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便不去,多大点事。”
封正刚从演武场回来,额角还带着汗,接过九疑递来的布巾随意擦了擦,闻言瞥了一眼那帖子,语气随意。
“二房那位夫人,是不是姓胡,她娘家是江南盐商出身,捐了个虚衔,惯会钻营,她递帖子,无非是想借着你,探探我的口风,或是攀扯些关系,不必理会。”
他说得直白,九疑也觉得似乎没必要去。
倒是封正连人家娘家都知道的这么清楚,让九疑有些意外。
封正勾唇,将布巾丢到一旁:“胡氏的兄长,两月前还想走门路,把一批陈粮混作新粮卖给江淮大营,被我底下的人卡住了,如今倒想起走你的路线了。”
原来如此。
九疑恍然,这更去不得了。
“我晓得了,这就让人把帖子送回去。”九疑说着,便将帖子给清笳。
“不急。”
封正走到书案后坐下,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的洒金笺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拿起旁边一方小印,稳稳盖了上去。
他将那笺纸递给九疑:“连同这个,一起送回去。”
九疑接过一看。
——内子近来潜心打理庶务,无暇赴宴,恐负盛情,特此致歉。
落款处盖的是封正的私印。
这便不是普通的回绝了。
有了这个开头,旁人也该知道,往后递帖子到都督府,需得掂量掂量了。
见清笳拿着帖子离开,封正拉着九疑坐他腿上,笑道:“这下清静了。”
他手臂环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随后吻了下她耳侧。
“那些帖子让常顺直接处理了便是,不必再送到你跟前烦心。”
“也行。”
九疑松了口气,先前还担心会误了他的正事,或是让他为难。
如今看来,他比她更不耐烦这些事。
封正笑声爽朗,又将九疑往怀里带了带:“府里的中馈,库房的账目,你打算何时接手。”
这事九疑还真考虑过。
“等分铺的事处理好,药香也顺利推出,我便能腾出手来,好好梳理府中事务了。”
九疑靠在他肩头,盘算着,这些事总得一样一样来,哪头都马虎不得。
“也行。”封正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随后又说起学防身术的事。
之前说等九疑身子将养好,就教九疑一些防身术,起码能自保。
可等九疑身子养好,封正没时间教,九疑也没时间学。
说来说去还是寻个女武师放在九疑身边比较合适。
这事封正早就开始运作。
一来要功夫好,能真护得住人。
二来要身家清白,背景干净,不能是别人安插的眼线。
三来还要性子稳妥,懂规矩。
这般挑选下来,总算有了合适的人选。
此女姓赵名循,与九疑年岁差不多,是边军退下来的老卒之女,自幼跟着父亲习武,拳脚扎实,人也老实本分。
先前嫁过人,可惜男人前年病逝了,又没有一儿半女,婆家容不下,便回了娘家。
与九疑说定后,便打算让赵循三日后进府。
以后九疑走哪,赵循就跟哪。
如此,封正才能真正安心,也不必如现在这般,十数人时刻盯着都担心有疏漏。
又说了几句旁的,九疑便觉得有些累。
沐浴完回屋,忽然忆起月事迟了两日。
她一向准时的,这次却
想想觉得不太可能,她和封正成亲才多久呀,满打满算也才二十二日。
虽然但也
不至于这么快吧
应该不会。
封正已换好寝衣,正用布巾擦拭着湿发,见她站在妆台前发呆,神色怔忪,便走过来从背后拥住她。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很快。”九疑随口应道。
封正不疑有他,只当她是在感慨,低头在她发间嗅了嗅。
十日前,九疑调配了些洗发的膏子,用木槿叶、侧柏、何首乌并几味药材,加了少许桂花和柑橘皮,熬制滤净后兑入茶籽油制成,洗后发丝顺滑光亮,香气也持久。
封正有时也会蹭着用些。
这会儿越闻越觉得舒心。
终于是俞修没有沾染过的、独属于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