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佳语愣了一下。
————我和她们不一样？
我和她们共用一个身体，除了性格方面之外，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难不成自己占用这个身体的时候，还能长出兽耳不成？
於是乎，她拿起了床头摆放的镜子。
这是她诞生以来，第一次照镜子。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
看了看那宛若人偶般的五官，洁白的肌肤，纤细的颈脖，漂亮的眼睛。
她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有什么不一样的？也没长兽耳啊？”
看著她好像在找茬又始终找不到的模样，柳千衔也是有些想笑了。
无奈，他只好拿出手机，打开了双佳语和单佳语的照片。
自己对比一下她们两个，以及你自己吧。
有了对比。
就很明显了。
“咦？蓝眸，红眸————紫眸？”零佳语有些惊讶。
她此前从未注意到过这一点。
她下意识觉得，身体是完全一样的，因此柳千衔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而当初雪绘可以一眼认出来的原因，她一直以为是作为关係密切的后妈对女儿的熟悉。
没想到————自己跟其他两个人格，有著这么大的差异————
不过，她也可以理解。
毕竟，眼睛是心灵之窗。
既然灵魂內在不一样，透露出来的精神气也不一样。
双佳语含蓄端庄的蓝，单佳语癲狂隨性的红，以及自己这神秘无垢的紫————
————怪不得雪绘妈可以一眼认出自己来。
果然————太明显了————
等等！
零佳语忽然想到了一点。
既然这样的话————
那之前自己偽装双佳语那么多次，甚至还为了不暴露，配合他的各种喜好————展望未来，舔舐雪糕，热烈亲吻等等————
他都是清楚是自己的情况下————还故意看著自己在尬演，还故意让自己做这些————
零佳语眉头不由紧蹙，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也微微鼓起。
她死死地盯著柳千衔。
————好坏。
不过————
转念一想。
他跟雪绘妈一样————明明第一眼就清楚自己並不是她们——————却主动接纳了——
虽然是被调戏了————但那时他目光中的自己————却跟其他两个没什么区別————他依旧是以妻子的態度在对待————
我————也是他的妻子————
不管是这具身体，还是世界的认定————
零佳语此时內心也是有一个无法道明的情绪在涌动。
毕竟她是个诞生不多久，知识绝大部分都来自於根源的神格。
她是真不懂这个名为【情感】的事物。
不管是亲情，还是友情，更別说什么爱情————
但这玩意又却可以切实地感受到，影响著她的思考和身体的反应————
好复杂————
为什么不能用套公式的方式得出答案呢————？
整理完混乱的思绪，零佳语这才恢復了平静的面容。
“既然你主动戳穿了我的掩饰，主动和我摊牌，你要跟我说什么呢？”零佳语直接问道。
柳千衔刚刚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他的主动邀见，不可能没需求。
“我想问问，我该如何战胜伊邪？”
柳千衔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问出了自己內心最纠结的事情。
看著柳千衔那並没有什么信心，却渴望得到答案的表情。
零佳语也是无奈地闭眼摇起了头。
“你是旁观者————虽然我不清楚你的起源之力具体的形式，但你肯定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和伊邪的差距，甚至是自己潜在可能的胜率————”
“你告诉我，你看见的胜率————存在吗？”
柳千衔也是毫无掩饰地摇头。
“不存在。”
“我看不到任何胜率。”
由於被伊邪攻击了，系统也是直接给出了面对他的胜率。
系统稍微计算一下，就直接宕机了。
————胜率，根本不存在。
甚至都不是0，甚至都没有建议逃跑。
说不定系统都觉得无法逃跑。
