次的刺杀,或者说是否参与了盗龙吟剑,及李家对百里的态度。
百里夫人温声道:“好,去吧。”
“闺女,家里有钱,别不舍得花。”百里强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塞入绾绾手里。
听听说的这是什么话?
百里谦若嘴巴撅的高高的,又是羡慕又是不满又是不服气。怎么到了他这里,他花钱总是被教训,嫌弃他花钱大手大脚。
两厢对比,心里委屈死了,越发觉得他就是个便宜儿子。他开始怀疑人生。
怀疑爹娘当初怀老五时,定是心疼老五一个人孤单寂寞冷,才顺带着怀了他,然后在奶胎里给老五当拳打脚踢的玩伴。
百里强宠爱的看着宝贝女儿,心里寻思着这些钱够不够她花。毕竟他已知晓,他的绾绾出手阔绰,几根金条和金锭子,她眼睛眨都不眨下,说赏就赏了杂耍团的人。
百里绾绾看着爹爹殷切的眼神,她不收,他定不开心。勉为其难,那就收下吧。
“谢谢爹爹。”百里绾绾把钱收下放入钱袋。
百里强咧着嘴笑着,脸上笑出了几道褶子。
“绾绾,我搭一程你的马车,去瞧瞧我那师侄。”
“清姐姐,那我们就一起出门吧。”
张天清告别百里夫妇,向百里灏渊微微颔首,同百里绾绾一道离开。
百里夫人看着长子,眼睛周围有淡淡的乌青,眼球里有几条红血丝,“老大,你先回去补补觉,其他晚些再说。”
“好,爹娘,那我先回去补觉。”百里灏渊把小静姝递给,伸手要抱孙女的百里夫人。
转身离开,看着不远处两个背影,百里灏渊的目光,不自知的又看了一眼那道藏青色的背影。
怀疑人生的百里谦若,觉得心里苦闷,想出去走走,他想静静。
犹豫许久,开口道:“爹爹,小五一人出门,我不放心,我想去保护她。”
百里强心里咋舌,听听说的什么鬼话。就他这废柴般的武功底子,大言不惭的说去保护绾绾,先保护好自己再说吧。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别想着偷懒,不练够一个时辰,不许出门。”
百里夫人抱着小孙女逗着玩,没有理会一旁脸红耳赤的父子俩。她也觉得小儿好好的资质,荒废了实在可惜。
百里强站起身,板着冷脸冲着百里亦滕命令道:“老二,你做好监督。他若偷懒,你监督不利,两人一起罚。”
接着,只见百里强露出谄媚的微笑,柔声说:“夫人呐,这小家伙怪沉的,我来抱着吧。”
百里夫人娇嗔一声:“我还没稀罕够呐,你等会。”她抱着奶娃往外走。
百里强迈着小碎步,谄媚的笑着身子贴在夫人身侧,卷着舌头发出“嘚嘚嘚”的声音,逗趣着夫人怀里的小奶娃。
李家别院。
墨衍白微微低着头,安静板正的坐着,反复转着手里的茶盏。迟迟不见他开口,但看神色显然有事。
旁边坐着李家主和夫人,夫妻两人无声对视一眼。眼前这个他们视若己出的孩子,显然有难以开口的事。
“衍白,有有什么需问说的,我们是自家人,不妨直言。”李夫人先开了口。
李岱接着说:“你这孩子,越大越跟我们生分,一家人有什么不可直言的。”
墨衍白抬起头,终于等到姨母姨父主动开口。他是晚辈,有些话不宜直接开门见山问,兜大圈子也显得生分。
“姨母姨父,侄儿是有些事。”墨衍白看着李岱夫妇,纠结了一息,开口继续说:“我的人禀告,我父亲对舅父和姨父没有参加昨夜的宴席,为他当武林盟主之事拒绝投票,他动怒生气。我担心,他会对舅父和姨父不利。”
闻言,李岱笑出了声,笑声朗朗。
李夫人嗔了他一眼,李岱立即止住笑声,脸上的笑意仍在,“我和你舅父,做出这个决定,就已做好了了准备。”语气平静,目光透着胸有成竹,神情淡然。
“最晚今日下午,墨北洛是武林盟主的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他现在忙着当盟主,一时顾不上我们,且再说当上盟主后,他要装模作样一些时日。以后,他会不会直接动手,他也需要摸清追随他的门派氏族,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拥护他的。再说,我李岱也不是吃素的,你舅父在江南口碑响亮,他的知己好友很多,大家守望相助,想对我们不利,对方也要看是否有足够的实力。”
说完,李岱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笑容里透着坚定的自信和沉稳。
墨衍白心底的担忧,被李岱这番话打消了不少。他开始抛砖引玉,带着歉意的语气道:“姨父和舅父的实力,是侄儿低估了。”
李岱闻言,倒是微微垂下了头。他的实力,自然是还可以的。不过当下,他要解决内部问题。
