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木屋里。
“对,就是这样,光线会产生影子不假,但强光会消除影子,尤其是从四面八方均匀射过来的光线。”
古元指挥着哈尔将一盏盏造型奇特的灯具,安置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这些都是他从现代精心挑选的“高科技”。
毕竟,有着天然的降维打击优势,为什么不用?
几千块钱而已,也就几克黄金。
哈尔咬着下唇,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衣衫早已被打湿贴在背上。
不仅仅是灯具的重量让他吃力,更是因为,下一个被魔物选中的猎物——正是他自己。
一切都被米莉阿尔黛说中了。
那只魔物之所以没有敞开了吃村民,就是为了吸引高手前来,然后吞掉,获得进化。
象他们这种拥有高魔力的人,一个就抵得上一百个普通村民。
这种近乎人类的算计让哈尔的后颈泛起一阵寒意。
必须要消灭。
“呼……”
长出一口气,等将最后一个沉重的灯具安置在房梁上,哈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向古元问道:
“这样就行了吗?话说,小哥,你是从哪里获得的这些知识与装备?”
他顿了顿,
“呃……恕我失礼了,您看起来也不象本地人,难不成是从中央大陆……”
在他眼里,只有中央大陆的那些“上等人”才能拥有如此渊博的知识。
古元这显眼的发色也就说得过去了,说不定那边的贵族全是黑发黑眸呢?
衣服也是,从未见过。
“中央大陆吗?”
古元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想到会被这僧侣这么认为,也好,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不枉自己花了钱,这样一来,等事情结束后,想获得圣典也就简单了。
他随意地摆摆手:
“你认为是就是吧,总之,今天必须要抓住那只魔物并将其铲除。”
“哈尔阁……”
“您称呼我的名字就好了,我担不起您的阁下称呼。”
哈尔擦拭着汗水连忙打断,开玩笑,他只是一个平民。
如果被其他人听见,指不定会怎么议论自己。
那个精灵也很强。
古元点头:“好吧,哈尔,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这个房间里。”
“你应该能感觉那只怪物的气息吧。”
“记得打手势。”
他说着看向不远处靠在门旁的米莉阿尔黛,示意她关窗,接上电源。
用的是柴油发电机,露营装备之一,所以她见怪不怪。
哗,随着窗户的关闭,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哈尔,闭上眼睛。”
接上电源的瞬间,仿佛一轮旭日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升起,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哈尔条件反射地闭眼,但即便如此,也有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好亮——这是天堂吗?
片刻后,当他试探性地睁开酸涩的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怔在原地。
——整个世界仿佛被浸泡在牛奶中,所有物体都失去了阴影的衬托,变得平面而失真。
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影子也没了。
嘴唇蠕动着,喉结翻滚。
这……内心的喜悦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谢……谢谢。”
他向着古元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此刻,竟表现得象小孩子一样。
古元笑了笑,有效就好,可惜的是衣服也会产生影子。
他瞄了一眼哈尔脖子处残留的一小片阴影,心道为了以防万一,哪怕是这种细微的遐疵也得抹去。
“古元,我需要留下来吗?”
米莉阿尔黛这时问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这次魔物没有选中自己,可能是因为捕食高魔力的生物存在一定风险。
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临时改变目标。
她觉得有必要谨慎一些。
古元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旋即点头:
“你要留就留吧,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得换一身衣服。”
米莉阿尔黛的披风会产生影子,长裙会产生影子,短裙就没这个风险。
当然……
瞥了一眼哈尔,他从身上摸出黑色眼罩。
……抱歉了,不是他有心理洁癖,而是,作为自己的伙伴,其福利,怎能被他人看见。
好吧……这就是心理洁癖,古元懒得装了。
哈尔接过眼罩,愣了愣,旋即看着古元戴在头上的动作,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是害怕自己因为紧张再度释放魔法吗?
只要看不见魔物,映射的其他感官也会提升。
居然这方面都考虑到了。
不愧是中央大陆……
“放心吧,阁下。”哈尔挺直腰板,郑重其事地说,
“我会全身心地听从您的指挥,现在就戴上吗?”
古元吩咐米莉阿尔黛关上灯,打开窗户,随口道:
“随你,考虑到魔物一般会在晚上的时候袭击,那就晚上再开始吧。”
“米莉阿尔黛。”他朝精灵招招手,“你随我换衣服去,不知道你喜欢哪些款式。”
两人离开了房间,木门轻轻合上,徒留哈尔一个人在房间的地板上坐着。
他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他记得精灵一般都很高冷才对。
在因为古元阁下的身份吗?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乡下人果然是乡下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调去中央大陆,见识真正的世界。
叹息与惆怅中,时间很快过去,傍晚时分,古元带着焕然一新的米莉阿尔黛返回了屋子。
他示意哈尔戴上眼罩,才示意米莉阿尔黛进来。
此时的她换上了一袭蓝色齐膝短裙,白淅的小腿外露着,坐下后不见一点影子。
她似乎有些不适应,但为了安全着想,也只能忍住内心的怪异感。
天色擦黑,哈尔的心神紧绷。
万籁俱寂之时。
他突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来了。”
古元立刻捕捉到入侵的手势。
刹那间,所有灯光同时亮起,如雪崩般斥满整个空间,黑暗被撕得粉碎!
“啊!”
在这纯粹的光明中,一道不似人声凄厉惨叫骤然炸响,震得木屋的窗棂都在颤斗。
角落中,一缕黑烟扭曲着升起,一个软塌塌的白色物体被无形的力量抛出,“啪”地落在地上。
象是……死掉的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