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特从医院出来时,街边电器店的橱窗电视正在重播今年的总决赛第七场集锦开始播放:马刺113比100热火,莱昂纳德抱着奖杯,勒布朗低头走回更衣室。
李特买了瓶水,坐在街边长椅上喝。手机震动,是espn推送:“热火三巨头时代终结?詹韦波均握球员选项,迈阿密何去何从。”
他划掉推送,发呆似的盯着看了会儿手机。正准备收起手机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大卫·李。
“在纽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医院这边。”李特说,“你呢?”
“在汉普顿,看海。”电话那头传来海浪声,“看总决赛吗?”
“瞥了几眼。”
两人沉默了几秒。先开口:“我想换个地方打球。”
李特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我从新秀赛季就跟着你混,”说,声音里带着笑,“那时候你才四年级,但已经像打了十年的老油条。记得我第一次首发吗?对活塞,你传给我八个空位,我投丢了七个。”
“第七个是三不沾,”李特说,“直接砸裁判头上了。”
李特记得那球。李接球时手都在抖,出手倒是很干脆,球空心入网。李抱着球不肯撒手,说要把这颗球裱起来。
“后来我们拿了四个冠军,”继续说,“07年,09年在纽约,11年,12年在克利夫兰我跟着你,从毛头小子打到全明星,打到总冠军。我的职业生涯让多少人羡慕——选秀顺位不高,但赚了钱,拿了戒指,数据也漂亮。”
海浪声大了一些。停顿了很久。
“但李,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爸是成功的商人,我哥是华尔街精英。我打篮球,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玩票,是富家子体验生活。我用十年时间证明不是。可现在我三十一岁了,下份合同可能是最后一份大合同。李啊,就是运气好跟对了人’。”
李特看着街对面,一个小孩在追鸽子。“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也许勇士,也许凯尔特人,也许回纽约。”叹了口气,“我就是想试试,没有你在身边,我能不能也带队赢球。能不能证明我不是体系球员,不是靠着你喂饼才有的今天。”
“你本来就不是。”李特说。
“我知道你知道,”笑了,“但别人不知道。球迷不知道,媒体不知道,甚至有些总经理都不知道。他们看数据,看你给我的助攻数,看你吸引包夹后我得的easy basket。他们觉得换个人在你身边也能打出我那数据。”
“那就证明他们错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李说:“你会生气吗?”
“生什么气?”
“我要走。
李特喝了口水。“2005年雷吉退役的时候,雷吉专门跟我说过。他说‘孩子,nba是生意,也是人生。你得走自己的路’。现在我把这话送给你。”
“是你先打的电话。”
两人都笑了。李说:“谢谢你,李特。真的。”
电话断了。李特坐在长椅上,看着街上车来车往。2005年到2014年,九年。从那个投三不沾砸裁判的新秀,变成了四届总冠军成员、全明星大前锋。时间快得吓人。
手机又响,这次是经纪人马修。“在哪儿?需要见面聊聊吗?”
“医院附近的咖啡馆。”
二十分钟后,马修拿着平板电脑坐到对面。他点了杯美式,开门见山:“热火输了,联盟格局可能要变。我们得做决定——你明年是球员选项,跳出合同能签最后一份超级大合同。”
李特搅拌着咖啡里的冰块。“不跳。”
马修放下平板。“你确定?明年你就三十岁了,这是最后的机会签长约。”
“我确定。”
“为什么?”马修皱眉,“克利夫兰的阵容在下滑,大卫要走了,雷·阿伦可能退役,卡特也老了。明年我们可能打不进东决。”
“那也得打。”李特说,“我承诺过吉尔伯特,我会履行完合同。”
马修盯着他看了会儿,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2010年在纽约,你宁愿等到最后也要看多兰的态度,去克利夫兰,吉尔伯特想给你六年,你只要五年。现在最后一年选项,你又不跳。”
“我签了字,就得认。”李特说。
“这不是认不认的问题,这是生意!”马修有点急,“你知道每年有多少球员为了钱和长约闹转会吗?你知道”
“我知道。”李特打断他,“但我也知道,如果我现在跳出合同,克利夫兰的球迷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李特也不过如此,看到阵容不行就跑路’,而且,最关键的,我会给克利夫兰带来第三个冠军!”
马修不说话了。他喝了口咖啡,在平板上划拉着什么。“好吧。那我们就执行最后一年合同,明年夏天,你就是完全自由球员。”马修收起平板,摇摇头。“有时候我真不懂你。场下你写歌、拍电影、投资公司,比谁都精明。场上你为了赢球能算计到每个回合。但一到合同和忠诚这种事,你就变成老派球员。”
“老派没什么不好。”李特看了眼手机,艾薇儿发来消息:“护士说我今天可以吃冰淇淋了,香草味。”
他回复:“只能吃三口。”
马修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行吧,老派先生。我去通知球队。哦对了,espn想约你做夏季特别节目,讨论热火三巨头的未来。开价挺高。”
“推了。”
“我就知道。”马修走到门口又回头,“你真觉得热火会散?”
李特想了想。“不知道,我所谓,我不在乎。”
“什么?”马修瞪大眼睛。
“我有五个冠军,4个fvp,3个vp。”李特起身,“07年我说未来是我的,14年以后未来还是我的!”
马修愣了几秒,笑了。“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走出咖啡馆,六月的阳光刺眼。李特戴上墨镜,往医院走。街上电器店的电视还在播体育新闻,几个专家围着圆桌争论:
“热火三巨头模式是失败的!四年零冠,而且今年输给老迈的马刺,说明建队思路有问题!关键是他们输给了李特三次!只在第四年赢了一次,还是靠巴蒂尔爆种!”
“所以你觉得勒布朗会走?”
“如果他聪明,就该走。迈阿密没有未来,韦德膝盖不行了,波什也在下滑”
李特走进医院大楼,冷气扑面而来。李的话:“我想试试没有你在身边,我能不能也带队赢球。”
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路。勒布朗在找,大卫在找,韦德和波什也在找。而他的路很明确——打完在克利夫兰的最后一年,然后,看情况。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的病房里,艾薇儿正在和护士讨价还价:“四口,就四口冰淇淋。”
“三口,李特先生交代的。”护士很坚持。
“他算老几?”
“是你男朋友。”
“三口就三口。”
李特站在门口,没进去。他听着里面的对话,突然觉得这个夏天也没那么糟。有要离开的兄弟,有留下的承诺,有正在康复的爱人,还有未知但充满可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