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李达康李常务——算老几?!”
“一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又如何?”
“只要李常务不分管市公安局,在他祁大局长的面前,屁都不是!”
“他只听市委市政府的,只听高育良书记的!”
“还说…还说李哥你,不过是靠着老领导,也就是我父亲,才爬上去的。”
“要能力没能力,要魄力没魄力,就知道瞎指挥。”
“在他眼里就是个…就是个…”
赵瑞龙说到这儿,恰到好处地这么一‘卡壳儿’,似乎想要给他亲爱的李哥,留下无限遐想的侮辱空间。
甚至此时电话背景音里,还配合地传来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的闷响。
李达康脸上的假笑瞬间冻住,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祁同伟!
又是祁同伟!
他不傻,虽然李达康明知道赵瑞龙这草包肯定添油加醋了十倍不止。
但话语中:‘屁都不是’、‘瞎指挥’这些字眼儿…
还是好死不死地,戳中了他前两天刚被祁同伟电话之中,当众羞辱的痛处!
但…他李达康是什么人?
那是修炼成精的官场老狐狸!
愤怒归愤怒,脑子转得比陀螺还快。
赵瑞龙给自己打这通电话什么意思?!
诉苦是假,借刀杀人是真呢!
想拿我李达康当枪使,去对付祁同伟?
瑞龙啊,你在想屁吃!
你亲爱的李哥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嘛?
呵!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
李达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哪怕是赵瑞龙这种猪队友!
只要先稳住他,没准儿啊…就把火烧得更旺!
赵瑞龙虽然是个纨绔子弟,可是谁让他爹是赵立春呢。
如果能让赵瑞龙亲自请动老领导…那对自己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唉!”
想到这儿,李达康心里有了计较,重重叹了口气。
声音里瞬间充满了‘同病相怜’的惋惜,和‘感同身受’的愤怒!
“哎呀,瑞龙啊!”
“你…你这话,可真是戳到李哥心窝子里去了!”
“这个祁同伟!”
“简直是——无法无天!”
“身为党员干部,身为人民警察,高级警务工作人员!”
“目无领导!狂妄至极!”
“不瞒瑞龙你说啊,就在几天前!”
“我让秘书…额…前秘书,通知他来我办公室,汇报一下近期吕州市的社会维稳,和治安情况工作!”
“你猜怎么着?”
“李哥,你说怎么着?”
李达康猛地提高音量,模仿着祁同伟当时那气死人的腔调说道:“哪位李市长?”
“主持日常工作,不等于分管公安局吧?”
“要汇报,我也应该找书记、市长,和政法委书记去!”
李达康说着,似乎整个人‘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瑞龙!”
“你听听!”
“这是一个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该对常务副市长说的话吗?!
“这是一个下级干部对上级领导,该有的态度吗?!”
“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
“还有没有纪律?!”
“我李达康在汉东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呢!”
“这哪是打我李达康的脸?”
“这分明是不把市政府的领导权威放在眼里!”
“不把组织放在眼里!”
“我看啊,他祁同伟!”
“是仗着有高育良…书记撑腰…唉!”
“简直是要在吕州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搞独立王国了!”
……
李达康这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效果自然拔群。
电话那头的赵瑞龙听得是‘热血沸腾’,‘义愤填膺’。
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反祁同盟军’总大将——亲爱的李哥!
这下好了,酒杯也不摔了,娘也不骂了!
拍着桌子连连激动地吼道:“啊!对!对!对!”
“李哥您说得——太对了!”
“他说话…就是这个味儿!”
“狂得没边了!”
“必须治治他!”
“狠狠治!”
“咱们人民的吕州市,怎么能让这种身披警服,却无法无天的蛀虫,一手遮天呢?!”
“咱们得想想办法,把他踢吧走了!”
“吕州市——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治?怎么治?!”
“踢吧?咱们踢得了嘛?!”
李达康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声音压低。
开始和亲爱的瑞龙小弟弟——开始‘掏心窝子’&‘推心置腹’!
“瑞龙啊,你毕竟不在体制内,不在官场是,你是不知道啊!”
“这个祁同伟啊…他现在就是个浑身带刺儿的大刺猬!”
“谁招惹,他跟谁炸毛啊!”
“他本就是刑侦、缉毒警出身,如今手里还握着枪杆子(公安权力)!”
“高育良书记的学生,还是亲自从外省调回来放在手边的得力干将,和心腹爱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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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育良书记,在市委给他站台!”
“如今啊,他祁同伟在吕州市局,把上上下下,把持得铁桶一般!”
“我这个不分管公安工作的常务副市长,想动他?!”
“难!太难了!”
“程序上就卡死了!”
“瑞龙啊,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李达康叹了口气,用无比‘惋惜’的语气蛊惑道:“你李哥我啊,现在要是有个正当名分,比如明确分管了公安局,哼!”
“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保证让他卷铺盖滚蛋!”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抱怨,更是暗示。
赵瑞龙一听急了:“李哥!”
“那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们老赵家的脸不能白打!”
“你也咽不下去吧?”
“那你得想办法啊!”
“你在吕州是实际上的二把手啊!”
“你跺跺脚,吕州也得抖三抖!”
“瑞龙啊,这话…你可就说错了。”
“我现在只是常务副市长,可还没当市长呢!”
“这可不是半步之差啊,这是——天壤之别!”
李达康的无比‘语重心长’道:“当然,办法…不是没有。”
“但是…”
李达康故意拉长了调子,吊足了胃口。
“但是什么?”
“李哥你直说!”
“要钱?”
“还是要人?”
“还是要我从省里找关系?”
赵瑞龙拍着胸脯,大有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气干云。
李达康:傻小贼,我信你个鬼!
“那当然,都是,也——都不是。”
“瑞龙,这解铃,可还须系铃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