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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病房里的三十三天(1 / 1)

飞机在纽约降落时是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三点。李特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长老会医院,连酒店都没订。李雪在住院部门口等他,眼圈是黑的。

“昨天开始发烧,”李雪边走边说,“三十八度五,降不下来。左边脸完全不能动了,头疼得撞墙。”

病房里,艾薇儿侧躺着,背对着门。李特放下箱子走过去,看见她右手里攥着个冰袋,左半边脸贴着胶布——那是防止眼睑无法闭合导致角膜损伤的医用胶布。她听见动静转过头,右眼睁开一条缝。

“你来了。”声音含糊得像含了颗核桃。

李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第几天了?”

“第七天。”艾薇儿想抬起左手,但手臂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她皱了皱眉——只有右半边脸能皱。

“多难熬?”李特问。

“想象一下全身的神经都在发炎,而且我们无法用强效止痛药,因为会干扰抗生素效果。她得硬扛。”

夜里十一点,艾薇儿开始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李特按铃叫护士,值班医生来看后给了支镇静剂。“神经系统反应,”医生说,“正常的。”

“都这样了还正常?”李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急。

医生看了他一眼。“对莱姆病晚期患者来说,是的。”

镇静剂起效后,艾薇儿睡了三个小时。凌晨两点,她又醒了,说右膝盖疼得像被锤子砸。李特帮她按摩,从膝盖到脚踝,手法笨拙但仔细。艾薇儿闭着眼,额头全是汗。

“像不像2005年,”她忽然说,“我脚踝扭伤那次。”

李特手上动作没停。“那次你骂了我半小时,说我扶你的姿势像在搬冰箱。”

“因为你就是像在搬冰箱。”艾薇儿想笑,但左边脸纹丝不动,笑容就成了半张脸的怪表情。

第五天,艾薇儿的头痛发展到需要戴墨镜的程度。病房的窗帘得一直拉着,连手机屏幕的亮度都要调到最低。李特给她念新闻,念到体育版时跳过nba的部分——但艾薇儿会说:“你g5结束后不该来的。”

“不要想那些,好好养病。”

第十天,新的症状出现了:耳鸣。艾薇儿说右耳朵里有台老式电视机在播雪花屏,二十四小时不停。医生说是听神经受累,可能会持续几周,也可能几个月。那天下午,李特去买了副降噪耳机,但艾薇儿戴了十分钟就摘下来:“没用,声音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李特坐回椅子,想了半天,开始哼歌。不是什么成调的曲子,就是即兴的旋律,高低起伏。哼了十分钟,艾薇儿说:“左边耳朵好像好点了。”

“真的?”

“假的。”她右眼弯了弯,“但你的调子比耳鸣好听。”

第十五天,凯瑟琳医生带来个不算好的好消息:血液检测显示伯氏疏螺旋体载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但艾薇儿的肝酶指标升高了。“抗生素的副作用,”医生说,“得加保肝药。”

“所以是前进一步,后退半步?”李特问。

“是前进一步,发现路上有个坑,得绕过去。但她神经症状的高峰应该快过去了。最难受的也就这几天。”

他说得轻巧,但当晚艾薇儿就体验了什么叫“高峰”。半夜一点,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用还能动的右边身体挣扎着坐起来,左手无力地垂着。“李,”她说,声音是抖的,“我喘不过气。”

不是哮喘那种喘不过气,是肋间肌和膈肌痉挛导致的呼吸受限。值班医生和护士冲进来,监测仪上血氧饱和度掉到百分之九十。医生给了支肌肉松弛剂,二十分钟后,痉挛缓解了,但艾薇儿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病号服全湿透了。

李特帮她换衣服时,发现她左侧肩胛骨下方有一片红斑——不是皮疹,是皮下出血点。“这也是症状?”他问早班护士。

护士看了眼,叹气。“压力性紫癜。她疼的时候肌肉绷得太紧,毛细血管破了。”

那天之后,李特学会了所有监测仪的数据怎么看。血氧不能低于九十五,心率不能持续超过一百二,呼吸频率不能低于十二次。他像守门员一样守着这些数字,困了就在椅子上打盹,但睡不深,一点动静就醒。

