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安道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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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众人歇息停当。

为免惹人耳目,兵分三路,皆往东京而去。

其一,乃关胜、宣赞、唐斌、郝思文四人,自是往东京应诏。

其二,乃林冲、曹正、山士奇、卞祥四人,往东京城外安仁村寻访一人。

其三,徐宁领十骑,护送琼英一家、山士奇一家,以及关胜、唐斌、郝思文的家资,径直返回梁山。

其中还有个小插曲,仇琼英也想随林冲同去,口中直嚷道:“两位师兄都随师父同去,我也要去。”

仇申和宋氏哭笑不得,只觉这闺女自打应允了习武,不用学那劳什子的四书五经、女红绣活之后,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还是林冲发话道:“你且先上山去,寻着扈三娘,让她为你打熬根基。待根基稳固,我再亲授你武艺。”

仇琼英这才安下心来,只盼着早日能见到那位三娘子,好早日开始习武。

众人就此分别,各奔前路。

江南东路,建康府。

(ps:此地在北宋时称江宁府,待到南宋建炎三年,方才更名为建康府。为与水浒统一,故后面皆称建康府)

酒楼临街的窗边,托塔天王晁盖独自占据一张方桌,桌上杯盘狼借,却视若无睹,只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胸中的烦闷却未消解分毫。

他已在此处盘桓了七八日,只为请那神医安道全上山。

晁盖日日登门,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那安道全却油盐不进,铁了心不愿挪窝。

一股无名火自心底升腾,晁盖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若非出发前哥哥再三叮嘱,梁山聚义,靠的是“替天行道”四个字,绝不能行强人所为,坏了自家声名。否则,早就将那安道全绑了,径直带回梁山,何至于此般束手无策。

这道理他也认可,好汉行事,自当光明磊落,又岂能强人所难。

可这安道全————

晁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暗忖道:“若是吴用军师在此,定有妙计。”

正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前头莫不是晁天王?兄长怎地在此处?”

晁盖闻声回头,见是宋江,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快步起身迎了上去,抱拳道:“原来是公明贤弟!贤弟又怎会在此?”

宋江快步上前,对着晁盖长揖及地,言语间满是久别重逢的亲切:“一别多日,小弟对兄长日思夜想,不想今日竟能在此处得见。”

晁盖连忙将其扶起,拉着他便往自己的桌边走。

此时,又有五人跟了过来。为首那人身材顾长,齿白唇红,眉飞入鬓,端的是一表人才;其后两人面皮稚嫩,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最后两人则是面色黝黑,神情彪悍,一看便是江湖上闯荡惯了的角色。

宋江待众人走近,便一一为晁盖引荐。

他先指着那位相貌出众的青年,满面春风地说道:“这位兄弟姓花名荣,乃是青州清风寨的副知寨,使得一手好枪法,尤其精通箭术,百步之内,指哪打哪,江湖人称“小李广”。”

接着又介绍那两个少年:“此二位是孔太公的公子,为兄曾在庄上教过他们些许枪棒功夫。年长的唤作毛头星”孔明,年幼的唤作“独火星”孔亮。”

最后,他指着那两个黑脸汉子道:“这两位兄弟,是我最近才结识的。这位是截江鬼”张旺,这位是油里鳅”孙三,皆是水上的好手。我等不打不相识,如今已是能共图大事的兄弟。”

介绍完众人,宋江又对着花荣等人隆重介绍晁盖:“这位便是我常与诸位提起的兄长,城县东溪村的保正,托塔天王晁盖。兄长平生最是仗义疏财,但凡有江湖好汉投奔,无不倾心相待,若要离去,也必赠予厚礼。江湖上谁不敬重?”

宋江言语间,刻意隐去了晁盖在梁山的身份,只说是东溪村的保正。

花荣等人纷纷上前,躬敬地与晁盖见礼。晁盖亦是豪爽地一一回礼,众人随即落座。

晁盖吩咐店小二换了张大桌,又添了许多酒肉。

酒过三巡,宋江状似无意地问道:“兄长是何时到的建康府?”

晁盖答道:“已有十日了。”

宋江心中迅速盘算,从梁山到此地,快马加鞭也需十数日。如此说来,晁盖离山之时,林冲尚未前往青州。

他压低声音,关切地问:“梁山泊一切可好?林教头可安好?”

