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张星意拿起一串烤好的肉,递向曹孟淳和彭清清:“尝尝?深渊魔蜥的后腿肉,这玩意儿虽然长得丑,但肉质鲜嫩有嚼劲,我研究了七八种腌料配方,这个蒜香麻辣味的最好。”
曹孟淳机械地接过肉串,大脑依旧没能完全消化眼前的一切。他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确实美味。但下一瞬他就意识到这肉串的来源,差点呛到。
“深……深渊魔蜥?!”
“是啊,封印泄露出来的深渊能量会具现化一些魔物,大部分都被我清理了,挑肉质好的留下来改善伙食。”张星意自己也拿起一串,吃得津津有味,“不然这十多年光吃辟谷丹以及海里的鱼,嘴里能淡出鸟来。”
彭清清强忍着荒诞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老爹,这封印……现在情况如何?外面的深渊触手……”
“哦,那些啊。”张星意抹了抹嘴,“那是妖皇这老小子试图冲破封印的手段。祂的本体还被压在山底下,但意识已经能渗透出一部分,操控封印泄露的能量化作触手攻击。
这些年我一直用秘法加固封印核心,但治标不治本。封印的结构已经老化,就像个满是裂缝的破锅,我这边补上一个窟窿,那边又漏了。”
他的表情终于严肃了些:“你们带来的玉佩,是当年我们用来封印祂的‘钥匙’之一。我已经感觉到它的气息。
有了它,在加上雷霆之眼本源和光明之心的力量,配合我这些年研究的加固阵法,应该能把这破锅彻底焊死,让这老小子再睡个千八百年。甚至,说不定有机会彻底消灭这老小子。”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玉佩,此刻玉佩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与火山深处的某个存在产生强烈共鸣。
“老爹,我们要怎么做?”
张星意接过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这玉佩还是你母亲当年送给我的……”
听了张星意的话,曹孟淳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自己这个有些不靠谱的老爹。把自己母亲送他的玉佩转给送别人,这是生怕对方不知道是吧?
他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黑暗深渊的中心,那座倒悬的黑色山峰底部,隐约可见无数道锁链虚影缠绕着一个庞然巨物。锁链已经锈迹斑斑,许多地方出现了裂痕。
“封印的核心就在那里。”张星意指着倒悬山峰的底部,“但直接过去不行,会被妖皇残留的意识攻击。我们需要从这里开始,布置阵法。”
他蹲下身,以指为笔,在地面上徐徐勾勒出繁复的阵图,同时解释道:“此阵需以玉佩为引,接引九天星力,用以压制深渊中弥漫的邪气。再以我们三人的精血为墨,绘制封魔符纹,从天地规则层面加固封印。”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最后一步,需有一人深入封印核心,将玉佩嵌入阵眼……”
“那意味着,”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曹孟淳和彭清清,“必须直面妖皇意识的冲击。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第一重和第二重我可以主控,你们辅助。但第三重……”
曹孟淳没有丝毫犹豫:“我去。”
“很好,这才像我的种。”张星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很重,“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上面的麻烦解决掉。”
他指了指火山口上方,那里正不断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李西月与疯子博士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西月这孩子燃烧本源布下的星斗剑阵,撑不了多久了。”张星意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疯子博士那家伙,这十几年来一直在外面搞小动作,试图从外部破坏封印。现在既然送上门来,正好一起收拾了。”
他弯腰,从矮桌下掏出一个……工具箱?
曹孟淳和彭清清呆呆地看着张星意打开工具箱,里面不是什么法宝神器,而是各种型号的扳手、螺丝刀、钳子,以及一些两人完全认不出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别这么看着我。”张星意一边挑拣工具一边说,“十二年啊,总得找点事做。我研究了一下这个封印的构造,发现它本质上是个超大型的空间能量稳定装置。妖皇就是被卡在现实与深渊的夹缝里。这些年我一边修补,一边做了点……小改进。”
“深渊妖皇……当年不是您和静清师叔、燃灯活佛、彭叔叔几人合力封印的吗?”曹孟淳揉了揉额角,只觉得眼前所见与往日听闻截然不同,思绪一时有些混乱。
“没错啊,妖皇确实是我们联手封住的。”张星意浑不在意地挖了挖鼻孔,斜眼瞥向儿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考校的意味,“那你可知,妖皇的真身究竟是什么?”
“我知道,深渊妖皇乃世间阴暗之面,是一切负面情绪与堕落之力的化身。”
“既然明白这一点,你就该想得到——妖皇并非寻常生灵,能被‘杀死’或‘抹除’。”张星意收回手指,目光投向幽邃的倒悬山底,“我们当年所做的,实则是将其意识打散,并将其本源强行压回这处‘渊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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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孟淳一怔,随即恍然:“所以……下面那个封印阵法,其实早就存在?”
“不错。”张星意颔首,声音低沉了几分,“此阵存在时间久远到已经不可考量,我不知道它是前人建造的还是天地自然形成的。与其说是‘封印’,不如说是一座‘牢笼’。我们不过是在牢门松动时,合力将其重新锁上罢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曹孟淳已从自己老爹眼中读出了未尽之意。
深渊妖皇乃是世间一切痛苦罪恶与不幸的集合,是世间一切负面情绪的化身,本就无法被真正“杀死”。即便形神被打散,祂仍会从人世间的恶意、怨念、贪婪与恐惧中汲取养分,悄然重聚,再度壮大。
祂就像是这人世扎根的一处“病灶”,若置之不理,便会不断蔓延、溃烂,最终将整个世间拖入灾厄的深渊。
而他们这些玄门修士,就是这天地间的“清道夫”,无需、也不能奢望一劳永逸,只需在深渊妖皇复苏到一定程度时,再度出手“清理”,将祂压回渊底,为这人间,争得一段勉强算得上平静的岁月。
眼看自己儿子已经彻底明悟,张星意拿起一个类似万用表的仪器,调整了几个旋钮:“比如,我给封印加了个‘反馈回路’,当外部攻击过强时,封印会自动抽取被封印者的能量来加固自身——相当于妖皇自己打自己。”
他又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还有这个,我称之为‘概念锚定器’,可以暂时固化某一区域的物理规则,让那些依赖规则扭曲的深渊法术失效。”
最后,他掏出了一双……绝缘手套?
“深渊能量有很强的精神污染性,直接接触容易疯。这里面有加入的火山深处某种矿石的纤维,能隔绝大部分污染。”他将其中一双扔给曹孟淳,“戴上,一会儿用得着。”
曹孟淳麻木地接过手套戴上。这一系列操作太过颠覆,他花了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他那失踪多年的父亲,非但没死,还在妖皇封印之地搞起了工程改造,活得像个荒野求生兼手工艺博主?
张星意装备整齐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之前的懒散随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锐利。他抬头望向火山口,目光仿佛穿透岩层,直接看到了上方的战斗。
“走,先救西月这孩子。然后,我们在把这场持续了十八年的闹剧,彻底压制,就能给世间带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期了。”
话音落下,张星意身形一闪,竟以一种曹孟淳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融化”进了空间之中,下一刻已出现在火山口上方。
曹孟淳和彭清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那不是瞬移,也不是遁术,更像是……他暂时修改了自身与空间的距离概念?
“跟上!”曹孟淳拉起彭清清,二人化作流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