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御前把几沓文件推到了他面前。
“这又是什么？”
隼人看着那几乎能当砖头用的文件堆，感觉头都开始大了。
“账本、名录分册、供应资料、员工档案、摘要记录”
静御前用指尖点了点最上面的一本，“喏，先看这个。”
隼人翻开，发现这是一本名录分册。
他扫了几眼，有些头昏眼花。
“我看这些干什么？难道还要我把每个人的生辰八字、家里几口人都背下来？”
“当然不是！”
静御前没好气地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谈判最好的地方不是办公桌和谈判室，而是有美女美酒的会所。”
“所以呢？”隼人问。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点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静御前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所以这件事的本质就是投其所好，你难道还想不通吗？”
她翻开名录分册的某一页，指着一个名字：“比如这位，小野寺康介，四十七岁，现任稚内港海关的副关长。”
“他喜欢年轻漂亮的侍女，喜欢吃河豚刺身，尤其是河豚精巢”
“先等下。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隼人打断道。
“我明白你说的投其所好了，但是我们干嘛要讨好他们？”
隼人继续说：“他们来这儿，不主要是为了跟别人谈生意吗？我们把场地和服务提供好不就行了？他们的爱好管我们什么事？”
静御前戳了戳他的额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我就说你在这方面缺根弦吧。这种简单的人情世故和利益关联都看不透？”
隼人没有反驳。
他确实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
“你想想，”静御前解释，“他是海关的副关长，手握实权。”
“而我们稻川会的很多生意，都绕不开海关这一关。通过他，我们不仅可以争取更快的通关速度、更低的抽查概率，还能提前知道一些货物的查验动向、政策变动。”
她继续说：“相比于这些信息，你觉得几瓶好酒、几顿料理、几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隼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些明白了其中的门道：“也就是说，我们提供的服务，既是赚钱的门面，也是润滑剂和敲门砖？”
“可以这么理解。商业也好，人情世故也罢，很多时候本质上就是一种价值交换。”
静御前点点头，然后翻到下一页。
“这个，大田三郎，48岁，在札幌经营一家海运公司，主要做对苏联库页岛的易货贸易。”
说到这里，静御前停下，问隼人道：“你觉得他需要什么？我们需要什么？”
这次，她把问题抛向了隼人。
隼人想了想，回答道：“他需要经常在这里宴请苏联方面的代表。而我们能从他们的言谈中，了解到那边急需什么物资，什么商品利润最高？”
静御前赞誉的点点头：“看来你脑子转得还是挺快的，一点就透。”
“道理就是扎样，我们提供他们需要的环境、服务和便利，换取我们需要的信息、人脉和利润。”
“关键在于，让交换可持续，甚至能不断增值。”
她看着隼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隼人，我相信，以你的头脑，只要肯学，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隼人被她说得有些飘飘然，倒也不客气：“那当然，我学东西向来很快。”
然而，他话音刚落，静御前就把那一大叠文件资料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她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既然隼人君这么厉害，那就快点开始吧？时间宝贵哦。”
“开始？开始什么？”
隼人一愣，“不是已经讲完了吗？”
“讲完？开什么玩笑？这才刚开了个头！我刚才跟你说的，只是最表层的经营逻辑。”
“具体的运营细节、账目管理、人员调配、危机处理你还一样都没学呢！”
她再次翻开账本。
“你看，明面上的营收，支付房租、人工、食材采购、税金这些是明面上的，还有中介费、信息费、特别服务的抽成。这部分账目是独立的，你起码要先学会看这两套账。”
“这些是员工档案”
“这些是供应资料”
“还有这些”
隼人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已经完全被绕晕了，感觉像是在挺天书。
这感觉比让他单枪匹马去挑一个敌对组还要费神。
“喂，你听我说话没有。”静御前顶了顶隼人。
“听了听了”隼人无精打采的应声道。
“听了就好，为了让你学会这些，我可是努力了好几个晚上的。
静御前目光灼灼地看着隼人，“所以这两天，你哪儿也别去，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全都吃透，记在脑子里。另外我会抽时间带你实地操作一下。等熏姐婚礼结束，我动身回神奈川之后，这里就正式交给你了。”
“两天？吃透？！”
隼人惊了。
“静御前，你这不是要我学习，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这么短的时间就是爱因斯坦来了也要脑子宕机啊！”
静御前看着他苦着脸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那没办法，谁让你早不来？本来有充足的时间让你慢慢熟悉，不需要这么赶鸭子上架。现在知道着急了？晚了！要怪就怪你自己！”
隼人意识到静御前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他求情道：“那起码明天再开始行不行？我今天忙了一天了，现在累的不行，起码让我先休息一下吧？”
“不行。”
静御前当即拒绝。
不过，随后她又走到隼人身边，稍微移开一点他面前的桌子，带着坏坏的笑容道。
“但是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而且只要你乖乖学，我会给你一点小犒劳的。”
“犒劳？什么犒劳？”隼人问。
话音刚落，隼人的身体便微微一僵。
静御前已经将头埋了下去。
“嘶”
隼人的喉结动了动，刚才的抱怨和疲惫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快点学习，谁让你按我头了？”静御前甩开隼人的手，扬起漂亮的脸蛋，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