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之中,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象虚影同时显化!
虽不如三才离火凝实,却也威势惊人,各据一方,镇锁天地,将云锦的天凤虚影困在中央,疯狂绞杀!
同时,他右手连弹,袖中飞出三件灵宝。
一件是七阶的“阳极离火罩”,通体赤红,罩口朝下,喷出熊熊离火,灼烧天凤。
一件是七阶的“庚金剑丸”,化作万千金色剑丝,如雨攒射。
一件是八阶的“平山印”,如山岳砸落,势大力沉。
三件灵宝齐出,配合四象大阵,威能倍增,要将云锦彻底镇压。
“怕你不成?!”云锦也打出了火气,凤目含煞。
她不再节省,双手连抓,一把把宝钱如流水般洒出,化作灵气洪流,注入自身与“凤梧”剑。
同时,她也祭出数件珍藏的灵宝。
一件是八阶的“天凤火翎”,乃真正上古天凤遗蜕炼制,可召唤天凤真火,威力惊人。
一件是七阶的“金乌宝镜”,镜面赤红,可释放太阳真火,专克阴邪。
一件是七阶的“天焰翅”,融入背后,让她速度暴增,在空中留下道道火红残影。
两人不再以精妙道法对决,而是开始疯狂对砸灵宝、撒宝钱、对拼消耗!
“轰!轰!轰!”
高空成了灵宝的战场,爆炸声连绵不绝,各色灵光交织闪耀,将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冲击波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下方早已面目全非的森林再次蹂躏。
山峰被削平,大地被撕裂,河流被蒸发,一副末日景象。
更夸张的是,两人一边操控灵宝对轰,一边还在不停的“出血”!
云锦一把把仙家宝钱洒出,如天女散花,金光灿灿。
陈莫问也豁出去了,储物袋中的宝钱如流水般消耗,心在滴血,面上却还要强行维持镇定,摆出一副“老子很有钱”的姿态。
这场面,已不像生死搏杀,更像是两个修仙界富商在比拼财力,看谁先撑不住。
“不愧是我们的大师姐,渝国的女帝陛下!”
下方,正与上官荼荼激战的云甜,抽空瞥了一眼高空,看到那“宝钱如雨”的壮观景象,忍不住传音赞叹,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宝钱多到砸不完!今日算是开眼了!”
这话传到云锦耳中,让她嘴角一抽,差点气笑。
我的傻师妹啊……你师姐我心里在滴血啊!
这哪里是斗法厮杀,全然就是在拼面子啊,烧钱玩!
这些宝钱,大部分可都是渝国修士、百姓辛辛苦苦交上来的赋税,是“血汗钱”!
是要纳入国库封存的,以后用作朝廷开销、宗门建设、修士治理的“公款”!
她这女帝,今日算是“公款私用”了。
虽然目前扔的还是自己的“私房钱”,可她的私房钱,大部分不也是从国库支取的俸禄和赏赐么?
回去这账可怎么抹平?
难道真要变卖些自己的珍藏宝贝?
不然,这事要是传出去,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说她这女帝为了一己私斗,挥霍国库宝钱,那名声可就全毁了。
云锦心中苦笑,手上动作却不敢停。
又是一把宝钱洒出,注入“天凤火翎”,翎羽爆发出冲天金焰,将陈莫问的“平天印”暂时逼退。
不过,她瞥见陈莫问那同样肉疼却又强装镇定的表情,心中又稍微平衡了些。
看来,这老家伙也没那么富裕嘛。
却不知,陈莫问此刻心里,已是慌得一批!
仙幽教虽是陈国第一上宗,可他这副教主,并非教主,能动用的资源有限。
每年不到两万宝钱的供奉,听着很多,可修炼到大罗境,每进一步都需要海量资源。
他攒了这么多年,私房钱也就一百来万,这次出来带了六十万,本以为绰绰有余。
可照这个砸法,六十万又能撑多久呢?
方才那一轮对轰,两人加起来至少砸了五十万宝钱!
相当于他四分之一的身家,就这么没了!
不心疼?那是在“豁”鬼!
陈莫问心中杀意沸腾。
这疯女人,真想早点把她打死!
杀了她,不仅能完成任务,擒回云清月,还能缴获她身上的宝物、宝钱,弥补损失,甚至大赚一笔!
