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湛唇边笑意加深,声音温和舒朗:
“姜小姐不必如此挂怀,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姜韫浅浅扬唇,但笑不语。
“都别站着了,先落座吧!”承恩公扬声道。
众人落座后,姜砚山看一眼王嬷嬷,示意她将那三份谢礼送上。
“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准备多少物件,也不知合不合容兄和夫人的心意。”姜砚山说道。
“姜老弟,你真是太客气了!”承恩公看着摆了满屋的谢礼,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不过是些寻常补品药材,容兄不必在意。”姜砚山说着,接过王嬷嬷递来的长锦盒,送到承恩公面前,“先前小女偶得一幅画作,不知容兄喜不喜欢”
“姜老弟有心了。”承恩公接过锦盒,打开后看到里面是一幅画。
他将画卷拿出,把锦盒放到一边,缓缓打开了画作。
在看到画作内容的一瞬间,承恩公“腾”地站起身,激动地高喊——
“是顾空青的画!顾空青的遗作!”
承恩公激动地来回踱步,太过高兴不知该如何是好。
承恩公夫人尴尬地朝姜砚山和沈兰舒笑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低声开口,“老爷,旁人都还在看着呢”
承恩公愣了愣,恍惚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坐会椅子上。
“对不住,是我失态了”承恩公讪讪笑道,“不过姜老弟,你送的这幅画作实在是有心了!”
姜砚山笑着开口,“容兄喜欢便好。”
“喜欢!甚是喜欢!”承恩公宝贝地看着手里画作,依依不舍地将它收了起来。
若不是碍于外人在场,他定要看个尽兴才行!
王嬷嬷上前,将一块盖着锦缎的物件放在了承恩公夫人的面前。
“这是送给夫人的,望夫人能喜欢。”沈兰舒笑道。
承恩公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让姜夫人破费了”
而她脸上的笑意,在看到王嬷嬷将锦缎掀开后,猛地僵在了脸上。
竟是一株墨兰!
承恩公夫人下意识捂住心口,神色难掩激动,“这、这太用心了,我怎么能收”
能将墨兰照顾地如此精致,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
“只要夫人喜欢,这盆墨兰便值了。”沈兰舒温声道。
“姜夫人有心了。”承恩公夫人真切道。
承恩公得意地看了眼自家夫人:
怎么,方才还怪我太激动,眼下这盆花也送到你心坎上了吧?
承恩公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吩咐下人赶紧将墨兰送去暖阁好生养着。
收到这两件称心的礼物,夫妻二人倒是期待起自家儿子会收到何物了。
在二老期待的目光下,容湛接过王嬷嬷奉上的锦盒,缓缓打开——
在看到锦盒中的那本古籍时,他眸光一颤。
竟是《世本辩略》的最后一卷他已搜集了前面的三卷,如今只差这一卷。
容湛抬眸看向姜韫,唇角带笑,眼底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多谢姜小姐。”
听他这么说,姜韫知晓这次的谢礼没有送错,心下稍松。
“容公子喜欢便可。”姜韫温声道。
容湛垂眸,左手轻轻摩挲着锦盒边缘,神色温和。
承恩公夫妻二人看到锦盒里的古籍,便知这礼物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姜老弟如此用心,倒叫我受之有愧了。”承恩公不好意思道。
镇国公府的礼数实在周到,不过是件小事,倒是显得他们占便宜了
“容兄无需客气,”姜砚山说着,看向容湛,“不知容公子身上的伤势如何?严不严重?听小女说那竹竿虽不算重,从高空砸下也是很疼的”
容湛温声开口,“多谢姜国公挂怀,只是小伤而已,擦几日药膏便能好。”
“那就好”姜砚山应道。
姜韫闻言,也放心下来。
承恩公夫人看向沈兰舒,笑着告歉,“今日大郎和二郎政事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档,不然他们今日也该一起招待三位才是”
“这没什么,”沈兰舒忙道,“自是以政事要紧。”
几人寒暄一番,承恩公夫人留意到站在姜韫身后的那个小姑娘。
自打他们进了屋,这小姑娘便一直紧紧挨着姜韫的贴身丫鬟,小手牵着丫鬟的手不放,低着头不敢看人,看起来很是腼腆胆小。
“这孩子便是姜小姐救下的姑娘吧?”承恩公夫人和善道。
众人看向站在后面的陈喜儿,陈喜儿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头垂得更低。
沈兰舒收回视线,柔声开口,“是啊夫人,说起来容公子也是这孩子的恩人,昨日听到我们要来府上拜访,这孩子便也想跟着一起来答谢恩情。”
承恩公夫人点点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不过这孩子有些太瘦了,也不知先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沈兰舒看出承恩公夫人面上的心疼,轻轻叹息,“这孩子之前在戏班里,可是受了太多的苦,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实在是可怜”
承恩公夫人面露不忍,宽慰道,“这孩子能遇到你们,也是她的福气了。”
“夫人谬赞了。”沈兰舒说道,语气轻快了几分,“不过听丫鬟说,这孩子昨晚熬到半夜,打了两个平安结说要送予容公子,很是用心。”
说着,她转头看向陈喜儿,柔声开口,“喜儿,你不是说要亲手送给容公子?如今容公子就在这里,你要自己送吗?”
陈喜儿低着头,捏紧了手中攥着的平安结。
屋内众人都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若她不想,他们自然不会强求。
莺时弯腰凑到陈喜儿耳边,小声说着,“喜儿若是不愿,姐姐可以替你去”
陈喜儿却摇了摇头。
她松开了牵着莺时的手,挪动步子朝对面的容湛走去。
容湛眸光泛着暖意,看着她慢慢朝自己走过来。
陈喜儿来到他面前,捏紧了手里平安结,鼓起勇气抬头,将平安结递到容湛面前,小声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想了很久的话:
“容、容公子,多谢你前日、相救”
小姑娘今日穿了身桃红色新衣,脸也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了前日见她时落魄不堪的模样,一双圆圆的眼睛带着紧张和怯意,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容湛扬唇,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平安结,微微晃了晃,“很漂亮的平安结,你的谢礼我收下了。”
他的笑容安抚了陈喜儿心里的紧张,也跟着他抿唇笑了起来。
“喜儿,容公子收了你的谢礼,这下开心了吧?”沈兰舒笑着问道。
陈喜儿转过头看向身后,朝沈兰舒羞涩地笑了笑。
而她这一转头,让坐在上首位子的承恩公夫人将她的面容看了清清楚楚,忽然“腾”地一下站起身,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宝珠是我的宝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