“我李家自保的实力还是有的,可…”李岱犹豫了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犹豫要不要说,顿了好一会儿,他抬头继续说:“如今,李家内部出了些问题。我相信你已知晓,估计今日想跟我提此事。”
一直安静淡然坐着的李夫人,这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怒气。
“我二弟,越过我他私自联络墨北洛,不知墨北洛许了他什么好处,他家大丫头要和墨衍宸联姻了。”
李夫人怒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东西,这就是背叛。”
李岱安抚道:“夫人消消气,火大伤身呐。李商就算想当家主,李家其他人也不会愿意,他也不会害你们夫妻二人性命,他骨子里并不坏,只是把家族利益看的重。他越过我私自联络墨北洛,或许觉得我会出手阻拦李家和墨家的联姻,他想大丫头嫁个高门。许久之前,他曾试探过我,当时我直接拒绝了他,我真是看不上墨北洛,也不想我李家的孩子入狼窝。”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管理好李氏家族,我李岱心甘情愿退让家主之位,那样就可以陪夫人游山玩水了。”
李夫人哼了一声,脸上依旧是不悦的表情,“你就为他开脱吧,那日你我人头落地,不要后悔就行。”
“李商看着精明,也是个糊涂蛋,上赶着把大丫头送入墨家那个深坑。不是说李商的主义,还是你那个眼高于顶的好弟媳的主义。”
“大丫头多好的孩子,我一直把她当自己的闺女养,她对我又孝顺又贴心,比李瑾这个臭小子都能让我欢喜。”李夫人越说越气。
“夫人,知道你心疼大丫头。我们还年轻,要不咱自己生一个。”
“咱的女儿,一定比大丫头更漂亮更孝顺更懂事更贴心。”
李夫人娇声驳道:“太痛了,我不生,要生你生去。”
墨衍白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这是他能听的嘛,他好想立马闪人。红着脸,埋着头,好想走。
无影随风怎么回事,该出现时不出现,他们倒是快些出现啊。
心里盼啊盼,不见两人出现,他盼了个寂寞。
心里不由得感叹,姨父姨母感情真好。幸亏母亲不在这里,不然显得她更落寞不幸。
突然想到了李瑾。李瑾啊李瑾,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往外跑了。
往外跑?墨衍白愣了一下。
李瑾还真没在家,他早早就出了门。昨夜绾绾约李瑾今日中午摘星阁一聚,说是还礼姨母赠衣之情。
突然心口有些疼。李瑾都有机会靠近绾绾,他却止步不前。
昨夜,他也看到了东方济昭看绾绾的眼神,那是看心悦之人的眼神。如今,东方家和百里家已联姻,他的两个妹妹要嫁给绾绾两个哥哥。东方济昭隐忍的模样,看来世俗的条条框框约束了他。
约束得一时,能约束得一世吗?心里烦躁又不安起来。
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人,他也心悦绾绾,太子赵思衡。他也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绾绾数次救过他的性命,他对绾绾的心意更是执着,明知不宜出宫却决然出宫见她,哪怕明知刺杀会有生命危险,依旧没挡住他见她的心。太子的爱意,不比他的少。
忧及此,墨衍白心里烦躁躁的,更加不安。思绪放飞的瞬间,一会儿想到这个,一会儿又念起那个。
出神瞬间,猛然抬头,恰好看到姨母姨父两人亲昵的神态。那一瞬,墨衍白抿了抿唇,脸微微发热。
见状,李夫人娇嗔了李岱一眼,不满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说话不看场合,你看你把小白臊的脸都红了。”
李岱轻咳几声,笑着解释道:“这不都是话赶话嘛。”
墨衍白红着脸,这会心里乱乱的,只想尽快问完走人。因为他抛砖引玉的话,好似被姨父看破了。但他看破,却没说破。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他决定不兜圈子了,“姨父,侄儿最后还有一个问题,请姨父如实相告。”
“好,你问吧。”
“那次刺杀,李家是否参与?”
“没有。”
“那丢失的龙吟剑,是否和李家有关?”
