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隼人家气氛热闹。
白天隼人钓到的海产全被料理,寒鲷做了刺身和盐烤,鳕鱼炖了味增汤,雪蟹清蒸后蘸着醋汁
一家人围坐一桌,享用了一顿格外丰盛的海鲜晚餐。
时间悄然流逝。
吃过饭,收拾停当,已来到晚上七点。
冬季的天黑得早,此刻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只有屋檐下的灯笼在夜雾中晕开一团光晕。
雪子看了看窗外:“隼人君,天色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去吧?”
隼人摇了摇头,披上外套:“既然静御前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恐怕是真有事。北海庄离这里也不算太远,现在过去还来得及。要是再拖到明天,说不定她会更生气。”
雪子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坚持。
“那好吧你在路上注意安全,天黑路滑,雪又大。”
“放心。”
隼人收拾好,交代道:“你们在家看好千穗理,不用等我。”
出发前,他朝千穗理望了一眼。
千穗理此刻正窝在裕美的怀里,不停地跟围坐在旁边的千代子她们说着什么。
看来,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新环境,并且乐在其中。
隼人见此不再耽搁,推门离开。
没过多久,隼人来到北海庄。
他发现今天的北海庄和之前自己来看到的几次有所不同。
多了些暖帘和做装饰用的盆栽花束,即便这会儿是大晚上还有不少人在忙碌。
“这是干嘛?”
隼人超一个迎宾的侍女问道。
侍女见是隼人,连忙恭敬行礼:“辰巳先生,晚上好。是这样的,两天后,大小姐的一位重要客人要在这里举办婚礼,所以我们正在提前布置场地。”
婚礼?
隼人立刻想起了明彦和熏姐。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一个星期就到了。
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静御前现在在哪儿?”
“大小姐她在后院泡温泉。”
温泉?
隼人心念一动。
另一边,温泉内。
水汽氤氲间,依旧是熟悉的硫磺味和草木香。
池边点缀着几盏石灯笼,昏黄的光线透过水汽,洒在池水中一道窈窕的身影上。
静御前泡在热水中,水漫过她的肩头,水下朦胧的曲线引人遐想。
她闭着眼睛,似在养神。
忽然,她听到了入水声。
静御前睁开双眸,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池水另一侧,隼人正在下水。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小距离。
“离我那么远干嘛?”静御前有些不满的开口。
“先观察观察。你要是生气的话,离得远点方便我跑。”隼人说。
“我当然生气。”
静御前说着,主动来到了隼人面前,跨坐在他的腿上。
“怎么来的这么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质问道。
语气甚至更像是审问。
隼人说:“雪子电话里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有事儿去了,回来吃了饭就赶紧过来了。”
“哼,亏你说的这么轻飘飘的。”
静御前捏着隼人下巴,“说,你为什么会帮那个源紫苑带孩子?不对,应该问,她为什么会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带?”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了。那个女人,每次见到我,总打听你,旁敲侧击问你的近况。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隼人看着静御前带着醋意的美丽脸庞,心中苦笑。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能含糊道:“我说没有,你信吗?”
“隼人,虽然我对你在外面的那些风流事,只要不过分,都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别忘了,我才是你正牌的女朋友,是将来要和你结婚的人。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一两个也就算了。可现在呢?”
静御前语气有些严肃,也有些受伤。
“不仅给别的女人带孩子,甚至我听说,你让那个叫雪子的女人怀孕了?隼人,是不是我脾气太好,太纵容你了?是不是要等到我跟你结婚那天,你身边已经围着十几个不同的女人和孩子了,你才满意?”
隼人第一次看到她认真跟自己讨论这个话题的样子。
他之前一直以为静御前对这种事不在乎呢。
不,应该说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希望静御前不在乎。
“熏姐不是说你不在乎这种事吗?”
“我当然在乎!”
静御前强调,“哪个女人会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男人在外面胡来?我跟外人说不在乎,那是我给你的体面,是我必须维持的风度!但不代表我心里不难受!”
说完这番话,她从隼人身上下来,坐到旁边,低垂着头。
热水没过她的肩头,只露出湿漉漉的黑发。
隼人看着此刻的静御前,感到一丝陌生。
从认识静御前以来,见过她运筹帷幄、见过她杀伐决断、见过她慵懒性感、见过她狡黠调皮
但现在这样,是隼人第一次见。
像一个普通女人那样,因为嫉妒和不安而发脾气。
隼人沉默了片刻,挪动身体,靠近她,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
“对不起静御前。之前是我太过分,一直没有注意你的感受。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静御前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挣脱,也没有说什么。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过了一会儿,静御前才终于开口,闷闷地说:“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我知道一个人的性格一时半会儿改不掉,我也不强求你,只要你从今以后注意分寸就行了。”
“放心,一定。我以后一定守身如玉,对女色说不!”隼人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静御前盯着他,没好气道:“别嬉皮笑脸的,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我可不只是为这一件事生气。”
“嗯?”
隼人疑惑,“你还为什么事生气?”
静御前瓮声瓮气道:“我生气的是,你有时间去给别的女人带孩子,去陪她们出海钓鱼玩雪,却没时间去记住我交代给你的事?”
“你交代我什么了?”
隼人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