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三野前线指挥部。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张百川坐会议桌的首位，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华南战区地图，红蓝箭头交错纵横。
“都到齐了。”他扫视了一圈，话音让会议室里最后的低语也消失了。
各兵团司令员、副司令员，加上野战军参谋长张运逸、副司令员粟昱，十几个人围桌而坐。
张百川直接拿起一份电文：“先宣布中央的正式批复，四月十二日，中央军委签发命令，批准我第三野战军整编方案，自即日起，原第三野战军所属各纵队，按新编制序列展开整编工作。”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翻开本的声音。
“第六兵团，司令员钟伟，副司令员许友。”张百川念到这里时，钟伟下意识地挺了挺背：“下辖第二十、二十一、二十二军，另配属骑兵第一师、炮兵第一师，总员额三十万整，驻地暂定南宁，整编完成后向云南方向机动。”
“第七兵团，司令员吴可华，副司令员周锡汉。下辖第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军。总员额二十五万，驻柳州，配合第二野战军向贵州、四川方向作战。”
“第八兵团，司令员黄可诚，副司令员聂峰智，下辖第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军，二十五万人。驻湛江一线，负责渡海作战准备。”
“第九兵团，司令员韩现楚，副司令员彭雪峰，第三十、三十一、三十二军，三十万人。与第八兵团共同承担渡海作战任务，驻雷州半岛。”
“第十兵团，司令员朱锐，下辖炮兵第二至第六师。二十万人。作为全军战略炮兵力量，分驻广东、福建各要点。”
“第十一兵团，由粟昱同志兼任司令员，辖骑兵第二、三师，特种兵第一师，坦克第一师，及野战军直属队，十万人，作为全军战略预备队和快速突击力量。”
张百川念完，把电文递给身边的张运逸：“编制表会后下发，各兵团务于五月十五日前完成整编，人员、装备、番号全部到位。有问题现在提。”
“司令员。”第八兵团的黄可诚举起手，“我们兵团的渡海训练，船只缺口还很大，广东沿海能征集到的民船，满打满算也就够运送两个师。”
“这就是下一个议题。”张百川示意他坐下，转头看向粟昱，“粟副司令员，你把情况跟大家通报一下。”
粟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棒，点在湖南位置：“先说好消息，四月八日，长沙，国民党长沙绥靖公署主任、湖南省政府主席陈将军，率部七万余人通电起义，湖南全境解放。”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张百川敲了敲桌子：“静一静。”
“这意味着，”粟昱继续说：“第二野战军主力现已前出至湘西，预计五月初即可进入贵州。而我们这边的压力也减轻了——广西战役后，残敌逃往海南岛的约有三万人，加上原本驻防的，海南岛敌军总兵力目前约为二十万。”
指示棒移到雷州半岛对面的那个大岛上。
“守将是国民党名将薛岳。”粟昱顿了顿，“这个人，诸位都不陌生，抗战时打过长沙会战，现在被老蒋任命为海南防卫总司令。他手上有五个军，十九个师，沿琼州海峡构筑了所谓的‘伯陵防线’。”
“薛岳不是易与之辈。”第六兵团的钟伟插话道，“当年在长沙，他让小鬼子吃了不少苦头。”
“所以不能轻敌。”张百川接过话头，“但也不必过高估计。他的二十万人里，有一部分是广西战役溃退下去的残兵败将，士气低落，装备残缺。真正有战斗力的，是原驻海南的第32军、第62军，以及从广东撤过去的第4军。”
他走到地图前：“中央给我们的任务很明确：在今年台风季节来临之前解放海南岛。这不仅是要拔掉国民党在大陆最后的立足点，更重要的是——”
张百川的手掌拍在地图上，覆盖了整个华南沿海：“我们要把祖国的南大门牢牢守住。海南岛拿下来，广东、广西的海防才能稳固，对面的老蒋才会真正感到压力。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
“司令员，”第九兵团的韩现楚开口了，他是所有兵团司令员里最年轻的一个，但说话向来沉稳：“渡海作战，我们得需要准备充分”
张百川走回座位：“我们这次要征集足够的船，还要训练自己的水手。第二条是潮汐——琼州海峡的潮汐规律，我们的同志正在研究，数据很快会下发到各兵团，第三条是协同，渡海部队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的衔接，海上的火力掩护，滩头的巩固这些，都要练。”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黄可诚和韩现楚：“第八、第九兵团，从明天起，全部转入渡海作战专项训练，各军要成立‘水上演习指挥部’，军长亲自抓。不会游泳的，一个月内必须学会。晕船的，给我坐到不晕为止。”
“是，”黄可诚和韩现楚同时起立。
“坐下。”张百川摆摆手，自己也坐了下来，“第六兵团的任务不同，钟伟。”
“到，”钟伟又站了起来。
“你兵团整编完成后，向滇桂边境移动，中央已经派人秘密接触云南的卢翰，争取和平起义，但是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谈不成，就要打进去，云南地形复杂，气候多变，部队要提前适应，许友同志在胶东打过游击，有经验，你要多听听他的意见。”
“明白，”钟伟重重点头。
