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梅展开竹简,声音清冽如冰泉:“二长老,你以为圣学宫的‘文心鉴’是摆设么?从你在归墟用活人献祭开始,你的踪迹就刻在这竹简上了。
竹简上的字迹突然亮起,浮现出影阁残党在四海流窜的画面:在归墟用渔民精血喂养蚀龙石,在烛龙渊与深海墨鱼精交易,在沉沙狱偷走佛门的“镇海珠”每一帧都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
二长老脸色剧变:“文心鉴竟能追溯过往?!”
“不止。”黄金折扇指向他手中的骨杖,“这杖头的骷髅头,是用三十年前被你灭门的‘惊涛派’掌门头骨所制吧?头骨内侧刻着的‘仇’字,还需我念出来么?”
二长老握着骨杖的手开始颤抖,黑袍下的身体因愤怒与恐惧剧烈起伏。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血债,竟被这看似柔弱的书卷一一揭开,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难堪。
“多说无益!”他突然引爆骨杖中的黑气,无数细小的墨鱼墨汁化作毒针射向众人,“谁也别想挡我的路!”
“雕虫小技。”云彩凰指尖结印,巫族图腾在她身前亮起,形成一道青绿色的屏障,毒针撞在屏障上尽数消融,“鲛人湾的地脉灵力,可比你这邪术纯粹多了。”
周莽趁机挣脱冰魄寒的束缚,玄铁槊带着龙威横扫,将二长老逼得连连后退。吴云清则忙着给被冻住的鲛人敷药,药粉撒在冰面上,冻结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
墨守成已拿到定海神珠,神珠入手冰凉,却蕴含着磅礴的水脉灵力。他将神珠举向海眼,蓝色光芒与海眼的漩涡共鸣,那些缠绕在周围的黑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散。
“不——!”二长老看着海眼的封印重新稳固,发出绝望的嘶吼,“冰狱海妖大人,我辜负了您的嘱托!”
就在这时,海眼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一道冰蓝色的巨爪突然从漩涡中伸出,直取定海神珠!那爪子上覆盖着万年玄冰,指甲锋利如刀,显然是冰狱海妖的本体!
“小心!”墨守成将神珠塞进云彩凰手中,拔剑迎向巨爪。清心剑的赤火与玄冰碰撞,激起漫天白雾,他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
“这妖力至少是千年道行!”黄金收起折扇,指尖凝聚起浩然正气,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箭射向巨爪,“它竟能隔着封印出手!”
光箭撞在玄冰上,炸开无数金芒,巨爪上出现一道裂痕。海眼深处传来愤怒的咆哮,巨爪猛地拍向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整个鲛人湾的水晶宫殿都在摇晃。
“快把神珠嵌回封印!”鲛人族长在浪涛中大喊,鱼尾奋力摆动,用身体护住身后的族人,“只有神珠归位,才能彻底锁死它的力量!”
云彩凰抱着神珠冲向海眼中央,却被二长老死死缠住。他不知何时服下了某种禁药,黑袍下的皮肤裂开无数血纹,力量暴涨了数倍:“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你的对手是我!”孟青梅站到云彩凰身前,竹简在空中展开,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圣学宫的‘春秋笔’,专记奸邪之事。你每动一次杀念,这符文就会重一分,直到把你压成齑粉!”
符文如锁链般缠向二长老,他每挣扎一下,符文就勒得更紧,黑袍下渗出的血珠滴在海面上,瞬间被海水吞噬。这看似文弱的书卷之力,竟比周莽的蛮力更让他难以挣脱。
趁此机会,云彩凰将定海神珠稳稳嵌入海眼中央的凹槽。神珠与海眼完全融合的刹那,一道蓝色光柱直冲天际,整个鲛人湾的海水都沸腾起来,无数金色的光点从海底升起,那是被净化的地脉灵力。
冰狱海妖的巨爪在光柱中发出痛苦的嘶吼,玄冰寸寸碎裂,最终缩回海眼,漩涡渐渐平息,只留下粼粼波光。
二长老瘫倒在海面上,符文的力量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黑袍下的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捧黑灰。风吹过,连痕迹都没留下。
危机解除,被冻住的鲛人全部获救,水晶宫殿前的广场上,鲛人族长用鱼尾拍打水面,唱起古老的歌谣。歌声里没有文字,却透着对安宁的珍惜,听得众人心中暖意涌动。
“没想到圣学宫的本事这么厉害。”周莽挠着头,对黄金和孟青梅拱手,“刚才多谢了。”
黄金笑着摆手:“举手之劳。倒是墨大人,你手中的剑”他看向清心剑上未散的赤火,“这灵力波动,很像上古记载的‘赤辰之火’。”
墨守成握着剑柄,想起暖玉中消散的赤灵月气息,轻轻点头:“或许吧。”
孟青梅收起竹简,目光落在海眼处:“八大海眼虽暂时稳住,但冰狱海妖能隔着封印出手,说明其他海眼的情况可能更糟。我们得尽快赶回玉龙城,让敖广族长加强戒备。”
回程的路上,吴云清整理着从二长老身上搜出的密信,脸色渐渐凝重:“信里说,影阁残党在各地都安插了‘内应’,有些甚至是各大势力的核心人物。他们的目标不止是海眼,还有藏在各界的‘上古钥匙’。”
“上古钥匙?”阿竹捧着密信上的地图,“这标记好像和我家传的罗盘上的符号一样!”