又是一番激烈对轰。
此刻,两人加起来已经砸出去八十多万仙家宝钱。
云锦面色微微发白,不是受伤,是心疼的。
她带的私房钱已去大半,再砸下去,真要动用那些不能动的“国本”了。
陈莫问更是额头见汗,儒雅不再,眼神阴鸷。
他的消耗比云锦还大,因为要维持“周天星斗封界大阵”与“四象镇天”的运转,本身就需要持续消耗灵晶与部分的灵力。
两百万宝钱,已去一小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莫问眼中狠色一闪,心中有了决断。
他忽然身形急退,脱离与云锦的缠斗,落向下方地面。
在落地的瞬间,他右掌狠狠拍在地面,将手中“纳甲归藏”阵盘直接按入大地!
“嗡——!”
阵盘入地,整座大阵剧烈震颤!
地面隆起,山川移位,地脉灵气被疯狂抽取,涌入阵盘。
阵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芒,盘上符文如活过来般游走,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酝酿、升腾。
显然,他要启动某种压箱底的厉害手段,不想再陪云锦这个“有钱的疯女人”玩下去了。
而就在他俯身拍下阵盘的一瞬间,云锦没有看到的是,陈莫问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似乎在向什么人传音。
十里之外,另一处战场。
祁修与陆铭已然到了极限。
两人衣衫破损,浑身浴血。
祁修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是之前被公孙翡翠一道剑影所伤,伤口处翠绿死气萦绕,不断侵蚀血肉,让他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陆铭更惨,胸口一道爪痕,深及肺腑,是被上官荼荼操控的一只厉鬼所伤,阴气入体,面色灰败,气息奄奄。
两人背靠背站立,气喘如牛,浑身灵力近乎枯竭,好在云甜及时出手,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可他们依旧死死挡在杨柳与云清月所在的方向,寸步不让。
场中也就云辰与云甜稍好。
云辰身上也有几处伤口,最重的一处在右臂,被公孙翡翠的“逆鳞”剑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深青道袍。
可总的来说,他战力尚存,气息虽乱未衰,眼中寒光依旧凛冽,显然还远未到不支的地步。
冷俊中年男子负剑而立,看着不远处凌空悬浮、鬼气萦绕的上官荼荼,不发一言。
上官荼荼也在看着他,幽绿眸子中光影变幻,包含了一切——审视、玩味、讥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却唯独没有面对敌人时应有的凛冽杀意。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诡异的半息。
半息之后,几乎同时,两人再次动了!
上官荼荼素手拨弦,运转所修“幽冥宝典”,使出一记“千魂索命”,“返魂琴”随即发出凄厉尖啸,千百道半透明鬼影自琴弦中涌出,张牙舞爪扑向云辰!
这些鬼影比之前的“七煞鬼”更加凝实,气息更强,每一只都散发着元婴境的阴煞波动,且隐隐结成阵势,封锁四方。
云辰面无表情,并指掐诀,抬手祭出自己本命飞剑,以一式“万里雪飘”应对。
“寒星”剑划出玄奥轨迹,漫天冰晶凭空凝聚,化作一场席卷天地的暴风雪!
雪花并非真正的雪,而是无数细密的玄冰剑气,锋利无比,至阴至寒,较大程度减缓了对手的速度。
“嗤嗤嗤……”冰晶剑气与千百鬼影疯狂绞杀,鬼影哀嚎,冰晶崩碎。
两人再次战到一起,剑气纵横,鬼影幢幢,打得难解难分。
可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一些端倪。
云辰的剑法依旧精妙,玄冰剑意依旧凌厉,可他的身形,却在且战且退,且退的方向……正是杨柳与云清月所在的方位。
而上官荼荼的攻势看似凶猛,千百鬼影铺天盖地,可总在关键时刻“差之毫厘”,让云辰能够“险之又险”地避开,继续向那个方向退去。
十里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修士而言,不过片刻。
很快,云辰已退至距离杨柳、云清月不足百丈之处。
而就在这时,他仿佛“力有不逮”,剑势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凝滞。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就是现在!”上官荼荼眼中幽光一闪,抓住这“破绽”,玉手在“返魂琴”上重重一划!
“铮——!”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琴音爆开,如万鬼齐哭!
音波凝聚,化作一只房屋大小、完全由阴魂怨气凝聚的漆黑鬼爪,五指如钩,指甲锋利如刀,散发着滔天死气,朝着云辰当头抓下!
这一击,威势惊人,远超之前。
鬼爪所过,空间被腐蚀出黑色痕迹,下方地面草木瞬间枯死,化为飞灰。
云辰“脸色大变”,剑指一招,使出一式“冰封”,本命飞剑“寒星”当即回防!
森白寒气爆发,以“玄冰剑意”凝结出一层厚厚冰盾挡在身前。
“轰!”鬼爪抓在冰盾上,冰盾轰然破碎!
云辰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而飞出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杨柳与云清月所在之处!
速度之快,如电光石火!
