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那张素来清冷的俏脸,此刻像是被晚霞烧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狠狠地瞪了陆羽一眼,那眼神里的羞恼,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冰刀。
“你再胡言乱语,我便撕了你的嘴!”
她丢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脚下生风,快步向前走去,似乎想用距离来隔绝那份让她心慌意乱的尴尬。
陆羽看着她那窈窕却紧绷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
【姓名:上官婉儿】
【当前情感:【羞愤(绯红)】、【心乱如麻(粉)】、【一丝甜意(淡金)】】
【内心想法:这个登徒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说!什么催情符……我明明是担心他……呸!谁担心他了!我是怕他误了陛下的事!对,就是这样!可是……他笑起来的样子,怎么这么……讨厌!】
陆羽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与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谁也不再说话,但空气中那份若有似无的暧昧,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撩人。
越靠近紫宸殿,气氛便越是凝重。宫灯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光影在地上拉扯出诡谲的形状。卫士们的盔甲在暗光下泛着森冷的光,目光如刀,巡视着每一个角落。
上官婉儿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她回过头,压低了声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待会儿进去,万事小心。陛下……今日已摔了三方砚台了。”
陆羽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眼神也变得深沉起来。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踏入紫宸殿,一股沉闷的龙涎香混合着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香气浓郁,却压不住殿内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烦躁与威压。
武则天并未高坐于龙椅之上。
她身着一袭玄色常服,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那宽阔的背影,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地上散落着几本被随意丢弃的奏疏,显然,上官婉儿所言非虚。
“臣,凤阁拾遗陆羽,参见陛下。”
陆羽的声音清朗,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武则天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陆羽,你在富平,查得如何了?”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锐利如刀。
“朕听说,你动作很快,已经把富平郑氏,变成了你自己的钱袋子。”
来了。
这是帝王的敲打,也是试探。
上官婉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陆羽。
陆羽却面不改色,躬身一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回陛下,臣不敢。臣不是将郑氏变成了臣的钱袋子,而是将富平的一颗地方毒瘤,变成了陛下手中的一把快刀,一个钱庄。”
武则天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凤目中,没有怒火,只有深不见底的威严与探究。
【姓名:武则天】
【当前情感:【烦躁(黄)】、【审视(深蓝)】、【一丝好奇(淡金)】】
“说下去。”
“陛下,堵不如疏。地方豪强之财,如山中之水,强行堵截,只会泛滥成灾,甚至冲垮堤坝。何不顺势引导,为我所用?”陆羽侃侃而谈,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臣让郑家出资,成立‘四海通’钱庄。明面上,是郑氏的产业,但真正的掌控权,在臣手中,也就是在陛下手中。”
“此钱庄,一可吸纳关中游资,断绝不轨之徒的钱粮来源。二可作为耳目,监控地方豪强的资金动向。三可为朝廷……尤其是为陛下的私库,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以备不时之需。比如,西境战事。”
他最后一句话,轻轻巧巧地,就将话题引向了武则天最头疼的事情上。
武则天眼中的审视,渐渐被一抹异彩所取代。
她缓步走下台阶,踱到陆羽面前,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好一个‘为朕所用’。你这颗脑袋,倒是不只会计较情爱风月。”
她随手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疏,扔到陆羽脚下。
“看看吧,这就是朕的将军们。吐蕃犯边,他们不思如何退敌,却在朝堂上为了谁当主帅,粮草如何分配,争得面红耳赤!还有宗室那帮老东西,更是趁机煽风点火,说朕重用武氏,寒了李家将士的心!”
她又指向另一堆奏疏,语气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还有太子!朕的好儿子!最近仁德贤明之声,传遍朝野,人人都说他有太宗皇帝的风范!好一个太宗遗风!”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殿外,声音冷得像冰。
“再加上一个薛怀义,仗着朕的宠信,在外横行无忌,给政敌递刀子!内忧外患,陆羽,你说,朕该怎么办?”
