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最后一天的tnt演播室，火药味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弥漫开来。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巴克利把一沓数据表摔在桌上，震得厄尼·约翰逊的咖啡杯晃了晃，“五十八胜八负！听上去多厉害啊？可你看看他们三月份打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打火箭赢了九分！打小牛赢了六分！打山猫赢了十五分，那是因为山猫自己投出了百分之二十八的命中率！”
“赢个屁！”巴克利挥舞着手臂，“他们这是在欺骗观众！李特现在场均上场时间联盟第四十七位！第四十七！一个vp候选人，打得比那些角色球员还养生！打魔术那场，他第三节后半段就坐在场边啃苹果了！苹果！我在打球的时候，第三节啃的只有对手的防守！”
演播室大门被砰地推开。
“因为你第三节通常已经犯规三次了，查尔斯。”奥尼尔晃进来，一屁股坐在巴克利旁边的嘉宾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且你啃不动防守，你只能啃甜甜圈。”
现场观众爆发出哄笑。巴克利瞪着眼：“沙克，你现在是李特的全职啦啦队长了？”
“我是实话实说。”奥尼尔抓起桌上的数据表扫了一眼，“五十八胜八负，防守效率第二，进攻净效值联盟第一。你知道11年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结果呢？总决赛我们获胜——哦对了，那枚戒指在我家保险柜里，李特帮我拿的第五冠，需要我给你看照片吗？”
“你那戒指是他施舍的！”巴克利反击。
“施舍？”奥尼尔凑近镜头，表情夸张，“查尔斯，听着：2011年总决赛第六场，李特高烧情况下拿了三十七分。而我拿了10分10板，这叫施舍？这叫抱大腿都抱不明白的人才会用的词。”
“百分之百正确！”奥尼尔靠回椅背，“我兄弟——对，我就叫他兄弟——他打了十三年nba了，五枚戒指在手。他知道常规赛就是热身，季后赛才是真刀真枪。你现在让他每场打四十分钟，拼到四月膝盖肿得像西瓜，然后五月坐在场边看别人打球？蠢货才那么干。”
“但球迷买票不是来看热身赛的！”巴克利敲着桌子。
“球迷买票是来看赢球的。”勒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坐进了演播室，手里端着他的标志性水杯。“而且是想看六月份举起奖杯的赢球。查尔斯，你球员时期最长的连胜是多少？十四场？十五场？有用吗？你没拿冠军。2004年在步行者，那小子才二年级，打的也就那样，但进了季后赛，李特才开始认真，见鬼，我说真的，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开始养生。不过最关键的是我们最后确实赢了。这才是聪明人的篮球。”
巴克利看看左边的奥尼尔，右边的米勒，翻了个白眼：“今晚是李特校友会吗？你们两个因为他拿了戒指，现在跑来给他当辩护律师？”
“我们是在教你怎么看球，查尔斯。”米勒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骑士三月份输了两场：灰熊和公牛。打灰熊那场，布登霍尔泽第四节就没让李特上，分差五分。打公牛，全队三分二十七中六——这种夜晚谁来都没用。但他们故意不调整，为什么？因为他们在试验。试验如果季后赛遇到这种防守强度、这种手感冰冷的夜晚，该怎么打。输两场球，换回一套备用方案，值不值？太值了。”
奥尼尔接话：“而且他们输得起啊！东部第二的老鹰现在多少胜？五十一胜？差了七场！七场！这意味着骑士就算接下来全输，老鹰也得赢下所有比赛才能反超。可能吗？”
“可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兴奋！”巴克利指着屏幕，“你看他这个表情，跟去便利店买牛奶似的。篮球需要激情！需要愤怒！需要……需要我这样的情绪！”
奥尼尔哈哈大笑：“需要你这样的情绪？所以你才在1993年总决赛对着媒体说‘太阳队能解决公牛’，结果被迈克尔·乔丹4：2打回家？查尔斯，激情和愚蠢是两回事。”
米勒补刀：“而且李特不是没有激情。2004年总决赛，湖人追到只差三分，他在左侧底角接我传球，面对科比扑防，后仰三分命中——那个球他投完转身就走，手都没举。那叫自信，不叫没激情。”
“那叫装腔作势！”巴克利嘟囔。
“收视率？”奥尼尔挑眉，“厄尼，李特三月初发那首《all of 》，youtube点击量四十八小时破千万。那晚，艾薇儿·拉维尼坐在场边，推特趋势第一挂了八个小时。你告诉我这对收视率不是好事？全明星赛他拿avp，收视率比去年涨了百分之十八。这家伙坐在板凳上系鞋带都能上头条，需要靠每场砍四十分来吸引眼球？”
现场导演在镜头外举起白板：收视率正在飙升。
巴克利抓了抓头发，语气稍微软了点：“我不是说他不行……他是历史级球员，这我承认。但篮球比赛应该更……更热血一点。你看九十年代，我们每场都像打仗。”
“然后你们场均得分九十分，观众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奥尼尔毫不留情，“时代变了，查尔斯。现在聪明的球队都知道怎么分配精力。勇士队这个月不也在轮休库里？马刺让邓肯背靠背只打一场？大家都在学，只是骑士学得最好，因为他们的核心是个打了十三年还像二十五岁一样聪明的怪物。”
“意味着他们深不见底。”米勒接话，“季后赛不是五个人的比赛，是八人甚至九人轮换。骑士现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角色，每个人都准备好了。等季后赛开始，对手会发现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支球队，而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你按住李特，欧文会站出来；你按住欧文，乐福会开火；你按住所有首发，替补席上还坐着两个未来的名人堂成员。”
奥尼尔拍了拍桌子：“而且我兄弟还没发力呢！你们真以为他现在展现的是百分之百的实力？他在收着打！就像我巅峰时候，常规赛也就使七成力，到了季后赛才露出獠牙。区别是，我收着打的时候场均还有二十七分十二篮板，他收着打是二十八分九助攻八篮板——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恐怖故事！”
巴克利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们说得对。他是怪物，他的球队是怪物，他们用最无聊的方式统治着联盟。但我还是怀念那个每场比赛都像最后一场一样打的年代。”
“所以你没戒指，查尔斯。”米勒微笑着说，“而我们有。”
画面切到当晚骑士对阵公牛的最后时刻集锦。球线附近接球，面对吉米·巴特勒的防守，一个简单的胯下运球接后撤步，中投命中。整个过程毫无花哨，就像训练中的一次普通投篮。进球后他甚至没庆祝，只是转身回防，和路过的乐福击了下掌。
节目结束后，奥尼尔和米勒在后台击掌。巴克利摇着头嘟囔：“我总有一天要说服李特打一场真正热血的常规赛。”
“在那之前，”奥尼尔搂住他的肩膀，“先帮我劝劝勒布朗，让他下赛季来tnt当解说吧。我觉得你们俩能组成一个‘没戒指但很能说’的完美组合。”
演播室的笑声持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