“云辰师叔!”云清月失声惊呼。
重伤的杨柳瞳孔骤缩,想要起身阻拦,可伤势太重,刚一动就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根本无法动弹。
云清月更是只有半步金丹修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色身影如陨石般砸来!
而半空中,倒飞出去的云辰,那染血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冰冷,诡异,带着一种淡淡的漠然。
若不是用眼睛抵着他脸细看,根本瞧不出。
那一丝笑容,在漫天火光与鬼影映衬下,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如此……令人心寒。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击败上官荼荼。
而是靠近云清月。
然后,在“被击飞”的混乱中,以最快的速度,制住云清月,完成任务。
不得不说……他的剑诀很美,可他想得……却更美。
云锦被陈莫问缠住,无暇他顾。
云甜则被公孙翡翠与赤色火凤拖住。
祁修、陆铭重伤垂死。
杨柳更是失去战力。
此刻,云清月身边,已无防护。
而陆铭布下的那座防御符阵,早在祁修、陆铭重伤时,就因无人维持而灵力耗尽,悄然破碎了。
此刻的云清月,如同暴露在饿狼面前的小羔羊。
只需一瞬,他就能得手。
然而——
就在云辰倒飞的身影即将触及云清月,他藏在袖中的左手已悄然并指,准备点向云清月丹田气海的刹那——
“异变”它……又“陡生”啦!
“咦?”一个清脆稚嫩、如银铃般悦耳的女童声音,突兀地在云清月身边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在云清月、杨柳惊愕的目光中,在云辰骤缩的瞳孔里,在远处上官荼荼凝重的注视下——
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女童,凭空出现在云辰身后。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小裙子,赤着双脚,悬浮离地三寸。
身高五尺有余,发丝红如烈焰,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小脸粉雕玉琢,眉眼灵动,尤其是一双眸子,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如九天瑶池里的精灵,纯净得不染尘埃。
她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咻的一下,从地里长出来的,又像是原本就在那里,只是无人看见。
她歪着头,看了看倒飞而来的云辰,小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然后伸出白嫩的小手,对着云辰的后背,轻轻一托。
“定。”轻轻一个字吐出,如言出法随。
云辰那如陨石般倒飞、携着恐怖动能的身形,骤然停在了半空!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壁垒,就这么诡异地定格在了距离云清月不足三尺的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云辰脸上那计谋得逞的淡笑,还未完全散去,就化为了极致的错愕与惊骇。
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云清月,看着少女眼中残留的惊恐,看着杨柳骤然松口气的表情,然后再缓缓转头,看向身后那个托住自己的……红衣红发的女童。
女童对他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还长老呢,真笨!三个打一个都打不过吗?”
声音软糯,可话中的嫌弃之意,毫不掩饰。
说完,她小手轻轻一推。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将云辰如丢垃圾般,轻飘飘地送到了三丈外的一片空地上。
落地时,那股力量悄然散去,云辰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凌空悬浮、拍着小手、一脸“真好玩”表情的红衣女童,干涸的喉咙艰难地动了动,如生吞了一只癞蛤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这是什么东西?从哪冒出来的?为何自己毫无察觉?灵魂三问!
上官荼荼也停在了半空,不再追击。
她怀中的“返魂琴”停止了呜咽,那双幽绿眸子死死盯着红衣女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脸色难看至极。
她同样没有察觉这女童是何时出现、如何出现的。
仿佛对方一直就在那里,与天地融为一体,只是他们“看不见”而已。
这诡异的一幕,让远处正在苦战的云甜,与正在地面酝酿杀招的陈莫问,都忍不住分神看了一眼。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甜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凤梧!是小凤梧!大师姐的本命神兵!”
陈莫问则是瞳孔骤缩,失声低呼:“神兵化形?!还是三品?!”
红衣女童——凤梧,听到云甜的呼唤,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挥了挥小手:
“甜甜姐,你好笨哦,竟被一个坏姐姐和一只大鸟追着打。”
“……”公孙翡翠则黛眉轻蹙,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个小姑娘称呼为……坏姐姐。
“……”云甜嘴角微微抽搐。
她哭笑不得,却又心中大定。
大师姐果然留了后手!
竟将本命神兵“凤梧”的剑灵留下,暗中保护清月!
是了,方才陆铭布下防御符阵时,大师姐似乎靠近过,还伸手“加固”了一下阵法。
现在想来,那时她恐怕就已将“凤梧”剑灵暗中留在了阵中,化作无形剑气隐匿,唯有在云清月遇到致命危险时才会触发、化形。
好玲珑的心思!好周全的安排!