“我不理解，为何伊邪会如此强大？”柳千衔捏紧拳头，不甘道。
“要是剑圣如此强大，那歷史上那么多的剑圣又为何会做幕府的走狗？”
“上一代剑圣有这么强吗？”
零佳语当然是直接否定了这个说法。
“根据我所掌握的知识，伊邪的实力的確超越了歷史上全部的剑圣。”
“以我的推测————有最近神秘復甦的功劳。”
“现在世界的神秘度是近一千年来最强的一次，无限接近光武帝那一次，甚至有望靠近始皇断代之前的强度。”
“更何况，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剑圣之间当然也不一样。”
“你也清楚，在战国和幕末时期通过优胜劣汰的方式竞爭出来的剑圣，自然强於江户时期和现代这些温室儿般的剑圣。”
“甚至於，江户时代有几位剑圣，或者说前几任的剑圣，甚至都有可能是因为剑圣之位空缺太久，导致世界隨便让一个勉强及格的人充当罢了。”
“按照这个时代那种情况，只要某一个人因为年迈，或者受重视情况下，隨著实力下降，自然会退出剑圣之位，自动让给另一个人更强大的人。”
“但这些和平年代的剑圣们，却往往至死都剑圣，明明老得生活无法自理，但依旧有著剑圣头衔。”
“可见，其水分之大。”
“你用这些人来当成剑圣的標准，自然不合適。”
“你回顾一下其他那些著名剑圣，帮助德川击败天下之主丰臣家，建立数百年幕府的柳生宗矩，丰臣家可是可以调动14万大军去攻打朝鲜的啊，儘管被明朝击败，但如此军力，如此权势，却败於拥有柳生宗矩的德川家康，可见剑圣之威的確可以顛覆国家。”
“还有击败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的鬼眼狂刀，击溃德川幕府的冈田以藏，刽子手拔刀斋，坂本龙马等等————”
“你说他们弱吗？”
“没这种实力，何以改变时代？”
“只不过，伊邪的强大的確超乎了我所有的记录。”
“毕竟，他的强大不仅仅来自於剑圣之位，更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强大。”
“当初在出云神社之际，他的手下天草和妖姬，不也是超乎你想像的强大么？”
“作为主子，还没成为剑圣的伊邪那岐，比他们更为强大也是合理的啊。”
“要不然铁剑真，风魔佑太这些绝顶高手，又如何会臣服於他？”
“只不过，加冕为剑圣，让他原本的实力得到了空前的加强罢了。
“我没成为过剑圣，我也不清楚，我结合自己所能查询的知识猜测————成为剑圣后的实力，就是按照你原本的强度进行倍数加强的，而不是一个固定的升值。”
“因此，这些剑圣年老体衰之后，由於基数变差，剑圣的冠冕也无法维持他们自身的强度，自然而然就得退位了。”
说到这，柳千衔就理解了。
並不是因为剑圣就这么强大。
而是因为本就超级强大的伊邪，成为剑圣后就变得更加强大了。
————保不准，他原本就有著跟上一代剑圣对战的实力。
从他可以创造那个可以隨意传送的神秘空间就可以得知，他最起码在阴阳术这一道上，简直逆天。
只不过他想要的是剑圣这顶冠冕，以此让他更加强大！
按照夏川李依和西条子的记忆描述，伊邪那岐原本是不练剑的，是在知晓通过夺舍无法成为剑圣之后，才开始练剑，並且选择了权修这条捷径。
之所以这么多封號buff当中，他之所以对剑圣之名心心念念，估计就是清楚，剑圣可以让他的实力倍数增长。
————从而让他得到那所谓的【顛覆这个世界】的实力。
“要是他是一个强大的孤狼也就罢了。”零佳语继续说道。
“但他偏偏是一个掌握巨大权势的人。”
“以目前你手下调查的数据来看，他利用那个反塔罗会收拢的势力————仅仅是合併了吉斯財团一跃成为霓虹第一財团的风间財团，就已经让他有著顛覆霓虹政治的影响力了，更何况他又不止。”
柳千衔同意这个观点。
要是伊邪是孤狼，就算再强大，也会面临古龙金庸小说里面那种，被全世界宣传是魔头，从而被全世界追杀的窘境。
这种情况，就算是再强大的人，也会被围殴至死的啊。
古今中外，一大堆强大的神灵和歷史人物被小人物群殴致死，都不需要举例了。 但偏偏伊邪不仅是势力在自己之上，就连势力也是————
他现在说不定都可以调动百万级別的人手了。
面对这种权势，就算是其他不服伊邪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啊————就连首相也在观望————