云彩凰看着地图,指尖的青蛇突然直立起来:“这是‘三界锁’的钥匙标记!传说集齐三把钥匙,能打开连接人、妖、神三界的‘通天门’。”
墨守成心中一凛:“你的意思是,影阁背后的势力,想打通三界通道?”
“不止。”黄金折扇指向密信末尾的印章,那是一个由蛇与骷髅组成的图腾,“这个标记,和五百年前引发‘三界大战’的‘蚀骨教’一模一样。”
蚀骨教!这个名字在古籍中只留下只言片语,据说他们信奉邪神,以吞噬生灵的灵力为生,五百年前被各族联手剿灭,没想到竟还有余孽存在。
“这么说来,冰狱海妖只是他们的先锋?”周莽握紧玄铁槊,“那岂不是有更大的麻烦在后面?”
墨守成望着越来越近的玉龙城,清心剑上的赤火轻轻跳动。他想起玄金鳞片中镇世王的神念,想起赤灵月消散前的眼神,想起那些在战斗中互相扶持的伙伴——或许从拿到第一块补天石开始,他踏上的就不是一条平息动乱的路,而是一场守护三界的漫长征程。
玉龙城的钟声突然响起,急促而响亮,不同于往日的祥和。众人心中一紧,加快了速度。
刚到城门,就见龙族士兵正紧急疏散百姓,城墙上的守军严阵以待,气氛肃杀。敖广族长亲自守在城门口,脸色凝重如铁。
“出事了。”他见到众人,直接开口,“佛子玄慈在沉沙狱失踪了,只留下这串佛珠。”
佛珠上刻着的“卍”字符号已变得漆黑,显然沾染了极强的邪祟之气。
“沉沙狱是镇压沙妖的重地,佛子怎么会失踪?”云彩凰接过佛珠,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不止。”敖广指向远处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正以诡异的速度旋转,“道门和魔教在归墟打了起来,据说李玄真发现姬瑶私藏了蚀龙石,双方死伤惨重。”
黄金的脸色沉了下来:“内斗么看来蚀骨教的‘内应’,已经开始动手了。”
孟青梅展开竹简,上面的字迹变得紊乱:“圣学宫的传讯鸟刚带来消息,西漠的‘焚天谷’突然爆发火山,岩浆里涌出无数上古火妖,像是被人刻意唤醒的。”
一连串的坏消息砸来,众人一时沉默。海风卷起衣角,带着不安的气息。
墨守成握紧清心剑,赤火在剑身上熊熊燃起:“怕也没用。佛子失踪,我们就去沉沙狱找;道门魔教内斗,我们就去归墟调解;火妖作乱,就去焚天谷镇压。”
他看向身边的伙伴,周莽的玄铁槊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吴云清的药箱里飘出安神的药香,阿竹的罗盘指针正对着沉沙狱的方向微微颤动,云彩凰指尖的青蛇吐着信子,像是在呼应他的决心。
黄金折扇轻敲掌心,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墨大人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圣学宫愿与诸位同行,查清这些事背后的联系。”
敖广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苍老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龙族会守住玉龙城,你们需要的船只、物资,尽管开口。”
夕阳西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墨守成抬头望向沉沙狱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被黄沙染成暗黄色。他知道,前面的路会比鲛人湾更凶险,蚀骨教的阴谋、失踪的佛子、隐藏的内应无数谜团像蛛网般缠绕,而他们,必须在蛛网收紧前找到破局的线索。
“出发。”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心剑的赤火划破暮色,照亮了通往沉沙狱的海路。远处,归墟的方向传来隐约的爆炸声,焚天谷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而沉沙狱的黄沙,正顺着风,一点点侵蚀着天空的颜色。
这场关乎三界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们手中的武器,除了刀剑与术法,还有更珍贵的东西——彼此的信任,以及守护安宁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