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市政府家属院。
李达康刚在自家书房里,对着手头‘金山速度’进度表上,几个刺眼的红叉叉,发完了一通邪火。
为此,他刚才和老婆欧阳菁大吵一架,甚至动手打了女儿李佳佳。
因为在自己忙于工作事业的节骨眼儿上,欧阳菁突然和自己提出。
要让女儿李佳佳转学去位于京州市的——汉东省实验中学。
并且,为了方便照顾女儿,欧阳菁提出让自己帮她调动工作,把她给调到京州城市银行去!
如今吕州这边,经济开发区各项工程,刚刚全面铺开!
自己哪有闲工夫管区区一个老婆,外加小小一个闺女儿的事儿啊?!
在仕途面前——一切靠边!
再者说了,让自己找谁?
把她调京州城市银行?
让女儿读汉东省实验中学?
自己是吕州市常务副市长,可不是京州市的常务副市长!
虽然愿意帮自己的人,大把大把,大有人在!
可是…归根结底,最方便、最直接的,不就是找老领导赵立春书记吗?!
李达康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哪怕是对方一句话的事,就轻易地去找赵立春吗?
包不会的!
自己可还等着上位吕州市市长呢!
想到这儿,李达康也感觉自己很心累。
于是乎,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便直接瘫进了真皮沙发里。
可是他根本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越想越气,心头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这也是他和老婆孩子吵架的直接原因!
罪魁祸首!
就是因为这两天,他身为吕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居然被吕州市公安局,一个叫祁同伟的小小副局长——当众打脸!
这怎么能允许呢?
吕州市,不允许有这么…
“叮铃铃——!”
?!
就在此时,个人手机铃声响起。
李达康抬手一看…嘶…
屏幕上来电显示——“赵瑞龙”?!
李达康看见这个名字,顿时脸色一变。
紧接着,整个人眉头拧成了麻花,眼皮通通直跳。
这纨绔二世祖小祖宗?
给自己打电话?!
——准!没!好!事!
李常务下意识中,本能地就想挂断!
毕竟他对这位爷,那可是知根知底啊!
——他赵瑞龙什么德性?!
那就是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啊!
别人那叫事找人,他这叫人找事!
一天天的,主动惹麻烦!
想当年,自己跟着老领导时,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可没少给这位小少爷——擦屁股!
擦得那叫一个心力交瘁,还落不着好。
现在眼下,又是自己正跟高育良、祁同伟这帮汉大政法系——斗得脸红脖子粗的关键时刻!
哪有闲心伺候这尊瘟神?!
况且…经济开发区那边儿,不是已经给你按照优惠价,批过几次地了吗?
你他妈还来找我干嘛?
只可惜…当李常务的手,正经快按到拒接挂断按键上的时候…又硬生生地停顿住了。
这可是…老领导的唯一儿子啊!
赵立春那可是汉东省委书记,自己的老领导兼顶头上司啊!
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想再进一步,而且很快就面临再进一步的关键档口!
省里的某些关节,还真绕不开以老领导赵立春为首的,赵家这棵大树。
现在挂断…不就等于直接得罪赵瑞龙?!
直接得罪他,那就等于间接打了老领导的脸——不值当。
“啧!”
“我尼玛!”
李达康烦躁地咂了下嘴,吐槽暗骂一声后,拇指狠狠戳在了接听键上。
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假笑,声音热情得能挤出蜜来。
“喂?”
“瑞龙啊!”
“这么晚还没休息呢?”
“找我有事吗?”
“哎呀,我亲爱的李哥啊!”
“吕州市的李市长,李青天啊!”
“李哥,你可要给弟弟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赵瑞龙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委屈巴巴的。
甚至还带着点酒后的口气不轻的含糊,和咬牙切齿。
“李哥啊!”
“你们吕州市的干部队伍里——有坏人呢!”
“吕州市公安局,有个祁同伟的小小副局长!”
“我也不知道,他是吃了熊心了,还是啃了豹子胆了!”
“他…牛逼啊!”
“他欺负人,欺负到我赵瑞龙的头上来了!”
“打我脸也就算了!”
“可他还打我们老赵家的脸!”
“打我家老爷子的脸啊!”
???
!!!
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
祁同伟…居然和赵瑞龙…起冲突啦?!
而且…似乎…已经引起了老书记的不满?!
嘿咻咻,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啊!
李达康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充满‘关切急迫’道:“哦?!”
“吕州市局的…祁副局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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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听说过,有名儿…声名在外嘛!”
“瑞龙啊,他…怎么得罪瑞龙你了?”
“快跟李哥说说,李哥听听这怎么回事!”
李达康心里暗爽:祁同伟,好小子啊!
惹上这混世魔王了?
——活该!
赵瑞龙,你傻逼啊!
你说你惹谁不好,非惹祁同伟这都叫驴!
……
“李哥,我父亲,是汉东省委的主要领导!”
“老爷子,一直致力于开放发展经济,带动汉东父老乡亲们,一起富裕起来。”
“我身为他的儿子,作为汉东优秀民营企业家,响应政府政策和老爷子的号召,投资经济建设!”
“最近,我建筑公司手底下的一些小兄弟们,在工程开发中…”
“面对人民群众…难免有些矫枉过正了嘛,没有做好沟通协调工作。”
“有不少人,被他们公安给逮喽!”
“我们可以协商调解、赔付处理嘛!”
“结果,被吕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全部刑拘立案了!”
“我,赵瑞龙!”
“请他祁同伟吃饭!”
“想要解开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毕竟他是为了工作,我是为了生意,那不都是…为了发展吕州经济,为吕州人民服务嘛!”
“所以,我今晚,在吕州云顶天宫,摆了一桌!”
“佛跳墙宴!”
“够给他脸了吧?”
赵瑞龙越说越觉着,自己似乎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可结果呢?”
“人家祁同伟祁大——副局长!”
“电话里直接给我撅回来了!”
“说什么位卑言轻,不配吃我的饭!”
“让我有事儿,直接去找高育良…额…市委高书记!”
“或者…或者来找你李哥!”
赵瑞龙故意停顿,心里酝酿思考着,该如何继续挑拨离间。
“可这,还不算完啊!”
“李哥,你是没听见,他那口气啊!”
“猖狂得狠呢!”
“简直狂得没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