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冠游行结束后的第七天，克利夫兰骑士队的训练馆终于恢复了平静。冠军旗帜还挂在墙上，但地板上已经没有彩带了。下午两点，李特的车驶进停车场。
他走进总部大楼时，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眼睛一亮：“李特先生！恭喜夺冠！还有……恭喜求婚！”
李特笑了：“谢谢，杰西卡。吉尔伯特先生在吗？”
“在办公室等您。”杰西卡压低声音，“他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刚才还哼歌来着。”
顶层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李特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吉尔伯特的声音。
李特推门进去。吉尔伯特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看着窗外的城市。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笑容。
“坐。”吉尔伯特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咖啡还是茶？我让他们准备了中国的龙井，听说你最近爱喝这个。”
“随意。”李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橡木茶几。吉尔伯特没有坐回他的老板椅，而是在李特对面的沙发坐下。这个细节很微妙——不是老板和员工的谈话，是合作伙伴之间的对话。
“先聊点轻松的？”吉尔伯特倒了杯咖啡推过来，“艾薇儿喜欢那个戒指吗？我太太看了直播，哭得稀里哗啦，说这是她见过最浪漫的求婚。”
“她喜欢。”李特接过咖啡，“不过她说钻石有点大，弹吉他时会刮到琴弦。”
吉尔伯特大笑：“那就多买几把吉他！好了，说正事。”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合同到期。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在我们和律师们开始谈数字之前。”
李特放下咖啡杯。他没有回避吉尔伯特的目光。
“丹，”他说，“我要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城市声音隐约传来，但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吉尔伯特的表情没变，还是那种专注倾听的样子。他点点头，没问为什么，没表现出惊讶，只是说：“想好了？”
“想好了。”李特说。
“下家定了？”
“还没跟任何球队谈过。”李特说得诚恳，“我想先和你谈完，再考虑下一步。这是基本的尊重。”
吉尔伯特的眼睛亮了一下。他靠回沙发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那是个放松但思考的姿势。
“你知道吗，”他说，“五年前你坐在这里，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你要给克利夫兰带来冠军，我说我会给你一切支持。那时候很多人觉得我在赌，赌一个刚从纽约出来的球星。”
他顿了顿：“现在看来，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好的投资。”
“你也兑现了所有承诺。”李特说，“商业合作，启航学院的资源，甚至那份象征性的股权文件——虽然联盟规定现在还不能签，但你把诚意摆在那里了。”
“那是你应得的。”吉尔伯特摆摆手，“五年，三个总冠军，三个总决赛vp，两个常规赛vp。你把速贷中心变成了联盟最恐怖的主场，你把克利夫兰从体育笑话变成了冠军之城。而且不止是篮球……”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走回来。
“看看这个。”他把文件递给李特，“启航学院在克利夫兰的三个分校，直接创造了87个全职岗位，230个兼职岗位。你投资的运动饮料品牌，去年销售额涨了300，工厂扩招了60个人。还有那些周边商店、餐厅、酒店……体育经济是个生态链，李特，你不仅是核心球员，你是整个生态的引擎。”
李特翻着文件。数据很详细，比他团队统计的还要全面。
“我没想过这些。”他合上文件。
“我知道你没想过。”吉尔伯特笑了，“你只是想赢球，顺便把事做好。但生意就是这样——当你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其他的自然就跟来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是吉尔伯特先开口。
“所以，为什么走？”他问得很直接，但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好奇，“顶薪续约，终老克利夫兰，雕像迟早立在场馆外——这剧本不好吗？”
“太好了。”李特说，“好得像已经写完的故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和吉尔伯特刚才站的位置一样。下面就是克利夫兰的市中心，速贷中心在不远处，球馆顶部的标志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