第二十天,艾薇儿终于能稍微动动手指了。她让李特把ipad拿来,用食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戳:“我想吃冰淇淋。”

“医生说你得吃流食。”

“香草味的流食。”

李特去医院的便利店买了盒香草味布丁,用热水温到不烫手。艾薇儿吃了半盒,剩下的喂给了李特。“像不像以前,”她说,“我总抢你的冰淇淋。”

“是你总点两个球,吃不完就塞给我。”

“因为你说你不爱吃甜的。”

“我是不爱吃,”李特挖了一勺布丁,“但你说‘不能浪费’,我就得吃。”

艾薇儿看着他,右眼慢慢红了。她转过头去,没让眼泪流下来。

第二十五天,安德森医生带来真正的进展:面瘫开始缓解了。早上艾薇儿照镜子时,发现左嘴角能往上抬一毫米了。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结果成了龇牙咧嘴的怪相。李特在旁边看,没憋住笑。

“笑什么?”艾薇儿含糊地说,但眼里有光。

“去你的。”

那天下午,艾薇儿尝试下床走了三步。李特扶着她,两人像连体婴一样挪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六月的阳光涌进来,艾薇儿眯起眼。

“外面天气很好。”她说。

“等你好了,带你去中央公园。”

“坐那个难看的观光马车?”

“对,就那个难看的。”

第三十天,艾薇儿左手能举过头顶了。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摸了摸李特下巴上的胡茬——这一个月他没刮过胡子。“像刷子。”她说。

“故意的,”李特说,“等你好了亲手给我刮。”

那天晚上,安德森医生来做月底评估。“最坏的阶段过去了,”他说,“神经症状会慢慢恢复,但可能需要三到六个月。面瘫可能还会反复,头痛也会,但强度会递减。”

“能完全恢复吗?”李特问。

“大概率可以,但需要时间。”医生看了眼艾薇儿,“还有耐心。”

医生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艾薇儿靠在床头,左手慢慢地在空中画圈——这是康复师教的活动关节的动作。李特在削苹果,刀法笨拙,苹果皮断了好几次。

“李特。”艾薇儿忽然说。

“嗯?”

“这一个月,你没碰过篮球。”

李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赛季结束了。”

“但你连训练都没去。”

“训练营十月才开始。”

艾薇儿不说话了。她接过苹果,用右手小指和无名指夹住牙签——左手还拿不稳。吃了两块,她说:“回克利夫兰吧。我这边有李雪。”

“李雪明天回费城,她有个并购案要跟。”

“那请护工。”

“护工没我专业。”李特给自己也插了块苹果,“我学过按摩,还懂监测仪,还会调输液速度。”

艾薇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胡子真的很丑。”

“你左脸还是歪的。”

“去你的。”

两人都笑了。这次艾薇儿的笑容接近完整了——左边嘴角抬起了大约三毫米,眼睛弯成月牙。虽然不对称,但那是笑。

窗外,纽约的夏天正式开始了。中央公园的树绿得发亮,哈德逊河上有观光船驶过。而在这间病房里,时间以输液的滴速计算,以体温的升降为刻度,以神经一点点重新连接为进程。

李特看了眼手机,六月二十八日。一个月零五天。他收起手机,继续给艾薇儿按摩左手手指——从指根到指尖,每根二十下,康复师规定的。

“明天想吃什么?”他问。

“汉堡。”

“不行。”

“那就冰淇淋。”

“吃过了。”

“李特,”艾薇儿用能动的右手戳他胳膊,“我是个病人。”

“病人更得听话。”

“那你唱首歌,我就喝粥。”

李特清了清嗓子,开始哼一段即兴的调子。没有歌词,就是旋律,在午后的病房里慢慢铺开。艾薇儿闭上眼睛听,左手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动。

点滴还在继续,监测仪规律地响着,窗外的纽约一如既往地喧嚣。但在这间病房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长得足够让很多东西重新生长——比如神经末梢,比如笑容,比如一些曾经以为已经结束的故事。

李特哼完最后一个音符时,艾薇儿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左脸放松,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轻轻放下她的手,拉好被子,坐回椅子。

一个月零五天。还会有第二个月,第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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