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大宴的余温尚未散尽,玉山巅的霞光却已染上几分凝重。各族修士在欢宴后陆续散去,墨守成一行人也到了分别之时。
“我得回齐地复命了。”周莽扛着新得的破阵剑,玄铁槊早已被他擦拭得锃亮,“镇妖司那边怕是堆积了不少卷宗,再不回去,指挥使又要揪我耳朵了。”他拍了拍墨守成的肩,龙气在两人掌心相触时泛起红光,“墨兄,若有战事,记得喊上我,咱哥俩再并肩子上!”
墨守成点头,清心剑的赤火与他身上的龙气轻轻共鸣:“一路保重。”
吴云清将一叠药笺递给众人,每张笺上都用灵墨写着药方:“这是用活泉鼎新炼的丹药,疗伤的、安神的都有。”她望着清源道谷的方向,药箱上的铜环轻响,“师父留下的医馆还在等着我,若有需要,传讯鸟三日便能到。”
“我与孟姑娘需回圣学宫。”黄金折扇收起,龙气在扇骨上流转,“需将这次的事记入典籍,更要让学子们早作准备。”孟青梅展开竹简,上面已刻下“妖界异动”四字,笔锋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云彩凰的青蛇缠上阿竹的手腕,像是在告别。“巫族的蛊巢需要加固。”她吹响骨笛,几片蛇鳞落在众人手中,“这是传讯鳞,捏碎便能感应彼此方位。”阿竹握紧父亲的令牌,玄武龙气与巫族的青气交织:“我先去归墟祭拜父亲,随后便去镇妖关,那里离妖野最近。”
李玄真拂尘轻挥,紫金龙气卷起一片云:“清源道谷需重整阵法,我与玄慈大师同行,佛门的结界或许能助道谷一臂之力。”玄慈双手合十,禅杖顿地,金色佛光与道家清气相融:“阿弥陀佛,贫僧也需回沉沙狱加固封印,防患于未然。”
众人在玉龙城门口分道扬镳,龙气在他们周身流转,化作一道道光痕,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墨守成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握紧了腰间的龙鳞玉佩——敖广临行前说,这玉佩不仅能感应邪祟,更能在危急时刻汇聚众人的龙气。
归程的路比来时更显沉重。清心剑上的赤火总在夜间莫名跳动,像是在预警。途经镇妖关时,他特意停留了三日。这座雄关横跨在极北之地的边缘,城墙由玄铁与佛骨混合浇筑,上面刻满了镇压妖邪的符咒。关北的妖野在暮色中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连飞鸟都不敢越过边界。
“墨大人来得正好。”镇妖关指挥使赵烈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将,他指着城墙上的了望塔,“这几日妖野的妖气浓得化不开,巡逻的士兵说,夜里能听到里面传来战鼓似的声响。”
墨守成登上了望塔,极目远眺。妖野的红雾中隐约有黑影在蠕动,数量之多,远超往日。他指尖的龙鳞玉佩突然发烫,清心剑的赤火暴涨,映得那些黑影清晰了几分——那是无数妖族在列阵,狼族的利爪闪着寒光,狐族的幻术在雾中扭曲,最可怖的是那些背生双翼的翼族,正低空盘旋,遮天蔽日。
“这规模,怕是在备战。”赵烈的声音带着颤抖,“比十年前的小规模袭扰,不知大了多少倍。”
墨守成想起敖广的话,心中一沉:“传我命令,加强关防,增派巡逻队,一旦发现妖族越界,立刻鸣钟示警。”
离开镇妖关时,他特意绕道去了赤辰国的旧址。残垣断壁间,龙鳞玉佩突然发出清鸣,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块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人妖血战”四个大字,下面的小字记载着十万年前的往事——
那是一场持续了百年的浩劫。妖族为争夺三界气运,从妖界倾巢而出,人族联合各族奋起反抗。为减少无谓牺牲,双方定下血战规则:
13境以下,以当代年轻小辈斗法为主,分生死,决胜负,以此平定底层战争,避免资源过度消耗;
十三境、十四境者,双方各出九人(妖),于中立之地决战,分生死,定高下;
十四境以上的大能,则移至天外天一战,胜负将决定最终的气运归属;
高境者不得向低境者出手,各级斗法需有高境者监督,杜绝暗中插手。
“十万年前的人族,凭着这份规则和血性,硬生生将妖族赶回了妖界。”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墨守成回头,只见镇世王的残魂在残碑旁凝聚,玄金鳞片的光芒比上次更淡了些。
“前辈。”墨守成拱手,“您的意思是,妖族要重开血战?”