云甜心中敬佩,手中剑势更盛,本命飞剑“糖人”更是爆发出璀璨粉芒,将赤色火凤与公孙翡翠暂时逼退,抽身朝着杨柳、云清月方向靠拢。
而此刻,上官荼荼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神兵“凤梧”,山河剑榜第九十五位,三品神兵,剑灵化形……这些信息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终于明白,为何芈寒酥要派他们三人前来接应,还特意叮嘱要“小心云锦的本命神兵”。
原来,这神兵竟已孕育出如此强大的剑灵,可独立对敌,且实力……恐怕不输半步大罗!
麻烦了。
原本十拿九稳的计划,因这突然出现的剑灵,出现了变数。
而更让她心中不安的是,就在她思量对策的一瞬间——
“撤!”一个冰冷、急促、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女声,突兀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是芈寒酥的声音!
只有短短一个字,却透着一种罕见的……急迫?
上官荼荼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撤?此刻撤?眼看就要得手了!
那云辰已靠近云清月,只差一步!
只要制住云清月,任务就完成了!
为何要撤?
不光是她,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正在酝酿杀招的陈莫问,以及正准备祭出最强一剑的公孙翡翠,脑海中都响起了这个字,三人皆是微微一怔。
陈莫问咬牙,眼中满是不甘。
他阵法已布下大半,杀招即将成型,此刻撤走,前功尽弃,还白白损耗了大量灵力与宝钱。
公孙翡翠蹙眉,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上官荼荼更是心中憋闷。
她与云辰“演”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假戏真做”得手,却被这突然出现的剑灵打断,现在圣女又传来撤退命令……
不过,三人皆是修炼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心性果决。
他们非常清楚芈寒酥的性格,若非遇到无法抗衡的变故,绝不可能在此时下令撤退。
能让大罗境中期巅峰的芈寒酥都感到急迫,不惜放弃即将到手的猎物,下令撤退……那变故,恐怕超出他们想象。
电光石火间,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撤!
没有丝毫犹豫,三人几乎同时动作。
陈莫问一掌拍向地面,将即将发动的杀招强行逆转、引爆!
“轰——!”
地面炸开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坑,狂暴的灵力乱流冲天而起,将天空中的云锦暂时逼退。
他趁机召回“纳甲归藏”阵盘,阵盘化作流光没入袖中。
笼罩三十里天地的“周天星斗封界大阵”,随之轰然破碎。
公孙翡翠虚晃一剑,逼退云辰与云甜,身形化作一道翠绿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西北方向疾遁。
上官荼荼深深看了一眼挡在云清月身前的红衣女童凤梧,又瞥了一眼远处脸色难看的云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怀中“返魂琴”一震,身形化作漫天鬼影,四散而逃,真身已不知遁向何方。
三人遁走的速度极快,且各施秘法,气息瞬间隐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从接到传音到撤离,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
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高空,云锦刚挡下陈莫问引爆阵法造成的冲击,正要追击,却见三人已化光遁走,消失在天际。
她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可心中疑窦丛生。
就这么……走了?
眼看就要得手,为何突然撤离?
难道……
她似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东南方向。
几乎就在她转头的同时——
“嗡!”虚空微震,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战场上空。
来人一身黑白水墨长衫,纤尘不染,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面具光滑如镜,在远处森林大火映照下泛着冷光。
他负手而立,凌空站在百丈高处,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深沉如海,虽未刻意散发威压,可那股无形的气场,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正是从“花海”赶来的龙煜。
他目光扫过下方战场:满目疮痍的森林,重伤的杨柳、祁修、陆铭,轻伤的云辰,脸色微白的云甜,惊魂未定的云清月,以及那个拍着小手、一脸好奇打量他的红衣女童凤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云锦身上。
银色面具下,看不清表情,可云锦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松了一口气?
云锦也看着他,女子黛眉微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小得意的浅笑,凤眸中金光流转,仿佛在说:看,姐姐虽未正式跻身十二境,但也不差吧?
一个半步大罗,带着一群伤兵,硬是扛住了三位上五境,其中还有一个大罗境的围攻,还逼得对方狼狈撤退。
龙煜静静看了她片刻,银色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他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安。
而下方,云辰站在原地,望着仙幽教三人遁走的方向,又瞥了一眼突然出现的龙煜,再看了看那个救下云清月的红衣女童凤梧,藏在袖中的双手,悄然握紧,指甲刺入掌心,渗出鲜血。
他低垂着眼帘,掩去了眸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与杀机。
功亏一篑。
只差一步。
该死的云锦……该死的剑灵……
夜色如墨,森林大火还在燃烧,将半边天空映成血色。
这场突如其来的林中混战,以仙幽教三人莫名其妙地仓皇撤退,暂时落下了帷幕。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