这已经不是在问策,而是在倾泻压力。
上官婉儿紧张得手心冒汗,她从未见过陛下对一个外臣如此“坦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陆羽捡起地上的奏疏,掸了掸灰尘,恭敬地放回案上,然后抬起头,迎上武则天的目光,微微一笑。
“陛下,此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哦?”武则天眉毛一挑。
“臣以为,解此困局,无需兵戈,无需廷辩,只需下一道旨意,用好一个人即可。”
“用谁?”
“薛怀义,薛师父。”
此言一出,不仅武则天愣住了,连一旁的上官婉儿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用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去解决这等国家大事?
武则天眼中的欣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望和愠怒:“陆羽,你是在戏耍朕吗?”
“臣不敢。”陆羽不慌不忙,继续说道,“臣今日入宫,偶遇薛师父。师父风采依旧,拳头很硬,想来佛法也一定很‘物理’。他当着臣的面说,在这宫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臣当时就在想,薛师父这般威风,岂不是盖过了陛下的天威?他既然这么喜欢讲‘道理’,陛下何不成全他?”
武则天凤目微眯,似乎品出了一点味道。
“陛下何不下一道旨意,就命薛师父为‘安抚宗室特使’,让他去跟那些倚老卖老的李氏王爷们,‘联络联络感情’?”
“噗嗤……”上官婉儿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又赶紧用袖子捂住嘴,俏脸憋得通红。
让薛怀义那个粗鄙不堪的市井无赖,去跟最重规矩礼法的宗室王爷们打交道?这哪里是安抚,这分明是往那群老狐狸的脸上泼粪!
武则天的眼中,重新绽放出夺目的光彩,那是一种棋手找到绝妙杀招时的兴奋。
陆羽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继续在她耳边响起。
“宗室王爷们自诩高贵,最看不起薛师父这等幸进之辈。薛师父去了,他们必然视之为奇耻大辱,定会想方设法刁难于他。而以薛师父的脾气,拳头恐怕比道理讲得更快。”
“如此一来,无论他们怎么闹,怎么冲突,在外人看来,一个是陛下的宠僧,一个是陛下的宗亲,说到底,都是陛下的‘家事’。他们忙着跟薛师父斗气,自然就没精力在朝堂上,就着吐蕃战事攻讦陛下了。”
“至于太子殿下,”陆羽的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他若出面调停,便会得罪宗室;他若不出面,‘仁德贤明’之名便有了瑕疵。无论他怎么选,都是错。”
一石三鸟!
用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废物,撬动了整个棋局!
将一桩足以动摇国本的政治风波,轻描淡写地化解为一出荒唐滑稽的“家宅内斗”!
“好!”
武则天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胸中连日来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她看着陆羽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倚重。
“好一个‘家事’!好一个陆羽!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叮!投资对象【武则天】的负面情绪被彻底清除!对宿主的【欣赏】提升至【倚重】!
【其气运金凤之上的阴霾被驱散,国运获得小幅稳固!】
【叮!恭喜宿主,获得百倍返利!】
【返利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羁绊技能:【凤威(初级)】!】
【凤威(初级):被动技能。你的言行举止间,将自然蕴含一丝属于帝王的威仪。对气运低于你的目标,将产生精神层面的压制与震慑效果!】
武则天笑罢,凤目一扫,威严再现。
“上官婉儿,拟旨!”
“是!”上官婉儿连忙躬身。
“擢凤阁拾遗陆羽为‘内廷行走’,官秩不变,可自由出入宫禁,参赞政事。另,命其协理太平公主,全权负责安抚宗室一应事宜。”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至于薛怀义……就让他听凭陆卿调遣吧。”
旨意一下,陆羽便等于一手握住了公主,一手牵住了宠僧。
他成了武则天递出的一把刀,一把即将在这长安城的浑水中,掀起惊涛骇浪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