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后。
魔王城。
本是暮春时节,外界却是一片冰天雪地。
修拉哈特站在魔王的城堡窗前,扶着窗台,眺望外界的雪景,眸中的阴郁浓得化不开。
冰冷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拂起他额前几缕黑发,他喃喃道:
“我的预知未来魔法居然失效了,你到底是谁?”
他皱紧眉头冥思苦想半天,仍是想不明白,堪称奇迹的能力,居然也有失灵的那一天。
古元没有死,没有被赛丽艾抓走命丧魔族之手。
光是这件事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他心头的疑虑翻涌不息。
赛丽艾是谁?
那是比现任魔王还要古老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可她抓一个小小的人类,居然失手了?
“荒诞、可笑,可偏偏发生了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问题象一根尖刺扎在修拉哈特心头。
一日不解,他后续的所有计划就都无法推进。
预知魔法一旦失效过一次,就有可能失效第二次、第三次。
在魔族一统世界的大业里,任何一次失误,都足以让千百年的筹备付诸东流。
哒一就在修拉哈特迎着寒风出神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几乎融入空气的脚步声。
很轻,如雨滴拍击水面。
修长的身姿高挑玲胧,披着黑色斗篷,“雷霆”冬娜从黑暗中款款走来。
身为魔王城的元老之一,她应陛下的命令重新出山。
此刻,她看着修拉哈特倚着窗台深思的样子,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
“哦?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哪位在这里扮演雕塑呢。”
“怎么,有心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迈着优雅的步伐靠了过去。
修拉哈特闻声回眸,身体却下意识退后了一小步,泄露了他心底的意外。
“。”冬娜脚步一顿,停在原地,“不记得我了?”
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沉重: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是未来中没有出现的画面,这两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然连早已消失的元老都重新出山了。
陛下搬来“厄德”的时候,自然不可能是孤身一人。
“雷霆”冬娜就是其中之一,掌握雷霆魔法,曾是族内的顶尖强者。
能以四百倍音速进行移动,千分之一秒的雷霆打击,是连陛下都难以招架的攻击。
她不是隐退了吗?因为怀孕为什么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冬娜的小腹,修拉哈特心中大致有了些猜测。
冬娜敏锐警见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陛下有令,我自然就来了。”
“修拉哈特,我听说你最近停止了对前线的指令,导致我族讨伐精灵与人类的计划彻底止步不前。”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身为‘全知者”的你,为什么不再动用预知未来魔法?”
她步步紧逼,目光灼灼,眼神里的探究几乎要化为实质一一显而易见,是带着任务而来。
果然没有瞒过去。
修拉哈特的沉默又持续了片刻,象一块冰冷的岩石,最终却在内部崩开裂缝。
他的视线重新扫向窗外,一片雪花飘进室内,落在手背上。
轻轻拂去。
他双手插兜,背对着冬娜,似乎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沉重:
“没有为什么,我的预知未来魔法出了纰漏。”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现在却活着。”
他决定不再隐瞒,既然自己冥思苦想都找不到答案,不如将这烫手的山芋抛出去。
“哦?”冬娜挑高了眉梢,真正的惊讶取代了之前的玩味,“出问题了?”
还是头一次听说。
在她的印象里,“看见未来”是媲美神明的能力,从不会出错如今出现这样的纰漏,绝不是小事。
她的态度悄然变得认真起来,向前半步,试着追问:
“你知道是哪位产生的影响吗?”
“告诉我他的名字和位置,我现在就去把他解决了。”
她的直率中带着魔族特有的残忍与高效。
话音刚落,就抬起脚,一副随时要出发的模样,脚尖已然进发出危险的蓝白色雷光。
修拉哈特看着她冲动的样子,一时无言以对,几乎是叹息般地说道:“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能干预未来的人,必定持有某种和预知未来相似的魔法。”
“你确定,他不会提前看见你的存在吗?”
冬娜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一一居然忘了这回事。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莽撞出击,一旦被对方预知到行踪,等待她的必然是瓮中捉鳖的结局。
她有些不情愿地收起雷光,语气里多了几分被说服后的认真:“那你说,怎么办?”
修拉哈特终于转过身,绕过她,朝着走廊深处走去,脚步异常沉稳:
“这就是我接下来的目的。”
“我最后一次通过魔法看见他,是在统一帝国的王都。”
“那么一一“雷霆”冬娜,既然你是被陛下邀请来的,不妨帮我做一件事。”
“预知未来魔法最大的缺陷就在于,如果敌人在未来,始终都与用户没有半点联系,用户就无法预知敌人的存在。”
“我希望你能彻底收敛敌意,潜入王都,将他的一切调查清楚。”
语气重新饱含命令感,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喔的军师。
“—”冬娜沉默了片刻,潜伏?这实在不符合她的作风,她更喜欢雷霆般的审判。
不过,考虑到连让一预知未来魔法”失效的狠人都存在,她又觉得,偶尔一次的谨慎并非怯懦于是她垂眸思索了几秒,抬头说道:“可以,不过我需要一个帮手。”
“有胆大心细,还善于伪装的魔族吗?”
她可不想一个人去干这种偷偷摸摸的活儿。
两人就此事继续商讨起来。
与此同时。
王都。
古元伸手推开两界门,带着一批包装好的物资缓缓走了出来。
门扉在他身后闭合。
“丁铃。”
他抬手摇晃了一下铃铛,这是呼唤“女仆”的设备,赛丽艾从隔壁房间立刻推门而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大衣,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往日的高傲,多了几分寻常女子的素雅。
“过来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出去。
“恩?”
赛丽艾抬了抬眼,目光扫过那堆不明来源的物资,眉头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松开了眉头一一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这些东西的来历和她无关。
每个月,古元都会将这些东西卖给商会,换一些稀奇古怪的魔道具和药水。
她早就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