“说来已有月馀未归,着实想念山上的一众兄弟。”晁盖叹了口气,言语中带有几分思念,“我下山时,山寨刚刚大破了呼延灼那厮的连环马,哥哥又略施小计,便让朱同、雷横两位兄弟坐上了济州府正副团练使的位子,端的威风!”

宋江听晁盖未提青州之事,便知他对清风山发生的一切尚不知情。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兄长不在山上襄助教头共图大事,怎地有空来这江南逍遥?”

“唉,一言难尽。”晁盖又是长叹一声,“你我兄弟非是外人,我便直说了。哥哥委我重任,前来建康府请一位高人上山,奈何人家执意不肯,我正为此事发愁。”

宋江立刻来了兴致:“哦?梁山泊如今好汉如云,是何等样的人物,竟能得林教头如此看重,劳动兄长亲自远赴江南延请?”

晁盖刚要开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道:“非是信不过贤弟,只是此事干系重大,不便多言,还望贤弟莫要见怪。”

宋江连忙笑道:“兄长说的是哪里话,你我兄弟,我岂会多心。”

晁盖岔开话题:“贤弟此行,欲往何处?”

“小弟欲往歙州投奔一位故友。”

“何必舍近求远?贤弟若肯上梁山,我愿将第三把交椅拱手相让。”

宋江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摇头道:“兄长美意,小弟心领了。只是我与林教头所图并非一道,此事休要再提。”

晁盖看着他,眼神复杂:“贤弟啊,你总是心存侥幸。”

宋江脸色一沉,端起酒碗道:“人各有志,兄长便莫再劝了。他乡遇故知,乃是一大喜事,来,小弟敬兄长一碗!”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众人便开始轮番敬酒,晁盖心中虽有郁结,但难得与故人相逢,便也放开怀抱,与众人推杯换盏,喝了个痛快。

次日,宋江等人便要启程,晁盖一直将他们送到城门外,看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转身回城,径直又往安道全的宅子去了。

安道全的宅邸是个两进的院落,前院坐诊,后院起居。

晁盖熟门熟路地走进院子,安道全正在为一位老者诊脉,见他来了,只不过抬眼瞥了一下,淡淡道:“又来了。”

“恩,来了。”晁盖应一声,四下看了看,“今日可有甚么活计让我做?”

安道全头也不抬,指了指柜台下方:“帮我磨些麦子。”

“好嘞。”晁盖应得爽快,从柜台拖出一个布袋,解开袋口,里面是淘洗干净并已晾晒干爽的麦子。

他将麦子倒入石磨的磨眼里,便开始推着磨盘一圈圈地转动起来。

雪白的面粉从磨盘的缝隙中缓缓流出,上面还夹杂着褐色的麦麸。晁盖只管卖力地推磨,却懒得理会后续的筛面工序。

不多时,一位妇人从后院走了出来。她面色苍白,身形瘦弱,正是安道全的浑家周氏。她见晁盖在推磨,脸上露出歉然的微笑:“有劳晁大哥了。”

晁盖咧嘴一笑:“弟妹说的是哪里话。我日日登门叼扰,你们没拿扫帚赶我,便已是天大的客气了。”

周氏被他逗得掩嘴轻笑,随即拿起一旁的小扫帚,细致地将石磨边沿的面粉扫进一个藤筐里。待一袋麦子磨完,她便坐到一旁,用细箩将面粉中的麸皮筛出,原本略显粗糙的面粉,立时变得细腻洁白。

此时,安道全也已为那老者开好了方子,病人付了诊金,千恩万谢地离去。

“晁兄,你便莫要再在我这耗费时日了。”安道全走到晁盖面前,无奈地说道,“梁山我是断然不去的。我那浑家身子孱弱,实在经不起背井离乡、水土不服的折腾。”

周氏闻言,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筛着面,并不言语。

晁盖却不为所动:“我家哥哥既然发了话,你若不去,我便没脸回去复命。”

安道全摇头苦笑:“天下良医何其多,你家哥哥为何偏偏这般看重于我?”

“你若想知晓,何不当面去问他?”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上了你那梁山,还能由得我回来?”

“梁山的规矩,从不强人所难,更不会强留于人。你若不信,大可亲自去瞧瞧。说不得那里的水土,更适合弟妹养病。”

安道全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信。

周氏筛好了面,起身对晁盖道:“晁大哥,我做了几个小菜,晚上一并吃些吧。”

晁盖拱手道:“那便叼扰弟妹了。

安道全看着这情形,更加无奈,叹了口气道:“晁兄,你总说你家哥哥何等英雄了得,大败了呼延灼。要不,你等干脆将这建康府打下来,我便不用去山东,你们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也方便随时来寻,岂不是两全其美?”

