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阮霏霏吃饱喝足,还打了个饱嗝。
看到王府下人们进进出出,来来回回,搬的搬,抬的抬,不由好奇问道:
“郡王,贵府这是?”
华宁就等着她问呢,好顺理成章地开口送客,于是忙挤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个……冠军侯,下人们正在收拾行李,本王封地还有急事,马上就要动身回去,您看这……”
“哦——”
华宁心中一喜,立刻站起身来,准备送客。
“原来是收拾行李啊!本侯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还特别热心肠!”
“正好闲来无事,就帮郡王一起搬行李吧,还能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就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华宁眼皮一跳,心中腹诽:这人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傻?!看不出本王不欢迎你么?
“哪里敢劳动冠军侯?都收拾妥了,马上就要启程了!”
但凡换个人,都应该看出了主家的送客之意。
“郡王也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本侯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搬的?”
“哦,没了呀,那没关系,本侯亲自送郡王上路!”
华宁总觉得这话不好听,但又揪不出毛病。
见阮霏霏如同狗皮膏药般,就是不肯走,非得送她上路,华宁十分无奈,只得悄悄朝心腹使了个眼色。
刚刚华宁都说过了,马上要动身,虽然还饿着肚子,也只能认命地离开,路上再啃干粮吧。
不多会儿,车队准备妥当,当头两辆华丽的马车,是华宁和王夫何氏的。
后面还有几辆普通的马车,装着一些物资,有些得脸的仆从也可以乘坐。
至于护卫,都是骑马。
阮霏霏的眼睛四处瞄,终于锁定了一个人影。
那人头戴帷帽,紧紧跟在何王夫的身后,但是阮霏霏还是从身形上一眼认出,就是苟向仁。
见阮霏霏的目光往何氏那边瞧,华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都包裹这么严实了,应该认不出吧?
“郡王!不好!有人混进了王府的队伍!”
说着,就要朝何氏的马车走去。
“冠军侯,那是本王的家眷——”
没等她的话说完,阮霏霏身子一矮,如泥鳅一般,速度奇快地从华宁胳膊下方一滑而过。
待华宁转身,她已经掠到第二辆马车前,出手如电,一把掀飞了苟向仁的帷帽!
苟向仁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双手捂脸。
刚被扶上马车的何氏一愣,随即露出一脸怒容:
“冠军侯!你这是做什么?惊扰内眷,是何道理?!”
阮霏霏却一把揪住苟向仁的衣领,将他拎出半步,义正辞严:
“郡王夫息怒!此人乃是本侯府中的逃奴,本侯正找他呢,没想到他竟然混到了郡王夫的身边!”
“真是好大的狗胆!说,你是不是想对郡王夫不利?!”
“冠军侯,你是不是认错了?此男乃是本王新纳的小侍,并不是什么逃奴!”
“郡王,您定是受他蒙蔽了!苟向仁这厮,化成灰本侯都认得!”
苟向仁见躲不过去了,也不捂脸了,气急败坏道:
“阮霏霏,你放屁!我根本不是你府里的逃奴!你没有证据!”
“证据?” 阮霏霏呵呵冷笑,“小田儿!”
“在!” 何田田响亮的应声,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唰地展开,亮在众人面前。
“侯府逃奴苟向仁的卖身契在此!昨夜从侯府逃出,京兆衙门已备案画押!”
那卖身契上红印赫然,格式齐全。
这是昨夜阮霏霏让何管家去现办的。
以阮霏霏现在的实力,都不用她出面,她的管家往衙门走了一趟,连夜就把管理户籍的官员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当场就办了这份卖身契,一应手续俱全。
苟向仁都傻眼了。
“不可能!!这是假的!”
“郡王,您也认为这份卖身契是假的么?要不请衙门来人验看?”
华宁知道,阮霏霏既然敢拿出来,必定就是真的。
她幽幽叹了口气,瞟了一眼苟向仁,开始打感情牌:
“冠军侯,本王是真不知道他是你府中逃奴。”
“实不相瞒……昨夜初见苟郎,本王便觉他酷似本王年少时心悦过的一名男子。”
“可惜那人早逝,成了本王心中永远的痛。”
“直到遇见苟郎,本王似乎又活过来了。一时情难自禁,就临幸了他,并答应他,许他侧夫之位。”
“就请冠军侯看在本王一片痴心的份上,把他转卖给本王如何?价格你随便开!”
一旁的何氏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华宁,手指死死绞着帕子,醋海翻波。
没想到啊,他的枕边人,心里竟还藏着个白月光!
阮霏霏瞳孔地震,内心疯狂鼓掌。
没想到啊,华宁还是个编故事的高手。
就这随口编故事的本领,穿到现代,去番茄写小说也饿不死!
价格随她开好啊,她就喜欢跟有钱人打交道!
她面上却露出极度为难的神色,挣扎道:
“这……没想到郡王如此深情。一个奴才,若真能慰藉郡王相思之苦,本侯将他赠与郡王也无不可……”
听闻此言,华宁和苟向仁心中大喜,只有何氏死死咬着嘴唇。
“不过——”阮霏霏突然来了个转折。
“不过什么?”
阮霏霏从何田田手中拿出装着玻璃碎片的包袱,说道:
“一个奴才,不值几个钱,本侯可以免费将他送给郡王,但是他欠下的债,郡王是不是帮他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