“无关。”李岱斩钉截铁回答,犹豫一瞬,却道:“这两件事李家虽没有参与,但你们出现徽州城,这个消息是李善传递给墨北洛的。”
“我也是这几日才证实这事,不是故意欺瞒你。”
墨衍白站起身,向李岱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姨父坦诚相告。”
“侄儿相信姨父的为人,本不该怀疑姨父,只因那次刺杀受害者还有他人,侄儿需要确认此事。不敬之处,望姨父多海涵。”
恭恭敬敬的晚辈礼,情真意切,言之凿凿。李岱笑了笑,这孩子思虑深,不留痕迹的把一些事做了,排除了心里的怀疑,还把话说的很漂亮。
他还能说什么?夫人对这孩子的爱不比李瑾的少,他敢说什么?不然夫人连抱都不让他抱了。
李岱温润的笑着,开口道:“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客气气的显得生分了,我和你姨母一直把你当自己家儿子来疼,一些事你有知情权,该问得问。”
“小白,你姨父说的对。”李夫人附和道,“姨母一直把你当自己儿子看待,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们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那么拘谨生分。你什么都比李瑾优秀,但李瑾有点比你强,他活的随心自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他手里那把破扇子,大冬天的摇而摇的,如果不是脸好看,穿得光鲜亮丽,一定会被人看成神经病。”
墨衍白挺拔的站着,嘴角勾了勾,“侄儿,知晓姨父姨母对我的爱,感谢姨父姨母谆谆教诲。”
李夫人站起身,叮嘱道:“我们下午就出发了,走的仓促,你娘从墨家出来也没带什么东西,你赶紧去采买置办些,她从小爱美,不能委屈了她。”
“是姨母。”
墨衍白转身离开,刚走了一步又回过身,犹豫一瞬,直接开口问:“姨父,墨家和百里家日后将有一战,届时李家如何自处?”
李岱脱口回道:“我李家以往是中立,不参合氏族门派的斗争,但今日会不同,墨北洛越发阴森,如果纵容下去,会有更多棋子死亡。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支持百里强。”
李夫人突然接话,打趣道:“你脱离墨家划分界线下,不就是为了你心心念念的人嘛。”
墨衍白微愣,有种筹谋被识破的窘迫。
挑了挑弯弯的眉梢,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处理朦胧的感情没有经验。作为过来人,作为长辈不提醒,哪能行啊!
叹息了一声,李夫人提醒道:“百里夫妇是英豪,他们为人磊落坦荡,是非爱憎分明非。你心悦他们的女儿,虽会有些阻碍,但只有你精诚所至,终有一日会拨得乌云见月明,抹去身上墨家的枷锁阻碍。李家和柳家作为你母族一部分,不论大义还是私情,我们都会支持你,也会支持百里家。你大胆示爱吧,如果举止不前,爱意憋心里不明心意,她可就被他人追走了,你后悔终生也晚了。”
墨衍白微红着脸,心中五味杂陈,沉甸甸的,也暖洋洋的。姨父姨母直白挑明了一切,明确告知他们的立场和态度,又点拨正困于身份枷锁而苦恼的他,鼓励他大胆追求心中所爱。
不是亲生父母,他们却给了他厚重长久的爱,他们心底真的把他视为儿子,墨家没有得到的亲情和温暖,在他们这里拥有了全部。
墨衍白眼底雾蒙蒙的,弯身向李岱夫妇恭敬的行了子侄礼,“侄儿,谢姨父姨母教诲。”
李夫人笑了笑,宠溺又嫌弃的催促道:“行啦,去忙吧。”
墨衍白乖顺的离开。
刚走出客厅,随风出现了。墨衍白了随风一眼,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这会倒出现了。
随风突然看到主子白了他一眼,整个人有些懵逼。他最近干活可勤快了,主子为何突然白了他一眼?
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倒是把正事给忘了。
“什么事?”墨衍白冷冷问。
“哦哦哦…,”随风突然才想起正事,“张小天师来了,人现在夫人那里。”
墨衍白沉默一瞬,冷冷道:“去备车。”他大步流星往前走。
“诺。”随风领命,跟在墨衍白身后。他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到底是哪里没做好?
墨衍白刚走到院门口,看到张天清正站在院里,“小师叔,您找我有事?”
