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陷,冰冷刺骨的胶质瞬间淹到王猛小腿肚!更要命的是,四面八方那些鬼哭狼嚎的冰魅影子,眼瞅着就要扑到脸上!王猛心里咯噔一下,但“烈火丹”那股子邪火在血管里乱窜,愣是把恐惧烧掉大半。
“去你娘的!”他一声暴吼,左手攥着的那把阳烟草连火带烟,狠狠朝脚下黏糊糊的胶质按去!右手也没闲着,直接把短刃上剩的破邪药粉连刀带鞘,当暗器一样抡圆了甩向扑得最近的两道冰魅!
“嗤——啦!”
阳火碰触阴寒胶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声响,冒起大股混合着焦糊和腥气的白烟。脚下那吸力顿时一松。甩出去的破邪药粉也成功糊了冰魅一脸,逼得它们厉啸后退。
但这只是缓了口气。池底的荧光“蚂蟥”还在往身上叮,寒气一个劲儿地顺着毛孔往里钻,“烈火丹”的药力在飞速消耗,浑身又热又冷,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猛子!别停!朝亮处挪!贴着池底!”关老爷子焦急的喊声从雾外传来,伴随着其他兄弟用阳火驱赶外围冰魅的动静。
王猛一咬牙,也顾不上姿势雅不雅观了,直接趴下!这一趴才发现,这胶质层不厚,下面就是滑溜溜、硬邦邦的玉石底子。虽然还是滑,但至少能借上点力了。他像条大泥鳅,手脚并用,凭着药力带来的那股子蛮劲,忍着浑身被冰针扎似的疼,朝着那团最亮的蓝光一点一点“蹭”过去。
每挪一点,就有更多冰魅从雾里凝出来扑击,池底的荧光也纠缠得更紧。他胳膊上、背上被冰魅的寒气刮出好几道乌青的口子,没流血,但肉都冻木了。脑袋也开始发昏,耳朵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哭喊声。
二十米的距离,平时一个冲刺就到,现在感觉比爬座山还累。就在他感觉“烈火丹”那股邪火快要烧尽,手脚开始发软打颤的时候,手指终于碰到了那汪粘稠的、冰得灵魂都要出窍的蓝色液体——寒玉髓!
碰到了,但也仅仅是碰到。指尖传来的恐怖寒意瞬间让他整条手臂失去知觉,皮肤表面结出一层白霜。更要命的是,他根本没有东西装!老爷子说得对,这玩意,普通家伙什儿一碰就得碎!
绝望刚冒头,关老爷子的吼声又到了,这次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断:“猛子!看你左手边!池底有没有凸出来的、颜色发青或者发白的硬石头?掰一块!快!”
王猛勉强扭过头,借着玉髓微光,果然看到左手边池底镶嵌着几块拳头大小、质地细腻、颜色偏青白的玉石,和周围乳白色的底子不太一样。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用还能动的右手,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抠下一块!
“把玉髓往石头上引!用石头当引子!别用手碰!”关老爷子声音嘶哑,显然外面压力也极大,“玉髓喜玉!找石头最光滑、纹路像水波的那个面!”
王猛低头看手里这块青白玉石,还真有一个面特别润,隐隐有流水般的天然纹路。他咬着后槽牙,把冻僵的左手手指上沾着的那一点点玉髓,颤抖着抹向那个石面。
奇迹发生了!那粘稠冰寒的玉髓,一接触到同源的玉石,尤其是那个带水波纹的面,竟真的如同有了生命般,主动流淌过去,均匀地覆满了那个石面,然后……竟然微微渗透了进去!石头表面泛起一层流动的蓝色宝光,寒意依旧逼人,但不再有那种直接冻碎一切的感觉了!
“有用!”王猛精神一振。
“快!把石头按进玉髓里!让它‘吸’!吸满了就赶紧退!”关老爷子指挥。
王猛立刻照做,把覆了一层玉髓的石头面,猛地按进池中央那汪玉髓中。顿时,如同长鲸吸水,那汪脸盆大小的粘稠玉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青白玉石涌去、渗透!石头上的蓝光越来越盛,温度也越来越低,王猛感觉自己抓着石头的手都快没知觉了。
几个呼吸间,池子里那汪玉髓竟然被吸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一层薄薄的底子!周围翻腾的寒雾和那些冰魅影子同时一滞,仿佛核心被掏空,发出混乱而愤怒的尖啸,攻势都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猛子!回来!”关老爷子看准时机,把最后一点压箱底的阳烟草全部点燃,奋力朝王猛方向扔出一个冒着浓烟的火团,暂时驱散出一条模糊的路径。
王猛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右手死死攥着那块变得沉重无比、蓝光莹莹的石头(大部分玉髓已渗入其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从池子里往外“拔”自己。胶质吸力因为玉髓被收走而大减,他连滚带爬,总算扑回了池边。
“接着!”关老爷子眼疾手快,将一个内壁糊满黑灰色粉末的厚实玉瓶扔了过来。王猛接住,按照老爷子之前快速交代的,将吸饱了玉髓的青白玉石,小心地塞进玉瓶,然后迅速用特制的软木塞封死。
玉瓶入手冰凉,但不再刺骨,表面的蓝光也渐渐内敛。成了!
“走!走!走!”王猛嘶哑着喉咙大喊,把玉瓶死死抱在怀里。关老爷子和其他人也不再恋战,扶起几乎虚脱的王猛,沿着来路,拼命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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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失去了大部分玉髓的空洞彻底暴怒!极寒煞气如同失控的潮水般席卷,冰魅的尖啸汇成恐怖的音浪,连洞顶的钟乳石都开始咔嚓作响,掉落冰凌!整个矿洞都在震颤,仿佛随时要彻底崩塌,将那百年的阴寒与不甘彻底埋葬。
队伍什么也顾不上了,连滚爬爬,沿着陡峭的竖洞往上攀,沿着幽深的矿道往外冲。王猛被两个人架着,脚像踩在棉花上,眼前一阵阵发黑,“烈火丹”的药效过去后,是掏空五脏六腑般的虚弱和冰冷,但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玉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东西拿到了!能给凡哥带回去了!
不知道在黑暗和寒冷中奔逃了多久,直到前方终于出现了自然的光亮——那是他们下来的那个雪坑口!
“出来了!”众人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互相搀扶着,奋力爬出雪坑,重新回到覆满白雪、但至少空气清新的山林中。阳光有些刺眼,却那么可贵。
关老爷子最后一个爬出来,立刻指挥众人用积雪和石块简单掩埋了一下坑口。回头望去,深不见底的坑洞黑黝黝的,不再有寒气冒出,里面那令人心悸的尖啸和震动似乎也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死寂。
没人想再回头看一眼。
“快走,离开这片‘镜子崖’。”关老爷子喘息着说,脸色疲惫但眼神明亮,“东西到手了,这地方……邪性,不能再待。”
王猛被背着,怀里紧紧搂着那玉瓶,在同伴的扶持下,踉踉跄跄地朝着山下营地撤去。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但他心里却无比踏实。长白山这一趟,总算没白来,也没把兄弟们都折进去。接下来,就看凡哥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