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看着她这副慌乱无措,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重新端起了那杯琥珀色的烈酒。
然后,在林薇薇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他手臂微微一抬,手腕翻转——
冰冷的、带着浓烈酒香的液体,如同瀑布般,毫无预兆地从林薇薇的头顶浇了下去!
“啊!”林薇薇猝不及防,被淋了个透心凉。
“出去。”林琛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抬高一丝一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院子中间,跪着。”
林薇薇猛地抬起头。
“哥哥?!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林琛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
“你需要一个教训。”他淡淡地说,目光没有从文件上移开,“也需要一个……暂时离开学校的理由。”
林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哥……哥哥,”林薇薇强忍着哆嗦,试图解释,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委屈。
对面缓缓站起身,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走到林薇薇面前。
林薇薇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林琛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然后,林琛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踩在了林薇薇撑在地板上的、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上!
“啊——!”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指尖传来,十指连心,林薇薇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身体痛得蜷缩起来,却又不敢把手抽回来。
林琛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痛彻心扉,也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和委屈。
“小矛盾?”林琛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听说,你费尽心思、用尽手段去招惹一个男生,结果不但没得手,还被人羞辱了一顿,连带着你养的那几条狗也被收拾得不敢吭声。”
他微微俯身,靠近林薇薇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怎么?是觉得……哥哥我,已经满足不了你的‘需求’了?所以要去外面,找点新鲜的‘玩具’?”
这话语里的暗示和羞辱,让林薇薇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成死灰。
“不……不是的!哥哥!”她忍着手指的剧痛和心头的恐惧,慌乱地解释,“我、我只是玩玩!以前……以前不也可以吗?我喜欢什么,哥哥你不是都……”
“以前?”林琛打断她,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林薇薇痛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以前是我太纵容你了,才让你不知天高地厚,做出这种上不得台面、还给林家抹黑的事!”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林薇薇的灵魂都刺穿:“林薇薇,你是不是忘了,你和你那个父亲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林家的姓氏,这锦衣玉食的生活,这横行无忌的底气……都是谁给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薇薇心上。
她猛地抬头,对上林琛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温情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
一旦失去价值,或者带来麻烦,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清理掉。
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她。
她再也顾不上面子、委屈或者手指的疼痛,眼泪混杂着酒液汹涌而出,她不顾一切地匍匐下去,额头抵在冰冷湿滑的地板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
“我错了!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去招惹那个人!我不该给林家丢脸!求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去学校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别赶我走!别……”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此刻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落水狗。
林琛冷漠地看着她这副丑态,缓缓收回了脚。皮鞋尖在林薇薇眼前的地板上轻轻点了点,留下一小片水渍。
“记住这次的教训。”
另一边,江云寒的公寓。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池黎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江云寒的宽松家居服,姿态还有些慵懒。
江云寒则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两人之间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下午那个激烈亲吻带来的、无声的灼热。
江云寒的目光落在池黎脸上,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宁静:
“池黎,你……是不是差不多摸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池黎闻言,眉梢微挑,看向江云寒的眼神里带着点玩味:“我表现得很明显?”
江云寒轻轻摇头,目光专注:“不明显。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种奇异的温柔和直白,“只是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总是会忍不住,关注你的一切。”
如此直白坦荡的表白,让池黎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他别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还没有完全明确。”他抬眼,重新看向江云寒,目光变得复杂,“不过……上次昏迷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多多少少想起了一些碎片。”
江云寒的眸色深了深。他站起身,走到池黎面前,单膝蹲下,仰头看着他。
这个姿态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示弱的亲近。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江云寒问,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池黎耳中。
池黎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江云寒的耳垂,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狎昵,又像是某种安抚。
“我才刚恢复一点记忆,”池黎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却听不出多少暖意,“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了?”
他微微倾身,靠近江云寒,气息拂过对方的脸颊,语气变得有些暧昧不明,“你不是……一直挺疯的吗?不是还说过,要把我关起来?”
江云寒低垂下眉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池黎轻笑出声,低下头,毫不犹豫地、温柔而坚定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是一种更深沉、更缱绻的确认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