晁盖冷哼一声:“拿下建康府,是早晚的事,却不是眼下。你少拿话来激我。”

两人就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若有病人上门,他们便闭口不谈梁山之事;若有甚么体力活,晁盖总是二话不说,抢着就干了。

直到夕阳西下,晁盖在安道全家吃过晚饭,又陪着他小酌了几杯,这才起身告辞。

刚一走出院门,晁盖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烦闷,对着空气狠狠地挥舞了几下拳头,然后恨恨地转身,又往酒楼的方向去了。

晁盖前脚刚走,街角的阴影里便转出一个人来。

那人人眉飞入鬓,目若朗星,正是小李广花荣。

他将一切看得分明,又向左邻右舍稍一打探,确认了晁盖日日都来此地,也确定了这宅子的主人便是建康府赫赫有名的神医安道全,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迅速离开此地,来到城中张旺的家中,与宋江等人会合。

原来,宋江一行人只是假意出城,待晁盖走后,便又偷偷潜回城内,并由花荣负责跟踪,以探明能让晁盖如此费心之人究竟是谁。

听完花荣的回报,宋江眉头紧锁,心中暗忖:“安道全————林冲请个郎中做什么?莫非梁山有人受了重伤?不对,若真是急症,岂能让晁盖在此地耗上这许多时日。”

猛然间,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想起初见林冲之时,无论是自己,还是晁盖、吴用,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疑惑一一那林冲仿佛认得天下所有的英雄好汉,对每个人的出身、本事都了如指掌。

后来在清风山,林冲对秦明、黄信、花荣乃至燕顺、郑天寿、王英等人的底细,似乎也一清二楚。

其中缘由,宋江不得可知。

但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便是能被林冲看重之人,必有过人之处。

这个安道全,能让林冲不惜派晁盖亲至,磨上这许久功夫,难道也是一个对梁山至关重要的人物?

宋江的双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寒光。

不管此人是否重要,既然让自己撞见了,就绝不能让林冲轻易得逞,坐视梁山的势力愈发壮大。

他心中一定,对众人说道:“诸位兄弟,我等此番前去歙州投奔王寅,若无象样的见面礼,恐难得其重用。这位安道全既是神医,若能将他招揽至麾下,你我兄弟的脸上,也多几分光彩。”

花荣闻言一愣,问道:“哥哥的意思是?”

宋江道:“既然此人对林冲那厮如此重要,我等便将他截下,以为进身之阶”

张旺一拍胸脯,大咧咧地说道:“这有何难!安道全那厮,俺兄弟熟得很,交给俺二人便是!”

宋江大喜道:“如此,便有劳二位兄弟了。切记,莫要在城中暴露了我等身份。”

张旺与孙三对视一眼,嘿嘿一笑,冲宋江拱了拱手:“哥哥放心!”说罢,便转身离去。

花荣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对宋江道:“哥哥,这张旺、孙三本是江上打劫的水寇,行事狠辣,不择手段,哥哥为何不问清他们打算如何行事?”

宋江慢条斯理地说道:“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若问得细了,反倒束了他们的手脚。只要能将事情办妥,又何必拘泥于手段。”

他心中却另有计较:这二人的手段,想必不会光明正大。我若问了,是该允还是不允?不若装作不知,日后即便事发,也好有个托辞。

花荣听了宋江的解释,虽觉有些不妥,却也只得点了点头。

张旺和孙三二人径直来到安道全的宅院外,正欲动手翻墙而入,却听院内传来轻微的响动。

二人连忙闪身躲在转角。只见安道全鬼鬼祟祟地从院中出来,做贼心虚般地四下望了望,然后再悄悄掩上院门。

他一路低着头,快步穿过胡同,径直朝着城中最热闹的瓦子方向走去。

张旺和孙三相视一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们眼看着安道全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家名为“怡红院”的妓馆,二人脸上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直到月上中天,安道全才心满意足地从怡红院里出来,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二人不紧不慢地尾随着他,再次进入那条僻静的胡同。张旺使了个眼色,孙三便绕到胡同的另一头,堵住了去路。

眼看安道全就要走出胡同,张旺从暗处闪身而出,沉声喝道:“安神医,留步!”

安道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身,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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