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老爷子那句“不甘的魂”话音还没在冰洞里散干净,那股子邪风就跟得到了号令似的,“呼”地一下猛了起来!风里裹着的已经不是冰针了,简直就是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而且那股子能冻僵脑仁儿的“冷”劲儿,一个劲儿地往骨头缝里钻。
王猛就觉得舌头上含着的那片叶子,那点苦苦的凉意,眼瞅着就要被这股邪乎的“冷”给吞没了。他赶紧又摸出一片塞进嘴里,含糊地喊:“围起来!背靠背!老爷子,接下来咋整?!”
不用他喊,另外五个王家子弟已经吓得本能地挤成一团,背靠着背,手里攥着涂抹了林凡给的破邪药粉的短刀和登山镐,手电光乱晃,可照出去的光都被那越来越浓的、仿佛有生命的蓝白色寒雾给吞掉大半,三五米能见度!
“点‘阳火’!快!”关老爷子一边喊,一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更多那种特制的干草药,也顾不上省了,直接堆在地上,用火石拼命打火。一个机灵点的子弟也赶紧帮忙,掏出自己的防风打火机凑上去。
“噗”一声,一小簇橘黄色的火苗在冰冷的蓝白色世界里艰难地跳了起来,点燃了那堆草药。辛辣呛人、却带着一股子沉厚暖意的浓烟猛地升腾起来,迅速在他们这个小圈子周围弥漫开。
说来也怪,这烟一出来,周围那逼人的寒气似乎被推开了一点点,风里那些鬼哭狼嚎似的呜咽声也好像离远了些。那些在寒雾和荧光里扭曲闪烁的“冰魅”影子,似乎对这烟雾有些忌惮,在圈子外围飘来荡去,没有立刻扑上来。
“这‘阳烟草’顶不了多久!”关老爷子喘着气,脸上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这寒气太重,烟散得太快!得想法子动那玉髓!”
“动玉髓?那不是更惹毛它们?”一个子弟看着池子中央那汪诱人又危险的蓝色液体,声音发颤。
“老爷子是说,那玉髓就是这帮鬼东西的老窝,也是能治它们的药!”王猛脑子转得快,明白了关老爷子的意思,他盯着寒雾中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散发着怨毒寒意的扭曲影子,咬了咬牙,“可怎么过去?这雾越来越浓,走两步估计就得迷了眼,冻成冰棍!”
他话音刚落,外围一个子弟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只见一条由寒雾和荧光凝结成的、半透明的手臂,快如闪电地从雾气中探出,抓向他的脚踝!那子弟反应还算快,手里的短刀下意识往下一劈!
刀身上的破邪药粉碰到那冰魅手臂,发出“嗤啦”一声轻响,像是烙铁烫到了冰块,冒起一股更淡的白烟。那冰魅手臂猛地缩了回去,雾气中传来一声更加尖利、充满痛苦的嘶鸣,但被攻击的子弟也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刀身传上来,整条胳膊瞬间麻木,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物理攻击效果不大!只能逼退!”王猛吼道,“别让它们近身!”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更多的冰魅幻影开始躁动。它们在寒雾中穿梭,时隐时现,发出各种扰乱人心的声音——有时像女子的幽幽哭泣,有时像矿工绝望的呐喊,有时又变成意义不明的呓语,直往人耳朵里钻。几个意志稍弱的子弟眼神开始发直,脸上露出或悲伤或恐惧的呆滞表情。
“守住心神!都是假的!”关老爷子一声断喝,如同暮鼓晨钟,震得几人一个激灵。他抓起一把燃烧的阳烟草,猛地朝一个试图从侧面靠近的凝实些的冰魅影子扔过去!
“嗷——!”那冰魅被带着阳火气息的草灰砸中,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影子都淡了几分,仓皇退入浓雾深处。
但这招治标不治本。阳烟草在迅速燃烧,烟雾圈子在被压缩。那些冰魅似乎学聪明了,不再急于强攻,而是围着他们打转,用无处不在的极寒煞气消耗他们,用幻听幻视干扰他们,等待他们自己崩溃。
王猛急得头上冒汗,他看着池子中央那汪仿佛触手可及的寒玉髓,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越聚越多的冰冷影子,和脸色发白、呼吸都开始冒白气的兄弟们。
“老爷子!有没有啥能暂时抗住这寒气的猛药?我冲过去试试!”王猛把心一横。他知道自己是领头的,这时候不能怂。
关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赞许,也有担忧。他飞快地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指头大小、蜡封的竹筒,掰开蜡封,倒出一颗黄豆大小、黑乎乎的丸子,一股浓郁到刺鼻的药味散开。
“这是我压箱底的‘烈火丹’,用几十年份的老山参和几味猛药配的,能短时间内把人的气血催发到极点,抗寒有奇效,但药力过后会虚脱好几天,伤根基。”老爷子把丹药递给王猛,“你想清楚了?从这里到池子中心,少说二十米,路上不知道有多少陷阱。而且,就算你拿到玉髓,怎么带回来?这东西,普通的家伙什儿根本盛不住,碰一下就得被冻碎!”
王猛接过那颗还带着老爷子体温的丹药,想都没想就扔进了嘴里。丹药入喉,像吞下了一团火,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从胃里炸开,冲向四肢百骸!他原本冻得有些发青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头顶甚至冒出了丝丝热气,感觉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周围的寒气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拿到手再说!老爷子,你们撑住,给我照个亮,指个方向!”王猛低吼一声,感觉声音都洪亮了不少。他把手电绑在手臂上,右手握紧了涂抹着厚厚一层破邪药粉的合金短刃,左手则抓了一把还在燃烧的阳烟草。
“好!”关老爷子也不废话,把剩下的阳烟草大部分都堆在一起,用身体挡住风,让它烧得更旺些,烟雾暂时撑开了一小片清晰区域,指向池子中心。“沿着池边,走直线!别管旁边的影子,直线冲!玉髓周围煞气最重,但也最纯粹,这些冰魅未必敢完全靠近!”
“兄弟们,帮我看着两边!”王猛最后看了一眼围成圈、咬牙坚持的同伴们,深吸一口那灼热又辛辣的空气,眼神一狠,脚下发力,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蛮牛,朝着寒雾中那一点微弱的蓝白色荧光中心,猛冲了过去!
“吼!”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想震慑那些鬼魅。燃烧的阳烟草在他左手划出一道短暂的火光轨迹,逼退了几只试图从正面拦截的冰魅。
但就在他冲过池边,踏上那乳白色、滑溜溜的池底时,异变突生!
脚下的“地面”根本不是坚实的玉石或冰层,而是一种诡异的、半凝固的胶质物!他一脚踏上去,非但没有借到力,反而像是踩进了粘稠的沼泽,速度陡然一滞!更可怕的是,池底那些原本安静的蓝白色荧光,仿佛被惊动的萤火虫群,猛地从地面升腾起来,化作无数冰冷的光点,疯狂地朝他身体涌来!每一个光点接触皮肤,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
与此同时,池子周围的寒雾剧烈翻腾,数道比之前凝实数倍、几乎能看到模糊五官的冰魅影子,发出尖锐的共鸣声,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它们似乎被王猛身上那狂暴的“烈火丹”药力所吸引,如同飞蛾扑火,但带来的却是灭绝生机的极寒!
前路受阻,身陷“泥潭”,上下左右皆是致命杀机!
王猛瞬间陷入了比在圈子时危险十倍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