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内阁值房内檀香袅袅。
阮霏霏踏进门槛时,几位阁臣已端坐案前。
她目光扫过空着的左首位置——那是周文雅的座位。
此刻那老古板正在回京的马车上享受颠簸人生呢,没有半个月别想回来上班。
阮霏霏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支开周文雅,固然有报复她总与自己作对之意,但更重要的是,今日要议之事,绝不能让她搅局。
“秦老将军今日气色挺好啊。”
“老身新得了白院长配的养生茶,滋阴养肾,确实不错。”
阮霏霏又看向正盯着账册打算盘的钱尚书:
“嗬!钱大人真敬业,一大早就开始埋头苦干了!”
钱尚书头也不抬,手下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没办法啊,如今国库空虚,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春耕种子钱还没拨完,边关饷银又到日子了……不精打细算,熬不到夏税收上来。”
“钱尚书,现在已经开始春耕了么?”
“可不——哎,本官刚才算到多少了?”
“冠军侯,本官算账时,不许打岔!”
“好吧,本侯的错,您继续。”
阮霏霏想的却是,她现在系统商城里有大把金银,完全可以买杂交水稻等高产农作物发给全国百姓用来种植。
有了这些,昭凰国就不会再有人饿死了。
刚穿越时城外饿殍遍野的景象她还记得,当时穷,只能顾着自身,如今发达了,就该兼济天下。
不过嘛,做好事也得讲究策略,这不刚好遇到了江瑜的事么?
走到了冯秀兰面前时,阮霏霏看到她面露疲态,不由关心地问了声:
“老师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老身没病,就是昨夜四更天才睡,有些犯困。这茶水竟也不解困了。”
“没睡好啊?看来冯大人老当益壮!”
“你这丫头!胡言乱语!竟开起老身的玩笑来了?
“昨夜刑部递上来的秋决名单,三百多份卷宗,老身看到四更天才休息!”
阮霏霏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纯良无辜:
“学生也没开玩笑呀,说的就是您老当益壮,这把岁数了还能通宵处理公务,乃国之栋梁!”
“那么问题来了,老师,您刚才以为学生说得什么意思?”
冯秀兰一时语噎,手指虚空点了点阮霏霏。
阮霏霏忙笑嘻嘻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个油纸包,神神秘秘道:
“学生这儿刚得了样好东西,专治熬夜犯困,名曰咖啡,超提神的哟!”
“什么非?”旁边的刑部尚书李燕探头问。
“咖——啡——”阮霏霏拉长声调。
随后手脚麻利地把冯秀兰杯里的剩茶倒了,冲洗了一下杯子。
众目睽睽之下,她撕开油纸包,把里头褐色的粉末倒进杯中。
凑过来的几个脑袋,个个脸上带着震惊。
这怎么瞧着像是给人下毒啊?
阮霏霏热水一冲,搅拌几下,一股奇异的焦香顿时蔓延开来,瞬间盖过了满屋檀香味。
众人神情齐齐一震,全都吸了吸鼻子。
“嚯!”秦老将军鼻子猛吸两下。
“这味儿……像炒糊的豆子加了糖?”
“好奇特的味道,还怪香嘞!”
钱尚书也停了算盘,眯眼盯着那杯黑乎乎的液体:
“怎么瞧着跟汤药似的。”
阮霏霏拿勺子搅了搅,端到冯秀兰面前:
“老师请喝咖啡,保证您精神抖擞,再看三百份卷宗都不带眨眼的。”
冯秀兰狐疑地接过杯子,凑近闻了闻:
“这……你确定能喝?”
“您试试嘛!”
冯秀兰犹豫再三,终于闭眼抿了一口。
值房里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冯秀兰的脸。
只见她先是眉头紧锁,喉头滚动两下,突然眼睛睁开,瞳孔里闪过一道光:
“嗯?!”
“怎么样?”阮霏霏笑眯眯问。
冯秀兰没说话,又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半晌才道:
“苦中带涩,涩后回甘……怪哉,脑子里那团浆糊好像真散开了!”
她说着又灌了一口,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这下其他几位坐不住了。
“给老身也尝尝!”
“我也要我也要!”钱尚书直接把杯子递过来了。
李尚书矜持些,但也舔了舔嘴唇。
“都有都有!不过这玩意儿贼贵,一百两银子才得这一小包,几位大人要买吗?”
“切——”众老太坐回椅子。
有免费东西可蹭,小老太太们可劲往前挤,一听收费如此昂贵,全都一哄而散。
阮霏霏一阵无语。
“各位大人,你们哪个不是腰缠万贯?和着净想着白嫖啊!”
钱尚书吸了吸鼻子,沁人肺腑的香味令她心旷神怡,她吐出一口气,说道:
“谁家的银子也不大风刮来的,冠军侯这个咖啡卖一百两一杯,着实太坑人!”
“哎,老身苦啊,俸禄尽数交于公中,都被败家爷们儿给祸祸了,别说一百两,老身现在身上连十两都凑不齐!”
秦老将军眼珠转了转,眼馋地看着阮霏霏手中的咖啡,说道:
“冠军侯,打个商量,看在咱们即将结为姻亲的份上,十两银子一包成不?”
“本侯刚才是在开玩笑,诸位大人为国尽忠,兢兢业业,请诸位喝杯咖而已,哪能收你们的银子?”
“来!人手一包,自己冲泡!”
阮霏霏边说边走过去, 在每位大人面前放了一小包咖啡。
众老太一听,登时眉开眼笑,开始狂拍阮霏霏马屁:
“侯尊大气!”
“老身就知道,冠军侯绝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
“这东西,一看就是仙界来的,举国上下,也只有冠军侯本事通天!”
一时间值房里尽是冲泡咖啡的窸窣声和赞叹声。
冯秀兰一边小口喝咖啡,一边上下打量阮霏霏。
无事献殷勤,这丫头绝对没憋好屁!
她们这群老东西,怕是要上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