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拉丽,宏伟的城门。
午后的阳光洒在洁白的神迹之上,却无法驱散某种悄然降临的阴霾。
踏。
一位身着黑色风衣的男性神明,面带一丝玩味的微笑,在城门前停下了脚步c
他仰起头,视线扫过那高耸的城墙与塔楼,低声自语,声音透着怀念:”久违的风景。时隔八年,我终于回来了。”
城门口的士兵几乎立刻被他那独特的气场所吸引。
神明在下界无需表明身份,那份超然物外的存在感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士兵谨慎上前几步,盘问道:
“请问您是——?”
“哦,失礼了,忘了自我介绍。”
男性神明仿佛才想起礼节,优雅地欠身行礼,动作无可挑剔,“我名厄伦。乃是掌管不幸”的神明,你们——”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寒意骤然降临。
土兵们的脸色唰地一变,几乎是本能地齐刷刷向后退了一步。
厄伦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笑容不变:
“嘛,真是熟悉的画面。”
“依稀记得过去的人们也是这样对我。”
人们追逐幸福而厌恶不幸,这是常态。
他轻轻摇头,似乎不想在多作解释上浪费时间,径直切入主题:
“和我聊聊这些年来欧拉丽的变化吧,我自八年前离开这里。”
“现在既然回来了,我想知道,混乱,是否依旧?”
八年前宙斯与赫拉两大顶级眷族,在讨伐世上最强怪物“黑龙|中全军复没。
欧拉丽失去了维持秩序的基石,力量真空引发了无数惨剧,这才陷入了漫长而痛苦的黑暗时期。
听到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卫兵队长神色一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对“不幸”之名的畏惧,职责感最终占据了上风:
“是的,厄伦男神。”
“八年前的那场动乱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近些年才逐渐平复,但—
混乱的事态依旧存在。“
“请您稍等——”
他转身,迅速利用魔石通信设备与公会总部进行联系,低声核实这位突然归来的神明信息。
短暂的等待后,他得到了准确无误的指令,这才侧身让开道路,躬敬行礼:
“信息已确认,欧拉丽欢迎您的归来。”
听见这话,厄伦唇角勾起,再度一笑。他风度翩翩地颔首致意,随后抬步向城内走去。
然而,就在他踏入城门阴影的一刹那,那双眼眸中方才还洋溢着的虚假温和瞬间褪去。
一抹极快,极淡,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幽暗微光随之掠过。
欢迎吗?
再过几天,当真正的“不幸”降临,你们恐怕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身为掌管死亡与黑暗的冥界之神一厄瑞玻斯,他八年前的离去,绝非仅仅因为不受待见。
根本原因在于,那时的欧拉丽失去了能够孕育英雄的土壤,绝望与死寂弥漫,令他感到无趣。
至于现在—
厄瑞玻斯双手插进风衣口袋,身影迅速融入了欧拉丽主干道的人流。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商铺与人群,脑海中浮现出此次回归的根本目的。
查找阿斯特莉亚眷族。
这是他在八年前欧拉丽的死水中,偶然瞥见的一颗种子。微弱,却顽强。
他非常清楚,极致的黑暗方能淬炼出极致的闪光,英雄必然与绝望、正义相伴相生。
那么,八年过去了,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
在如今这位正义女神所统率的眷族里。
是否存在着他苦苦寻觅的,能够承受极致黑暗并依旧绽放出耀眼光华的英雄胚子呢?
他期待着。
同一时间。
欧拉丽南区,地下黑市。
“唰!”
一道冷冽的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骤然闪过!
伴随着一声戛然而止的闷哼!
一个衣着华贵的黑市商人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重重向后倒地,溅起一片污浊的血花!
古元屹立于血泊之中,甩落剑上的血珠。
他的目光越过还在抽搐的尸体,直接锁定在角落里的一辆推车上。
几捆散发着微弱光晕的奇特木材正堆在上面。
魔力波动非常浓郁,他仔细审视着:
“这就是精灵一族的特产,大圣树树枝?“
“是的。”
亚莉榭快速扫过四周阴影,警剔着暗中可能还存在的敌人。
她单手紧握剑柄,补充道,“也被称之为精灵一族的圣物。”
说完,她顿了顿,看着那死状凄惨的商人,眉头紧紧蹙起,忍不住开口:
“只不过古先生,我们有必要连商人也杀掉吗?他或许并不直接属于黑暗派系?只是贪图利益?”
在她的认知里,商人多半是中立逐利者,罪不至死。
古元则言简意赅:“斩草,须除根。”
说完,他不再废话,利落地还剑入鞘,心想:
圣树树枝被夺的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到厄瑞玻斯耳中“如果主动搜寻难以抓住这条老狐狸的尾巴,不如主动抛下鱼饵,让他自己上钩。
既然厄瑞玻斯的目的是寻求“英雄”,那么,就由自己来扮演一个冉冉升起的、对黑暗势力极具威胁的“英雄”。
一个如此高调、强大且成长异常迅速的新,以引发他强烈的好奇与“投资”的兴趣。
只要他主动找来,那么他麾下的黑暗派系势力,就会成为自己最好的磨刀石和成长的养分。
“走吧。”古元的声音将亚莉榭从复杂的思绪中拉回,不容置疑,“将这些东西尽快送回眷族安置好。之后刻前往下个可疑地点。”
“黑暗派系的动作不会停止,我们的清扫也不能停。”
“说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象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很想知道,黑暗派系的计划被我们连续打乱后,会不会狗急跳墙,主动派出些象样的高手前来。“
“连续的激战—能力值提升,说不定这次回去之后,我又能觉醒新的技能”
“你觉得有可能吗,亚莉榭?”
亚莉榭:“——””
她看着那张古元期待的脸,实在无法理解这种两天内觉醒两个技能的荒诞想法。
可想到他那堪称异常、几乎每一次战斗后都能感受到明显进步的成长速度,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一时语塞。
“唉”
她最终深深叹了口气,将复杂的思绪暂时压下,认命般走上前,推动那辆装载着珍贵“圣树树枝|的推车。
无论能不能觉醒,至少,琉看到这些失而复得的圣物,应该会感到一丝欣慰吧?
她试图想些积极的事情来冲淡眼前血腥带来的沉重感。
咯吱一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和尚未干涸的血迹,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迅速消失在甬道更深沉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地狼借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