“没事啊,就是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墨衍白犹豫一会,开口道:“没什么需要麻烦小师叔的。我正准备去给我娘采买些成衣和首饰,如果小师叔不嫌麻烦,可以帮我掌掌眼。”
张天清脱口而出:“正好无事,那就陪你看看吧。”
“小师叔等我下,我问嬷嬷要下我娘衣服的尺寸。”墨衍白大步离开。
不一会儿,墨衍白回来了,随风备好马车。两人上了马车,随风驾着马车出了李家别院。
马车走了一段路,驾马车的随风还在苦想那济白眼的原因,车内一直很安静。
张天清先开了口:“安置地方确定了吗?”
“确定了,青城山那座宅院。”
“是好地方,师兄的心愿也达成了。你知道的,他对你的感情同其他弟子不同,虽是师徒,却胜似父子。他一直希望你能离他近些。”
“嗯。”
“有青城山罩着,墨北洛纵使找到你娘,他也不敢撒野闹事。你娘的安全也有保障。”
墨衍白再次沉沉的嗯了一声,又沉默不语了,脸上透着心思。
他一直都知道,师父视他如己出。他在青城山下脚下购置产业安家落户,也是因有这层羁绊。
下午就要离开了,时间迫在眉睫。离开京城去青城山,路程遥远,还需要安顿母亲,这次离开需要需要较长时间才能回来。
可是,他的心意,绾绾尚不知晓。但她的身边还有太多人在追逐着她。心里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很不安。
姨母鼓励他大胆追求,可眼下的时机不成熟,且要再等一等。
可是等待的过程是痛苦的。当下,太子对绾绾纠缠不休,绾绾多次救过他性命,他对绾绾有很深的执念,他是太子极善于筹谋,这样的人往往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他继续纠缠绾绾,不知绾绾会不会心动?
还有东方济昭,他也心悦绾绾。他也很优秀,只是当下他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约束着,因为他的两个妹妹要嫁入百里家。
但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隐患。因为爱意是不可控的。
一个是未来储君,一个是东方家未来家主,这两人一个明着纠缠绾绾,一个暗中压抑着爱意,他们在绾绾身边,他怎能不急不烦闷。
又出现一个爱凑热闹的李瑾,虽然对绾绾的态度不明,但他是一个极俊朗端方君子,容貌很招女子喜欢。
乱,很乱,乱如一团麻。
竟然,突然冒出一个东巫太子。他虎视眈眈盯上了绾绾。这样的情况,他不能离开京城。
可是,当下他又不得不离开,悄悄护送母亲离开京城,此行无人能替他,唯有他亲自护送才行。
思及此,不甘的,纠结的,痛苦的,情非得已的…一张俊脸成为了苦瓜脸。
张天清看了一眼,不忍心看第二眼,“别憋在心里,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
犹豫了许久,墨衍白才开口:“小师叔,我…我担忧她。”
张天清脱口道:“绾绾好的很。”
说完,她沉默了。墨衍白口中的担忧,是指担忧绾绾的安全?还是担忧绾绾被其他抢走?
心里自问自答,她觉得应该是怕绾绾被其他人抢人。
同绾绾相识两个月,两人同吃同住,朝夕相处,她对绾绾的了解,想追到绾绾可没那么容易。那贵为太子的人,不也是一直在纠缠着吗?
看着小苦瓜,张天清还是心疼了,开口安慰道:“我对绾绾的了解,想追她绝没那么容易,必须日久天长捧着一颗真心,一心一意的爱着她,她才会心动。你安心护送你娘离开,绾绾一时不会被别人抢走的。”
“再说,我是你小师叔,不帮你,难道帮外人?”