“第七兵团配合二野入川，那边山更大，路更险。二野已经打了招呼，要我们出三个军配合。”张百川看向吴可华，“你的部队擅长山地作战，这次要拿出看家本领。”
“司令员放心，”吴可诚回答得干脆。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各兵团汇报了整编进度、装备情况、人员思想动态。张运逸负责记录，不时插话补充一些后勤方面的细节——弹药储备、粮食调运、伤员安置
粟昱做战术部署讲解时，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专注：“海南岛的地形，中间高，四周低。”粟昱的指示棒在地图上滑动，“薛岳的防御重点在东线和北线，也就是面对雷州半岛的这一侧。他的部署很聪明——不在滩头死守，而是把主力放在纵深，打算等我们登陆后，再利用内线优势进行反击。”
“那我们怎么打？”黄可诚问。
“两个方案。”粟昱放下指示棒，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示意图，“第一，集中兵力，一点突破，选一个最合适的登陆场，第一波投入至少五个师，强行撕开口子，然后快速向纵深穿插，割裂敌军防御体系。”
“风险太大。”韩现楚摇头，“万一登陆受阻，后续部队上不去，就成了添油战术，牺牲会很大。”
“所以有第二方案。”粟昱擦掉黑板，重新画，“多点同时登陆。选择三到四个登陆点，每个点投入一到两个师。这样一来，薛岳就不知道我们的主攻方向在哪里，兵力必然分散。只要有一个点成功突破，整个防线就会动摇。”
张百川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开口：“我倾向于第二方案。但不是平均用力。”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接过粟昱手里的笔：“选四个登陆点。其中三个，各投入一个师，任务是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真正的主攻方向，放两个军，加强炮兵和坦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粉笔在海南岛北岸点了三个位置，又在西岸点了一个。
“澄迈、临高、儋县，这三个点佯攻。主攻方向放在——文昌。”粉笔落在海南岛东北角，“这里离海口最近，一旦突破，可以直接威胁敌指挥中心。而且文昌湾水域相对开阔，适合大船队展开。”
粟昱看着地图，沉思片刻：“我同意，但文昌必然是薛岳防御的重点，硬碰硬的话，伤亡可能会很大。”
“所以需要配合。”张百川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第八兵团从文昌正面强攻，吸引敌军主力。第九兵团同时从儋县登陆——这里是薛岳防御的相对薄弱环节。一旦突破，快速向东穿插，切断海口与西线守军的联系。”
他走回座位，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这叫‘声东击西，中心开花’。薛岳如果死守文昌，西线就会被掏空。如果他分兵救援西线，文昌正面压力就减轻了。无论他怎么选，都是被动。”
几个兵团司令员都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
“详细的作战计划，参谋部会在两周内拿出来。”张百川看了看怀表，“今天先定下原则。各兵团回去后，按这个思路准备。渡海训练要突出重点——第八兵团练强攻登陆，第九兵团练快速穿插。登陆后的步炮协同、步坦协同，都要练熟。”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最后强调一点纪律。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旅以上干部，一律不准带头冲锋，你们的任务是指挥，不是当突击队长，谁要是违反，就算打赢了，我也要处分，明白吗？”
“明白，”整齐的回答。
散会时，已是下午四点。各兵团司令员陆续离开，准备连夜返回部队。张百川把粟昱和张运逸留了下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海南这一仗，不好打。”张运逸先开口：“薛岳在海南经营了半年，工事修得扎实。我们的渡海工具还是以民船为主，火力、防护都差一截。”
“所以才更要准备充分。”张百川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进来，“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参谋长，后勤这一块必须到位。船只、弹药、粮食、药品我要看到清单，每周更新一次。”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直到天色渐暗。
张百川对粟昱提醒道：“对了，云南那边，你多盯着点，卢翰如果能和平起义最好，万一要打，让他稳扎稳打，别冒进。”
“明白。”
走出会议室，张百川站在楼上，看着南宁街头的景象已经开始恢复生机。街边有挑担子的小贩，有刷标语的宣传队，有排队领救济粮的市民。
张百川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窗户透出的灯光。粟昱和张运逸还在里面推演战术细节。
他的心踏实了，这就是他的战友。从山东一路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