单挑打不过————群殴也打不过————
柳千衔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实在无奈。
紧接著，零佳语又困惑了起来。
“兼具如此势力的发展，和极致的个人剑道修炼————他不用睡觉的吗？”
听零佳语的这个意思，她似乎不清楚伊邪所用的是【权修】之道。
————不过也是，毕竟她都看不出自己也是权修。
她甚至还以为自己是旁观者，所以才能卡bug得来这么多修为。
要不然她怎么会动不动就提醒自己小心被世界意志发现————
“伊邪，他之所以可以兼顾发展势力和个人修炼，因为他修的是权势之道，发展势力本身就是个人修炼，两者相辅相成，並不是他不需要睡觉。”柳千衔如实告知。
毕竟告诉她，才能得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零佳语却是一脸震惊。
“权势之道————怎么会————我从未听过————”
柳千衔想了想，解释道：“柳生宗矩便是依靠这个成为剑圣的，我在柳生家秘密卷宗中看见的。”
零佳语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在脑海中搜寻著。
“原来如此————因为样本太少，我並没有注意到这点————根据这个我的记录————柳生宗矩的確是跟其他剑圣不一样————”
“原来是用了权势之道么？利用自己手下对自己的敬仰，代替天下人对自己的认可么？”
“以德川幕府的势力————以及大名们的恐惧————的確可以做到这点————”
“还真是歪门邪道呢————这也可以解释柳生宗矩为什么实力比不上自己父亲和儿子，却能成为最长时间的剑圣的原因了————”
“伊邪也是如此么？怪不得他要拉拢你加入他的势力呢，原来是想要借我们柳生家的权势，成为他证道的踏板啊。”
“这也是你拒绝他的原因之一，不仅是因为姐姐大人和綺瑠梦姐姐那些事情？
”
柳千衔点点头。
“是的————”
“所以我昨天才杀了风魔佑太，这会不会让他的修为掉段呢？”
“那我从瓦解他的势力下手，会不会做到削弱他？”
面对这个假设，零佳语直接是否定了。
“不行，你忽略了一点，他虽然是利用权势来修道，但他的修为可並不是这些权势提供的啊！”
“只能说，他权势越大，他修炼得越容易而已。”
“你就算现在把他变成一个孤寡之人，也只是让他无法进步而已，但他已获得的修为，怎么会莫名其妙从体內掉落呢？”
“这剑圣之冕也是，如果没有挑战者，或者可以超越他的人，他就算是老到生活无法自理，也是在他头上的啊。”
柳千衔不由地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对哦！
因为太著急，他都忘了这茬啊。
毕竟自己的【进履桥】，也只是提高自己对剑道的理解罢了。
又並不是直接给自己送修为，又怎么会误认为伊邪是送修为的呢？
而且伊邪就算是送修为，也不可能无端端从体內把修为掏出来啊，他又不是自己跟柳生蕾这样签订契约，也没有琉璃那个起源啊——————
这也可以解释。
自己明明杀了夏川李依，也没有影响到他证道剑圣的进度啊————
杀了风魔佑太不也一样么————
这样的话。
柳千衔还真想不到该如何对付伊邪了。
总不能真的要去苟个十年八年————玩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晚吧？
万一此消彼长，伊邪最后成为了世界霸主，那自己该怎么逃？
短时间並没有什么办法。
他也只能寄希望於零佳语了。
“你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其实就是当初奈亚美想要打造的【神格】
吧？”柳千衔问道。
“如果是你的话————你有没有办法击败伊邪？”
零佳语自然是摇摇头。
“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
“我————並不是什么神明，我依旧是个人类。”
“儘管我因为某些原因，我的確接续著根源，但————你要清楚，我依旧还是个血肉之躯的人类。”
“如果我说，我调动根源的力量，让我化身一个40马赫的火箭，十几分钟就飞到美利坚去，你觉得可以吗？”