墨衍白终于等到了这句安心的话,灰暗的眼眸渐渐有了些光芒。
幸亏有小师叔在,她能润物无声的在绾绾跟前提及他,绾绾是心思玲珑的人,不常见,哪怕心底偶尔念一下,那也是极好的。
“嗯,多谢小师叔。”墨衍白从腰里拿出一个玉佩,递给张天清,“小师叔,这是我的信物,京城我的人,看到此信物会听小师叔调遣。”
“我用不着。”张天清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你自己留着吧,恐怕那位新少主会下手斩草除根。”
墨衍白抿了抿唇,双手微微勾成拳头,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见张天清态度坚决,他将手里的玉佩放回了腰间。
临行前,他决定见绾绾一面,把他知晓的告诉她。
两人又一次沉默,偶尔张天清问一句,墨衍白答一句。
马车驶向繁华闹市。
摘星阁。
百里绾绾下了马车,大氅的兜帽覆盖头上,今日天气不好,风比较大。因着只睡了几个时辰,头有些微微疼。
丫鬟抱着礼盒站在一旁。
百里绾绾抱着汤婆子,直接踏进摘星阁。掌柜的看到迎面走来的面容艳绝的女子,他赶紧迎了过去,恭敬的向百里绾绾行了礼,接着亲自引着人上了楼。
到了顶楼雅间,踏进雅间,百里绾绾看到李瑾已在等候。
“小美人,来了。”李瑾手里的玉扇欢快的摇了几下。
百里绾绾平静的看了李瑾一眼,从容的走向暖炉。
掌柜的那双眼睛瞪的老大,表情复杂。眼前倾国倾城的人儿,是武安王掌上明珠,是青安国圣女,也是太子殿下爱慕的人。太子殿下都小心翼翼伺候着她,这人竟敢调戏她,真是中看不中用,脑子不灵光啊,真是白瞎了一张好面孔。
百里绾绾坐下后,淡淡道:“掌柜的,一壶十年的女儿红,镇店拿手名菜都上来。”
“好嘞。”掌柜的离开。
李瑾走了过来,在百里绾绾对面坐下。他将羽扇放在一旁,提起暖炉的茶壶倒了两盏茶,将其中一盏推向百里绾绾。
百里绾绾招手,丫鬟将礼盒放下走了出去。
她将礼盒推向李瑾,“给令慈的还礼,请李公子代为转交。”
“好。”
两人同时拿起茶盏,各自饮了一口。李瑾端着茶盏,走出阁楼,站在围栏处,凭栏而望。
“同小美人独处这方天地,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啊。”
百里绾绾没理会他。
李瑾独自站了一盏茶时间,天空竟然落雪了,而且越下越大。
眼前鹅毛大雪飘飘荡荡,阁内之人目光淡淡,无丝毫一起赏雪的欲望。
他知道,不是她不想赏雪,而是他不是她想要的一起赏雪的人。
他初次见到她时,她昏迷不醒。待她醒来后,她看他的眼神,带着防备。后来结伴进京,一路朝夕相处,她也不曾多看他一眼。
他自认身上的皮囊曾吸引无数女子的眼眸,唯她对他了无兴趣。既然兄长心里深爱着他,他这份浅浅的心动就埋藏心底吧。
站了许久,李瑾回到阁内雅间,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佳肴。
“李公子,刚温好的女儿红,尝尝如何,也暖暖身子。”百里绾绾将酒推了过来。
李瑾温润的笑着,眼睛盯着酒盏看了好几眼,尔后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嘴里先是一瞬温热感,接着瞬间微辣感,回味带着甘甜。好酒!
但压不住心底深处那一抹淡淡苦涩。
李瑾朝百里绾绾笑道:“好酒。”
“既然是好酒,李公子再饮一杯。”
“好。”李瑾又饮了一杯。
百里绾绾又给他续满了,李瑾昂头再饮。三杯下肚,李瑾眼神突然有些涣散无光。
百里绾绾伸在他面前晃了三下,开口问:“徽州城交接的刺杀,李家参与了吗?”
“没有。”
“龙吟剑的丢失,是李家盗取的吗?”
“不是。”
百里绾绾心中的怀疑,此刻已得到答案。
看着面前恍惚的的人,百里绾绾又问:“墨家和百里家,两族开战,李家会站哪一方?”
“父亲说站在正义一方。”
百里绾绾眼神一愣,她做过预判,心里默认的最好的结果,是李家明哲保身中立的态度。
显然,这个答案超出了她预期。
李岱让李家成为徽州一方霸主,果然是一方枭雄。
这次饯别,目的达成。百里绾绾嘴角高高勾着,眉眼透着几分欣喜。
打了一个指响,百里绾绾端坐着,一双无辜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眼神逐渐聚焦的李瑾。
“李公子,醒醒。”
耳边有熟悉的呼喊声,李瑾看着眼前一双担忧的大眼睛,眼眸亮晶晶水灵灵的正看着自己。
“我醉了。”李瑾开口道。
啊?百里绾绾愣了一瞬,编好了一堆的说辞,用不上了?
她试探性的问:“你不能饮酒?”
“嗯。”语气乖顺的不像话。
既然排除了李家的嫌疑,且李瑾还尽心尽力为她治病,念及此,心底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做人不能太没良心。
百里绾绾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饮了会如何?”
“三杯醉倒,身上出疹子。”
“那你还喝。”语气透着不解,还有淡淡的责备。
李瑾笑了笑,语气透着欢喜,回道:“那是绾绾给的,必须得喝。”
刹那间,百里绾绾眼睛瞪的直直的。,这家伙竟然…
可是她也不想啊!