“五年，三个冠军，我打破了这座城市所有的魔咒——不止一次，是三次。”李特看着窗外，“现在克利夫兰需要什么？需要下一个冠军？需要下一个超级巨星？不，这座城市已经有冠军基因了，有赢球文化了，有自信了。它不再需要谁来拯救它了。”
他转过身，看向吉尔伯特：“而我，我需要新的挑战。不是钱的问题，不是地位的问题——是我需要证明，我能把另一个地方，也变成冠军之地。”
吉尔伯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彻底理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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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以为的还要贪心。”他说，“三个冠军不够，你要在另一个城市再来一遍。”
“也许吧。”李特也笑了，“或者我可能会失败。但至少我想试试。”
“你会成功的。”吉尔伯特走回沙发坐下，“因为你明白一件事——冠军不只是关于天赋，是关于建立一种文化。而你已经证明过，你能做到。”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所以，计划是什么？怎么跟外界说？‘友好分手’？‘寻求新挑战’？”
“实话实说。”李特坐回对面，“我完成了在这里的使命，现在想去别的地方，建立新的东西。克利夫兰永远是我的家，但我需要离开家，去外面看看。”
吉尔伯特点头：“可以。我们开个联合发布会。你，我，布登霍尔泽，可能还有凯里。我们告诉大家——李特是骑士队史最伟大的球员之一，他为我们带来了三个冠军，现在他决定追寻新的篇章。我们感谢他，祝福他，并且……”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取下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打开看看。”他把盒子递给李特。
李特打开。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把钥匙——金色的，造型很复古，柄部刻着骑士队的队标和“77”这个数字。
“这是速贷中心主队更衣室的钥匙。”吉尔伯特说，“复制品，当然，真钥匙在保安那里。但这把钥匙的意思是——无论你将来去哪，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骑士的更衣室永远有你的位置。想来训练，想来看比赛，想来找老朋友聊天……门永远为你敞开。”
李特看着手里的钥匙。金属在掌心沉甸甸的。
“还有，”吉尔伯特继续说，“77号球衣。五年后，等它符合退役年限，我们会把它升到球馆上空。那是你的号码，以后在克利夫兰，不会有人穿了。”
李特这次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握住钥匙，感受着金属的质感。
“谢谢你，丹。”他最后只能说这三个字。
“不，谢谢你。”吉尔伯特伸出手，“为了这五年的一切。”
两人握手。握了很久，像五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但这次不是合作的开始，是圆满的结束。
“最后一个问题。”吉尔伯特松开手，“需要我帮你联系其他球队吗？虽然按理说我该把你锁在地下室不让你走，但……你是特别的。如果你想找个好下家，我可以打几个电话。”
“不用。”李特摇头，“我想自己选。而且我相信，会有人主动找上门的。”
“那当然。”吉尔伯特笑了，“你可是刚拿完vp和总冠军的自由球员。我敢打赌，现在已经有三十支球队的经理在准备给你打电话了——哦，二十九支，我们除外。”
两人都笑起来。气氛轻松了。
“什么时候宣布？”吉尔伯特问。
“下周吧。”李特说，“给我几天时间，整理一下思绪。”
“行。发布会定在下周三？在那之前，你的团队可以和我的团队对接，处理一些手续问题。虽然是分手，但我们得把事办漂亮。”
“同意。”
李特走向门口。在门前，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五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里时，墙上还没有那些冠军合影，桌上还没有奥布莱恩杯的模型。现在，这里装满了回忆。
“丹。”他说。
“嗯？”
“这五年，我很开心。”
吉尔伯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我也很开心。记得常回来看看。”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吉尔伯特站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看着李特的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街道的车流。然后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玛丽，帮我约个时间，和布登霍尔泽教练、格里芬经理开个会。”他顿了顿，“还有，通知公关部，准备一份声明稿。标题就叫……《感谢与祝福：李特在骑士的传奇篇章》。”
挂了电话，他翻开桌上的相册。最后一页是今年夺冠后的更衣室照片，李特浑身湿透，抱着奖杯，旁边是艾薇儿，手上戴着那颗新戒指。
“去吧，小子。”吉尔伯特轻声说，“去写你的下一个篇章。”
窗外，克利夫兰的午后阳光正好。一个时代结束了，但这座城市，已经永远改变了。而改变它的人，现在要走向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