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廿九,阴沉了几日的天空终究没有降下大雪,转而放晴。
难得的晴朗天气,自家小姐少见地出门玩耍,莺时自是铆足了劲想要好好将小姐打扮一番。
姜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发间明显更加繁多的发钗,无奈开口,“不过是去听琴,要不要这般隆重?”
说着,她便要伸手摘下,莺时连忙拦住了她的动作。
“小姐诶,奴婢向您保证,您头上的发簪一点都不多!”莺时坚定道,“不信您问霜芷?”
姜韫看向一旁的霜芷,霜芷点了点头,“小姐这般很好看。”
看起来比平日里艳丽了几分,却也更显明媚。
“你们两个,惯会哄我。”姜韫无奈妥协。
莺时嘻嘻笑着开口,“小姐,今日虽然只是听个曲儿,可您别忘了亭兰街上还有诗会呢!京中的世家小姐哪个不去凑热闹?这万一碰上相熟的咱们可不能被比了下去!”
亭兰街是京中最风雅的街市,琴馆、书肆、茶馆应有尽有,平日里就不乏文人雅士想聚集,更别提每年的这个时候,那街上更是汇聚了京中的公子小姐们,虽是民间诗会,却也拦不住大家爱凑热闹。
所以在莺时看来,小姐虽然不需要出风头,但也万不能被旁人比下去!
霜芷自然也是这个想法。
她家小姐常年甚少出门,即便出门也大多是去沈家的铺子,难得出去逛一逛,她们自然想让小姐更出众。
虽然小姐不用过多打扮,就已经很美了。
姜韫无奈,只能配合着两人的想法,又穿上了一身落霞红色的袄裙。
偏红的橙色明艳却不张扬,将她周身的清冷气质冲散了些,反而衬托出几分女子独有的娇憨。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姜韫看着身上的衣裙,微微蹙眉,“我还是换下来吧。”
“别别别!”莺时连忙阻拦,“小姐,您穿这一身衣裳真的非常合适,不用再换了。”
“咱们快走吧,夫人还在前院等您用早膳呢”
说着,莺时和霜芷一左一右,半架着姜韫离开了观澜院。
等主仆三人到了膳厅,沈兰舒和陈喜儿看到姜韫的打扮,纷纷瞪大了双眼。
姜韫轻咳一声,有些不太自在地开口,“娘亲,是不是很奇怪?”
她极少穿这样艳丽的颜色,身上这件还是之前娘亲背着她偷偷裁制的,此刻觉得自己像是花蝴蝶一般招摇。
沈兰舒闻言回过神,一脸激动地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不住地打量着她。
“谁说奇怪的?分明好看的很!”沈兰舒赞叹道,“韫韫啊,以后你就这样穿吧,小姑娘还是要穿小姑娘的颜色才对嘛”
陈喜儿也跟着点头,“小姐,您这样穿特别好看!”
莺时捂嘴偷笑,霜芷赞同地点了点头。
姜韫无奈扶额,“好了,先用早膳吧。”
沈兰舒笑着应声,“好好好,用膳用膳!”
用膳期间,沈兰舒也不安生,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姜韫。
姜韫视若无睹,自顾自吃着饭,就听沈兰舒忽地长叹一声——
“唉可惜你父亲今日一早便去了军营,不然他还能见到你不同寻常的样子”
“娘亲。”姜韫无奈唤她一声。
“好好好,不说了,吃饭吃饭。”沈兰舒只好收回了目光。
其实姜韫今日的打扮并不夸张,只不过同她平日里素雅清冷的气质很不相同,所以沈兰舒她们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用完了早膳,时辰还有些早,姜韫回到书房打算看会儿书。
回观澜院的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府中下人打量的目光,不过看得多了她也就习惯了,并未将这些目光放在心上。
承恩公府。
容湛系上腰间的玉佩,整理了一下衣摆。
怀书拿来那件月白色的狐裘披风,有些疑惑地询问,“公子,之前兰佩琴馆的馆主来请您多次,您都不肯去,怎么这次又答应了”
容湛抚了抚衣袖,温声开口,“先前国子监事务繁多,不便前去,眼下得了空闲,自然不好再拒绝馆主的请求。”
“哦”怀书应了一声。
他家公子说的倒是没错,临近腊月,国子监里的事务的确少了很多,不过
怀书的目光落在容湛的身上。
只是弹琴而已,为何公子这般隆重?连那块平日里很少戴的羊脂白玉佩都戴上了
不对,好像前几日公子也戴过这块玉啊!他想起来了!是那日镇国公府的姜小姐带喜儿姑娘来时
而且那日,姜姑娘好像答应了公子,会来琴馆听公子弹琴,难不成就是今日?!
怀书惊愕地看着容湛,他家公子该不会是
“怎么了?”容湛看他一眼。
怀书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怀书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公子不得了的秘密!
容湛淡淡一笑,敛下眼底隐隐的期待,伸手接过怀书手里的披风披在肩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吧,去兰佩琴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