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宁忽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府医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溜起来,目眦欲裂:
“你说什么?!本王染了脏病?!”
“胡言乱语!庸医!信不信本王立刻砍了你的脑袋!”
府医的呼吸有些困难,却不敢反抗,只颤抖着声音说:
“兴许是小人医术不精……王尊不如再请名医诊治……”
华宁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一脚踹翻府医。
“滚!今日之事胆敢透露出去半个字,仔细你全家老小的性命!”
“是!是!谢王尊!”府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
书房内死寂一片。
华宁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身上的瘙痒感却更加明显。
她不信,她绝不信!定是庸医误诊!
一个时辰后,德州某家医馆里,来了一个头戴帷帽,身穿不起眼灰色斗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神秘女子。
这大热天的,穿着这样,引来不少人侧目。
她坐到大夫面前,声音刻意压低,让坐堂大夫为她诊治“隐疾”。
大夫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妇,经验丰富,一看一查,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您这病,来势不轻啊。乃是‘杨梅疮’入了血髓,已是重症,寻常药石恐怕……难有显效。且易反复,难以断根。”
帷帽之下,华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最后一丝侥幸被无情击碎!
真的是脏病!
还是最棘手难治的那种!
“本……我一向洁身自好,可能诊出……是如何染上的?” 华宁声音干涩。
“此病潜伏时日并不长,短则一月,长则半年。”
“或许……是您身边人染了,传给了您?” 老大夫隐晦地提醒。
身边人?!
华宁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张面孔,都是她比较宠爱的小侍。
难道是他们之中有人不干净,还传给了她?
一股被背叛和玷污的怒火猛地窜起,看来回府要好好查一查了。
“可有办法诊治?”
老大夫又琢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摇头:
“难!老身可用猛药为您控制病情,减缓痛苦,但此症入髓……若要根治,恕老身无能为力。”
她感受到对面帷帽下散发出的越来越骇人的低气压,赶紧补充道:
“不过,老身倒是听说,京城近来办了个‘皇家医学院’,汇聚天下名医,专攻各种疑难杂症,连天花都被他们找到了预防之法。”
“您……或许可以去京城碰碰运气?”
京城!医学院!
华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馆,回到王府的。
她屏退所有人,独自冲进书房,然后——
“砰!哗啦!咣当!”
瓷器碎裂声、桌椅翻倒声、装饰品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伴随着华宁压抑的低吼和崩溃的喘息。
此时此刻,什么郡王仪态,什么宏图大业,都比不上身体里那肮脏的病痛让她绝望。
她只能通过疯狂的破坏来宣泄无处安放的愤怒。
一通发泄后,书房内一片狼藉。
华宁撑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越来越冷。
“来人!”她声音沙哑。
心腹侍卫应声而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愣,但立刻低头不敢多看。
“去!把府医叫来!”
府医来了,战战兢兢地下跪,额头全是冷汗。
华宁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听着,去给府里所有的侧夫、侍人,逐个‘请平安脉’。尤其是……检查他们是否有脏病!”
“是……是……”府医颤抖着应下,她知道,自己卷进了一个可能要命的旋涡。
府医挨个院子去请平安脉,若有人不配合,她立刻搬出华宁:
“是王尊体恤各位主子,特命下在为各位请脉。”
侧夫小侍们虽有些疑惑,但谁敢推拒?
到了苟向仁所在的小院,闻听府医要来“请平安脉”,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本能地想拒绝,但府医就在院外等着,客气而坚决地表示:
“苟侍人,王尊有令,府中各位主子都要请平安脉,请您莫要让在下为难。”
这句话断绝了苟向仁推脱的念头。
他额角渗出冷汗,心脏狂跳。,安慰自己:
也许……也许最近吃的药起了作用,脉象上看不出来呢?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苟向仁硬着头皮,让府医进了屋。
他伸出手腕,指尖冰凉,甚至微微颤抖。
府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在他手腕上盖了块帕子,手指搭了上去,凝神细察。
苟向仁紧紧盯着府医的脸,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慢。
起初,府医神色如常。
但渐渐的,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终于,府医收回了手,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苟侍人……脉象稍有些虚浮,想是近日劳累,待老身开一剂温补的方子即可。”
语气看似寻常,但眼神却快速扫过苟向仁的脸,带着一丝怜悯和嫌弃。
苟向仁心中警铃大作!
这老太婆绝对看出来了!完了!
府医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苟向仁的小院,径直前往华宁的书房复命。
她不敢隐瞒,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禀报:
“其他人皆无异样……唯、唯有苟侍人……得了脏病。”
“哐当!” 华宁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竟然是他!这个该死的贱奴!
“你可看清楚了?!”华宁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王尊,此等脉象……断不会错……”府医伏在地上,抖如筛糠。
“好……好得很!”华宁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沸腾。
她猛地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剑,寒光一闪!
“王尊饶命——”府医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剑尖精准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府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华宁,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颓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华宁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提着滴血的长剑,如同一头发狂的母狮,大步冲出书房,直奔苟向仁居住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