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祁瑾玉并未感到多少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他知道,这并非最终胜利,只是将主动权暂时握在了手中。只要皇帝仍是皇帝,猜忌不会消失,斗争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但至少,他赢得了喘息之机,赢得了布局未来的空间。他不再是那个被困京都、随时可能被剥夺一切的亲王。
退出内殿,祁瑾玉独自走在漫长的宫道上。大雪初霁,阳光刺眼。他伸手,接住檐下掉落的一缕冰冷阳光。
子欲,北疆的雪,也该停了吧?
祈瑾玉只放纵自己消沉片刻,随后便闭眼强压下那疯狂溢出的思念,再睁眼时,他又恢复成了冷心冷清、喜怒难辨的宣王模样。
这深宫,容不得半分柔软。
出宫回府,王府门前已清扫干净。
他刚踏上台阶,就见一个穿着水绿比甲的小丫鬟踮着脚尖候在那里,见他回来,急忙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王爷,王妃请您去湘莹院一叙。”
出宫回府后。
早就踮着脚尖候在府门口的丫鬟蒲叶,上前朝他行礼,“王爷,王妃请您去湘莹院一叙。”
祁瑾玉脚步未停,径直往主院方向去,只冷淡摆手:“本王没空。”
自他回京,便一直宿在主院,而名义上的王妃苏淼淼及其表兄莫君巡则住在南面的偏院。
两边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祁瑾玉看在苏子欲面上,对他妹妹苏淼淼多有照拂,却也仅此而已。今日他心绪复杂,实在无心应付旁人。
丫鬟蒲叶看着王爷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想到湘莹院中那位主子的交代,咬咬牙,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追了两步,急急道:“王爷!王妃说…是故人回来了!”
“你说什么?”
祁瑾玉脚步倏然顿住,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带着骇人的锐气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期待。
故人?还能有哪个故人,值得苏淼淼特意让人来传话,又能让他心神剧震?
他不再多问,更无暇理会小丫鬟的惊惧,转身大步流星,几乎是疾奔向湘莹院。
到了院门外,他却顿住了脚步。
心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既怕期待落空,空欢喜一场;又怕若真是子欲,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分别时的承诺言犹在耳——“我会尽快回去”。
可京中局势诡谲,一步踏错便是深渊,他被牢牢拖在这里,分身乏术。
当初是他千般算计,将人带往北疆那苦寒之地,想着远离是非,两心相守。
可最后,也是他将人独自留在那片风雪中,独自回京面对这吃人的旋涡。
虽是权衡下的保护之策,但事实便是,他回到了繁华却危险的京都,留下子欲在千里之外替他操劳经营,独撑北疆。
这一年多,他全靠那一封封跨越山河的书信,汲取着远方传来的温暖与力量,熬过无数个冰冷长夜。
就在他心绪翻腾、指尖微颤,几乎要叩门又生生忍住之时——
“吱呀”一声轻响,院门从内打开一条缝隙。
冬日午后稀薄的阳光斜斜照入门内,勾勒出一个修长清隽的身影。
那人影影绰绰立在门后,带着几分熟悉的、含嗔带笑的声音传来:“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西北风还没喝够?怎么不进来?”
这声音!
祁瑾玉浑身一震,脑中所有的理智、谋算、疲惫、冰冷,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轰然炸开的狂喜与刻骨思念。
他猛地推开门,大步跨入院内。
眼前的人,披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色锦缎斗篷,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风毛,衬得面容愈发清润如玉。
眉眼含笑,正是他魂牵梦绕的模样——苏子欲!
祁瑾玉再难自抑,手臂一伸,将人狠狠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子欲…”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埋首在对方颈侧,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遥远的气息,“子欲…我好想你。”
这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是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暖阳与归处。
感受着怀中真实存在的温热身躯,祁瑾玉觉得,自己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脏,终于又重新鲜活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苏子欲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抬手,轻轻回抱住他紧绷的脊背,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同样压抑已久的思念:“我也想你,阿玉。”
这声久违的“阿玉”,让祁瑾玉眼眶猛地一热。
两人就这样在冬日庭院里静静相拥了许久,直到寒风再次卷起,祁瑾玉才稍稍松开手臂,却仍不肯放开,只将人圈在臂弯里,低头细细端详。
瘦了些,但气色还好,眼眸依旧清亮有神,此刻正含笑看着他,眼底映着他的影子。
“你怎么来了?北疆那边…”祁瑾玉有无数问题想问。
苏子欲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眉宇间难以消散的疲倦痕迹,低声道:“说来话长。我借口押送一批特制的‘贡品’香皂和北疆新出的顶级毛料进京,打点了关节,悄悄来的。外祖父那边…我也安顿好了。”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心疼,“倒是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京中…很不易吧?”
祁瑾玉捉住他的手,贴在脸颊:“看见你,便都好了。”他此刻什么都不愿多想,只想将这人牢牢锁在身边。
“先随我回主院,这里不便说话。”
他不由分说,揽着苏子欲的肩便往外走,甚至等不及走回去,就径直将人打横抱起,穿过大半个王府,回到了他独居的主院。
一进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祁瑾玉最后那点自制力也宣告瓦解。
他反手栓上门,转身便将苏子欲抵在门板上,灼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不再是刚才院中带着确认与感伤的小心翼翼,而是积攒了太久、近乎凶猛的思念与渴望。
“唔…”苏子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卷入这炽热的风暴中。
他抬手环住祁瑾玉的脖颈,仰头承接这份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激情。
衣物在纠缠中散落,喘息交织,久别的身体熟悉又陌生,每一个触碰都点燃更深的火焰。
从门边到榻上,一路凌乱。
帐幔垂下,遮住一室春意与激烈碰撞的声响。
汗水浸湿了彼此,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呻吟断续响起,诉说着最原始的思念与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