“不是要,是已经开始了。”镇世王的残魂指向清心剑,“你以为蚀骨教、影阁那些小动作,真的只是为了打开通天门?他们是在消耗人族的年轻天骄,扰乱你们的心境。”
墨守成猛然想起越龙门时的考验——周莽的悔恨、吴云清的执念、阿竹的怯懦……那些被祖龙龙气压制的心魔,若是在关键时刻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妖族最擅长玩弄人心。”镇世王的声音带着沉痛,“十万年前,他们就是用幻术勾起人族的内斗,才占了先机。如今他们故技重施,先是海眼之乱,再是各地异动,都是为了让你们疲于奔命,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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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剑突然剧烈震颤,赤火与龙鳞玉佩的金光交织,映出千里之外的景象:周莽在齐地的镇妖司遭遇妖族刺客,对方的幻术竟能引动他体内的龙气反噬;吴云清在清源道谷炼药时,药鼎中的灵水突然化作毒液,险些灼伤她的手;阿竹在归墟祭拜父亲时,海眼处突然浮现出黑衣人虚影,逼得他险些动用玄武珠的力量……
“他们在试探你们的弱点。”镇世王的残魂渐渐透明,“墨守成,记住,十万年前人族能赢,不是因为实力更强,而是因为守住了本心。若新的血战开启,你们的龙气,不仅是力量,更是守住心性的枷锁。”
残魂消散前,玄金鳞片的光芒尽数涌入清心剑。剑身上浮现出完整的血战规则,最后化作一行字:“三日后,妖野将有异动,各族年轻一辈需齐聚镇妖关,这是妖族给的‘请柬’。”
墨守成握紧清心剑,转身朝着神都的方向疾驰。龙鳞玉佩在掌心发烫,他能感觉到,周莽、吴云清、阿竹……所有人的龙气都在呼应,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分散在各地的他们重新连接在一起。
神都的气氛比他离开时凝重了许多。圣学宫的钟声日夜不息,学子们都在加紧修炼;镇妖司的卷宗堆成了山,赵烈派来的信使络绎不绝;皇宫深处,皇帝正召集各族长老议事,紫宸殿的灯火亮了三天三夜。
黄金与孟青梅早已在圣学宫等候。竹简上的《三界平乱记》旁,多了一卷《妖界图谱》,上面详细记载着妖族各族的习性与弱点。“我们查了无数古籍,”黄金的折扇上沾着墨迹,“十万年前的年轻一辈,正是靠着对妖族的了解,才在底层斗法中占了上风。”
孟青梅展开一幅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镇妖关周围的地形:“这是我们根据血战规则推演的斗法场地,共分九处,对应不同的妖族族群。”
正说着,周莽的传讯符突然亮起,上面只有三个字:“我到了。”紧接着,吴云清、阿竹、云彩凰、李玄真、玄慈的传讯符陆续亮起,龙气在符纸上流转,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墨守成望着窗外的光柱,知道这场暴风雨,终究是躲不过了。他想起镇世王的话,想起十万年前人族先辈的血性,想起龙门试炼时众人眼中的坚定。
“明日一早,去镇妖关。”他拿起清心剑,赤火在剑身上熊熊燃烧,“既然妖族递了请柬,我们便去会会他们。”
圣学宫的钟声突然变得激昂,与镇妖关的钟声遥相呼应。神都的百姓站在街头,望着那道由龙气汇聚的光柱,眼中虽有恐惧,却更多的是期待。他们知道,那些守护了三界的少年英雄,即将再次踏上战场。
夜色渐深,墨守成独自站在圣学宫的藏书阁,指尖拂过记载着十万年前血战的古籍。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一位人族少年的手记:“今日与狐族斗法,险被幻术迷惑,幸得同伴提醒,守住了本心。原来所谓胜负,从来不是看谁的剑更快,而是看谁的心更稳。”
他合上古籍,清心剑的赤火映着窗外的月光。远处的妖野依旧是一片血红,但墨守成知道,这一次,他们不是孤军奋战。龙气在血脉中流淌,同伴的气息在远方呼应,十万年前的勇气与信念,正通过祖龙的馈赠,在他们身上重新觉醒。
新的人妖血战,或许就在明日。但此刻,墨守成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就像那位人族少年说的,守住本心,便无惧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