他的小厮去哪了?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的小厮,他醉了,还起疹子,不能不管他呀。
百里绾绾站起身,搀扶着李瑾走到软榻,将他放在软榻上休息。
她走到门口,吩咐丫鬟去买些涂疹子的药,再让掌柜的送一碗暖胃醒酒的汤。丫鬟匆匆离开。
百里坐回暖炉旁,看了几眼醉酒的李瑾,脸上已经冒出了疹子,她悠悠叹息了一声。
不一会儿,掌柜的端着碗进来。他扫了一眼,就自觉的走向李瑾,服侍李瑾喝下暖胃醒酒汤。
掌柜的心里叹息着,果然是中看不中用,桌上的菜没怎么用,人就醉倒了,还起了一脸的疹子。在美人面前出丑,有他后悔的。
掌柜的离开,轻轻合上门。
百里绾绾看着那张俊朗的脸上,红疹子越来越多,早知如此,吐真丸就下在茶里了。
她心里滋生出一点自责,但不多,她独自吃着一桌佳肴。
等了许久,丫鬟回来了。李瑾的小厮也出现了。
“阿福,你家主子醉酒了,身上起了疹子,你给他吐药吧。”
“诺。”阿福接过药,匆匆奔向李瑾。
事办完了,该回去了,百里绾绾站起身准备走。
看了一眼软榻上身人,对着阿福命令道:“涂完药,送你家主子回家。”
“诺。”
走到门口,百里绾绾回头:“等他醒了,告诉他,不能饮酒,以后就不要沾酒。”
说完,抱着汤婆子下了楼。
走出摘星阁,百里绾绾撞到迎面而来的墨衍白和张天清两人。
眼神调过墨衍白,百里绾绾看着张天清,柔声唤了句:“清姐姐。”
张天清回应以微笑,瞪着大眼睛,眼神带几分恳请,开口道:“绾绾,我师侄有话对你说。”
墨衍白拘谨又紧张的站在一旁。
同张天清对视几眼,百里绾绾心道就当给清姐姐面子了,“墨公子,请说吧。”
“圣女,你先上马车吧,你在车内听,我在车外说。”
鹅毛大雪纷飞,百里绾绾无声朝自家马车走去。上了马车,她坐在车厢软垫上,慵懒的斜坐着。
墨衍白站在马车窗口处,身子紧挨着车身。在他心里,好像同车里的人距离更近些。
“说吧,什么事?”脆脆的声音透着冷清。
“我今日向李家主求证,李家没有参与刺杀,也没有盗取龙吟剑。那日,我们经历的刺杀,皆是墨家所为。”
“李家主亲口说,若墨家和百里家开战,李家会站队百里家,我姨父为人,向来言行一致。李家和我舅父柳家,他们不是百里家的敌人。”
这事,李瑾已交待。百里绾绾淡淡嗯了一声,车厢里又没有了声音。
墨衍白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他再次开口:“昨夜祈愿树下,那位东巫药材商人,他是东巫的太子。”
“他是东巫太子?”百里绾绾反问着,脸上神情隐隐有些沉重,她在多地见过他们,一个东巫太子游走青安国多地,能有什么好居心。
肯定居心叵测。
青安和东巫打了十年仗,东巫太子借太子赵思衡大婚,乔庄游走青国国多地,这是刺探青安国情。
和平谈判是假,原来是想歼灭吞并青安。
“是,他是东巫太子。”墨衍白给予肯定的回复,顿了顿,又解释道:“他离开时,我让无影暗中跟踪了他。”
她身边出现一个陌生人,他就暗中调查那人的背景。他还真是…真是管的太宽。
百里绾绾低垂着头,眼眸深处暗波涌动。
“昨夜干尸案,你分析的很对。东巫人是最大的嫌疑对象,既如此,就要逐一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人。我已让我的人,全部盯着东巫使团,如果有可疑的人,他们会送信给圣女。希望借武安王之手,早日抓到凶手。”
百里绾绾挑眉。
墨衍白微微垂着头,纠结了好一会,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微微暗哑道:“我脱离了墨家,下午我悄悄护送我娘离开,会离开很长时间。”
同她说这…几个意思,百里绾绾蹙着眉头,耳尖有些微红。
“我…”我心悦你,他很想很想表明心意。
此刻却只敢在心里说,当下时机不对。顿了下,他沉声道:“我走了,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