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王澄今天没有怎么在这位公主面前刻意表现自己。
主要是他下定决心要用【四海通宝】帮素填姐姐改命,还是一系列外力、内因综合作用结果。但在这位绍治皇帝的小女儿身上使用底牌风险太大,把她变成自己人的阻力也太大,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一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
美人他见多了,云绡姐姐、如意姐姐、素填姐姐先别管为什么都是姐姐,反正她们都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单纯拿美色考验他,他王老爷能经受不住这种考验?
“开玩笑,我难道只有这么一点点追求?除非
这位禄填姐姐也学素填姐姐来一句:
咱们家穷,这件一国之宝你尽管拿着当镇纸,这一支精锐边军也给你了,还有这七八十个皇庄也带回去,他们韩家的好东西还多着呢”
色不行。
财色行!
所以,看到嘉善公主欲言又止的时候,王澄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青萍道士】的灵应名为【随波】,专走命数之道,往往可以本能察觉到命运的关键拐点和一线生机。
说起来跟截教“截取一线生机’的理念不谋而合。
一命二运三风水后面还有不常说的第十一条:十一择业与择偶。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女性选择婚姻的重要性无异于第二次投胎。
素填姐姐只要在明年成了我这位当世第一陆地神仙的侧妃,应该就足以当场晋升四品。
我倒是想瞧瞧眼前这位素填姐姐的天命镜象,为了突破【青萍道士】的命数又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又有多么大的决心。”
他还没等来韩禄填开口,就被突如其来的刺王杀驾打断。
“太子殿下遇刺!护驾啊!”
王澄脸色一变。
现在他能掌控大昭全国海贸、四海钱庄的贸易结算,日子过的这么安逸,韩载圳居功至伟。这些日子不知道在中枢给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就算张太岳回来也取代不了韩工的作用,在王澄拥有“不吃牛肉”的实力之前,万万不能出事。吼!
身周狂风席卷,整个人已然发动【过洋牵星术】化作一条青鳞金鬃的十丈蛟龙腾空而起。
王澄习惯性留一张底牌,只表现出了四品五庙神藏级巅峰的实力,跟陆云尘差不多。
扮猪吃老虎的伎俩虽然低级,但足够有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阴敌人一把。
与此同时,陆云尘也与【神霄五雷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通天剑光从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嘉善公主自己御剑速度太慢,却没有找认识更久的陆云尘,反而下意识对王澄喊道:
“王制军,带我一个!”
王澄也没有尤豫,龙爪探下将她一把捞起,龙尾一甩,便驾驭风雷二气冲到了营地上空。
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刺客”的身影。
一辈子都没有出过京城的韩禄填,抱着王澄的龙爪向下望去,不由失声惊叫: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个刺客已经很难说到底还是不是人了。
下半身相对来说还算正常,只是长出了七八个跟树根一样漆黑的羊蹄,上半身则象花瓣一样完全绽放开来。
每一朵肉瓣都异化成了一个扭曲的人形,足有十几个人各持刀枪剑戟与护卫拼杀。
但花瓣最中间的那个人影,并不是想象中外来的刺客,而是他们三个人都认识的官将一一太子出行卫戍十二卫中的金吾卫指挥使龚文成!
此行金吾卫主要负责在车驾队伍前后左右扈从,扎营时负责行营外围的巡逻、守卫、门禁,形成多层警戒。
也正是因为护卫力量中出现了变故,才让这个“刺客”没费多大力气就杀入了营地内核。
各路护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却被他给强行犁出一条血路。
双眼空洞,嘴里还在喃喃呓语:
“吸一口,让我再吸一口。我什么都听你们的。呜呜呜
裸露出来的身体不仅已经皮包骨头,非人的脸上还流出两行血泪。
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不要说韩禄填,就算是傻瓜也能看出他此时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王澄有【精算法眼】和【奇货可居】,一眼就看穿了这人的底细:
“一只“毒虫’。
过量服食【芙蓉升仙散】,却没有得到及时的后续补充,飞速堕落成了仙渣?不对,不只是仙渣。是兼具了仙渣和邪祟的怪物。”
他很早就从扶摇那里知道,三十六味不死仙药不仅有强烈的成瘾性,一旦失去了外丹的来源,长时间停止服药就有可能转化成没有理智的仙渣,吃的越多,转化就越快。
而【芙蓉升仙散】的副作用显然远比服食其他种类仙药可怕的太多。
仙瘾才是主体,延寿只是附带。
正常情况下,【邪祟】是人之“性”与自然万物的组合,【仙渣】则是人之“命”与自然万物的组合,两者之间存在本质上的不同。
但是当神道职官吃了芙蓉升仙散这种劣质仙药后就兼具了性命、阴阳,一旦失控就变成了仙渣和邪祟的结合体。
再加之职官法位本就来自历史上世俗官职或民俗职业种种经久不息的传说,随着肉身异变,性灵也锚定了历史上的同职业者。
“金吾卫指挥使龚文成本职是一个跟【秋分】一样的地班职官【刺客】。
映射秋分第二候“蛰虫坯户’,天气转寒,蛰伏的小虫就开始往虫穴里钻,还会用细沙土把自己的洞口封住用以避寒。
由此衍生出了灵应【假形】,可以用虚假的形象或者别人的形象当作“蛰虫的虫穴’隐藏自己的真身。这些肉花就是他多年积累的所有身份,还额外锚定了刺客历史上的着名一员一一夜龙?”
王澄脸色古怪。
在刺客历史上,夜龙也是一位名人。
正史中能查证到明确出身,外加明确事迹的第一个夜姓名人。
他曾经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就是用弓箭向皇宫的北阙射了一箭。
这在后汉书上都有记载,应劭在风俗通里也专门提到了一一光和中,雒阳男子夜龙以弓箭射北阙。动机更离奇,夜龙曾多次向哥哥夜阳讨要零用钱“求腊钱”,夜阳对此感到厌烦。
夜龙因此生出“欲破阳家”的怨恨念头,于是去射宫阙,想要用连坐之罪,拉着哥哥全家一起死。属于“在古代你找不到失散的亲人那就刺杀一下皇帝”的实操版。
眼看着金吾卫指挥使越发癫狂,理智渐渐消散,死死盯着韩载屋,嘴里只剩单音字:
“吃!吃!吃!”
王澄却对他嗑药磕多了之后,哪里都不去,癫狂之下直奔韩载屋的王驾,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吃了他,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这就是郑和信中,第二次天变“延康末法,列仙争位’临头,连绍治皇帝都要避退深宫,把太子推到台面监国的真正秘密!
想吃监国太子,或者说想吃“天子’的多了去了。
这位金吾卫指挥使只是开始,远远不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