“首先我的肉身会直接崩溃，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速度，空气摩擦，以及温度。”
“再者，全世界认定的剑圣之冕是唯一性的，我就算耗儘自己的生命力，也不可能修为世界的认知，让將这个冠冕直接送给我这个远不达標之人的身上。
“
“我————虽然可以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也只能局限在我作为一个人类，一个小女孩的基础上。”
零佳语伸出了自己那纤细洁白的小手，抚摸住了柳千衔的脸颊。
下一秒。
柳千衔身上那因为被伊邪剑气衝击造成的伤口便痊癒了。
“治疗这种小事，我还是可以轻易做到的————毕竟只是加速你的新陈代谢罢了————”
“但人死不能復生————蕾姐姐的胎儿————我无能为力————”
零佳语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躲。
她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能了，因此有些自责。
比起最初的神，她越来越像个人了。
柳千衔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毕竟，她只是接续了根源，可以从根源中获取无穷无尽的知识罢了，儘管知识就是力量，但她本身又並不是什么肉身成圣的神明，能力还是有限的啊。
再说了，她还是个连自己眼眸眼色都没注意，被自己哄著吃棒棒的纯真少女罢了————
把她当成军师询问各种知识还行，但想依赖她去诛杀伊邪————还是强人所难啊————
“谢谢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我还以为你会不愿意跟我坦白这么多呢。”
柳千衔的確是有些惊讶於零佳语会毫不掩饰承认自己是神格的事情。
按照她之前故意装作是双佳语的情况，还以为她会稍微掩饰一下呢。
“这没什么好隱瞒的————你————又不是什么会修復我的世界意志————”零佳语將怀中的枕头紧紧抱住了。
她也不清楚。
就这么自然地说出口了。
————是那两个人格的影响吗？
为什么自己跟她们一样，也把他当成是自己最亲密最信任的人了？
她不清楚————
次日清晨。
柳千衔悠悠转醒。
他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熟睡的双佳语。
昨晚也是心血来潮，直接抱著零佳语睡了。
也不知道她是何时睡著的。
也可能是跟之前一样，直接逃跑了也不一定。
反正。
就算是摊牌的情况下，她也没有抗拒自己的拥抱，还任由自己抚摸和亲吻。
她的反应，比双佳语一开始的还可爱，比双佳语更像个童女呢————
真有意思。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柳千衔很疑惑，便出去看看。
只见挺著大肚子的绘绘里正怒气冲冲地要出去，但却被爱菜等人强行拦了下来。
“放开我，我要去警视厅杀了白鸟慎一！我要去討个公道！！！”绘绘里不停喊著。
柳千衔更加困惑了。
“什么情况？”
他身旁的开夕顏则是拿出了一份报纸，递给了柳千衔。
“学长，你自己看看吧。”
柳千衔拿过报纸一看。
好傢伙啊————
【警视总监白鸟慎一对几天前吉斯財团总裁坠楼，以及警察厅特別搜查组团灭的调查结果进行了公布！】
【经过警视厅毫无爭议的调查，这次事情中，传闻是杀人凶手的三岛平九先生完全是无辜的，而特別搜查组之所以团灭，完全是吉斯內藤所为，而且完全是茨木副总监和搜查九课课长小野绘绘里的瀆职行为！】
【现在將茨木副总监停职调查，而对叛逃的小野绘绘里进行通缉！】
【经过对小野绘绘里的调查，发现其有著浓厚的黑道背景，柳生组便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
【为了还霓虹一个朗朗乾坤，警视厅將对柳生组进行全面的打击！】
很快。
柳生组的人便冲了下来，喊道：“当主！警察们围过来了！甚至特警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