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幸不辱命，已请来西凤皇帝前来和谈，此刻人就在宫外。”
华曦帝微微颔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的这个儿媳，从来没让她失望过，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周文雅这个老东西，怕是要栽在阮霏霏手里了。
“宣。”华曦帝吐出一字。
不一会儿，门外传出宫人拉长调子的声音：
“宣——西凤皇帝、皇后、悦王、十六皇男觐见！”
殿内所有官员，无论之前是何立场，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殿门口。
晨光涌入大殿，四道身影逆光而入，渐次清晰。
为首老妇，面色疲惫，但那通身久居人上的气度，压得满殿一静。
其左侧是位绝色少男，容颜惊心，脸色苍白，紧紧依偎在老妇身旁。
老妇右侧，正是她们之前见过的十六皇男高景，正搀着老妇的胳膊。
而她们的身后，是脸色灰败的西凤悦王高念。
满朝文武呼吸一滞。
冠军侯这是真的把人……请来了？
“嘶——！”
“这真的是……西凤皇帝？！”
“还有西凤皇后！”
“这……这怎么可能？！”
“冠军侯真乃神人也！”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兴奋、敬畏……种种情绪在众臣脸上交织变幻，她们的世界观都要碎了。
就连御座上的华曦帝，心中亦是波澜万丈。
她虽然努力维持平静，但微微前倾的身子和眼中灼灼的光彩，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
冯秀兰、秦月等与阮霏霏交好的大臣全都挺直了身板，与有荣焉，还悄悄朝阮霏霏竖起大拇指。
冠军侯，干的漂亮！
钱尚书先是目瞪口呆，之后算盘珠子在心里打得劈啪作响——
西凤皇帝都被“请”
岂不是我昭凰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那一亿两白银……怕是真的能到手！
钱尚书对美好的“钱景”充满了憧憬。
周文雅则是瞳孔紧缩，这不科学！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鸿胪寺卿沈嘉，压低声音问：
“沈大人，你曾出使西凤，眼前之人，可是西凤帝后？”
沈嘉此刻正被西凤皇后的颜值深深吸引，她咽了咽口水，眯眼瞧着魏皇后：
“若下官没记错，三年前西凤皇后至少四十岁有余。”
她在三年前出使过西凤国，当时在位的皇后是高元帝第二任皇后，眼前这位，难道又换了一任？
沈嘉还在思索，周文雅却是满脸的狂喜。
她就知道，阮霏霏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请来西凤皇帝？
皇后都是假的，那皇帝必然也是假的！
一想到冠军侯府的田产、庄子、金银珠宝会有八成送到周府中来，周文雅激动得理智全无，猛地上前一步，厉声喝斥：
“冠军侯！你竟敢请来戏子假扮西凤帝后，蒙骗陛下，该当何罪？！”
其他大臣闻言，俱是一愣。
西凤皇帝是假的？
这倒也有可能。
只不过，西凤的悦王和十六皇男为何也会同来？帮着冠军侯一起作假吗？
“周大人！错了！”
哎，这个周尚书，一大把年纪了，以前挺精明一人，怎么越活越糊涂了！
她话还没说完呢，周文雅就急吼吼冲出去了。
听到有人说她是戏子，高元帝本就黑沉的脸更黑了，把毛笔拿来，往脸上抹几下，都能当墨用了。
旁边的高景进殿后，就用幽怨的小眼神戳阮霏霏，仿佛阮霏霏是个负心的渣女。
但阮霏霏根本不鸟他，一丝目光都没给他。
正生闷气呢，突然听到周文雅的话，顿时怒火找到了宣泄口：
“大胆！竟敢羞辱本宫母皇，谁给你的胆子？！”
“华曦，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
同为皇帝，虽然华曦帝并未见过高元帝，但就是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大概这就是同行之间的心灵感应。
“周尚书，不得无礼！退下！”
周文雅还欲说什么，接收到华曦帝警告的眼神，只得悻悻退下。
“高元前辈远道而来，是我朝贵客。来人，给高元前辈赐座！”
高元帝比华曦帝长了二三十岁，确实算是前辈。
“周大人，西凤皇帝是真的无疑。”
“你方才不是说，西凤皇后……”
“哎呀！”沈嘉急忙打断，“皇后虽不是原来的皇后，但皇帝没错！”
周文雅脸上的表情像被冻住，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
阮霏霏竟然真的请来了西凤皇帝？
这怎么可能呢？！
那一边，两名宫人已经抬着一把椅子来到大殿，摆放在正中。
听到华曦帝用赐座二字，高元帝心中甚是不爽。
历来只有她给别人赐座！
华曦帝则是挂着得体的微笑，并未起身，只抬手道：
“高元前辈，请坐！”
高元帝深吸一口气，如今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强忍着屈辱坐下，抬头，目光与华曦帝直视。
阮霏霏看一眼高坐的华曦帝，又瞅一眼低坐的高元帝。
两位皇帝面对面而坐，让她不由得想起下象棋的时候，将帅对面的局面，后来者输。
之前不相信阮霏霏能请来西凤皇帝的大臣们，此刻见她们陛下都承认了对方的身份，不由得面露惊骇。
冠军侯真的做到了！
还好还好，刚才宁可认怂，也没跟冠军侯打赌，否则她们都得跟周尚书一样，以后只能节衣缩食，喝喝西北风解馋了。
华曦帝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高元帝身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高元前辈此番亲至，想来已对和谈有了决断，朕已命人备好国书，您看是现在签呢，还是现在签呢？”
众臣眨巴眨巴眼睛。
陛下好似给了西凤皇帝选择，又好似没给。
她们好好的陛下，定是被阮霏霏带坏了！
苏嬷嬷在旁，立刻命宫人抬了张小桌子上来，放在高元帝身前。
她则是亲自捧着国书，展平放在小桌子上，还贴心地磨好了墨，笑眯眯地说：
“西凤陛下，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