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神色复杂地看着手里的“太岁”。
很明显,圣上不会赏赐如此贵重的物品。
姜砚山和沈兰舒也想到了这一点,莫说圣上赏赐此物,恐怕圣上自己都没有这般贵重的东西。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惊疑不定。
这该不会是晟王自己给的吧?!
像是确认一般,两人又打开了其他匣子,里面放着的不是成形的老参便是硕大的东珠,皆是世间罕见的珍贵之物。
沈兰舒被吓到了,“这、这总不能都是晟王殿下给的”
可这里面的每一样物品都比昨日圣上的赏赐要名贵得多,很明显,今日这些礼品没有一样是宫中赏赐。
姜砚山也着实惊到了。
他虽然嘴上说着埋怨裴聿徊的话,可他不过是泄愤而已,今日裴聿徊送来这些东西叫他如何担得起?
“夫君啊,这些该如何处置”沈兰舒担忧不已,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补偿了,反倒是他们欠了人情。
姜砚山皱眉深思,良久缓缓开口,“罢了,先收着吧,之后有机会慢慢还人情。”
大不了,以后他对裴聿徊客气些就是了
姜韫看着满地的贵重之物,心中滋味复杂。
不过是个小伤,裴聿徊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突然,沈兰舒看到旁边有个没有打开的匣子,弯腰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沈兰舒打开,里面还放了一个瓷瓶,旁边有一张叠起的纸张。
放下匣子打开纸,她轻念出声:
“九和安神丸,主治思虑过度,夜卧不安于临卧前服用一丸,可养心阴,安神魄”
姜砚山听闻面露疑惑,“晟王为何会送安神丸?”
姜韫心底一颤,眼中涌起几分难言的晦涩。
沈兰舒将纸重新折好放到匣子里,将匣子放进姜韫手中,温声询问,“晟王是不是猜到你白日受惊,夜里可能会梦魇,故而送来此物?”
“或许吧”姜韫轻应一声,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匣子。
沈兰舒看向姜砚山,“看到了吧?晟王殿下多有心,连这种细枝末节之事都能顾及到。”
姜砚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好好好,阿舒说得对,是我错怪他了行了吧”
如此一对比,倒显得先前陆迟砚送来的补品十分拿不出手了。
姜韫垂眸,匣子平平无奇,在此刻却似有千斤重。
姜砚山看着桌上的礼品开口,“阿舒,这些东西你可要妥善保存好,切莫被旁人知道了去。”
沈兰舒点了点头,“夫君放心,妾身明白。”
沈兰舒唤来王嬷嬷,将东西收进私库,妥善存好。
弄好这些,霜芷进来通传,说卫珏回来了。
卫珏进了屋,突然停住脚步,仔细闻了闻空中。
“怎么了?”沈兰舒看着她如同小狗一般的动作。
“闻到了药香,”卫珏在一旁坐下,看向沈兰舒,“是谁生病了吗?”
沈兰舒轻笑一声,“鼻子倒是灵得很没有人生病,不过是收到了些补品。”
卫珏知道无人生病后便不再过问,至于是什么补品,她毫不在意。
姜韫见她风尘仆仆的样子,问道,“今日又出去找你师父了?可有眉目?”
卫珏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头,“什么都没问到。”
住在镇国公府这几日,卫珏不是侍弄院子里的闲地,就是出府打听她师父的消息。
她自觉麻烦镇国公府太多,坚持不肯让他们再帮忙,独自一人出去找人。
沈兰舒不放心她姑娘家就自己一个人,便安排了府上的侍卫悄悄跟着,暗中保护她的安危。
不过几日过去了,卫珏倒是一直没发现身后跟随之人,实在心大。
姜砚山打量着她,着实不明白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如何能一路顺利抵京的?没被人拐走已然是奇事
“今晚留在前院用膳吧?”沈兰舒温声道,“我吩咐厨房多备些肉,咱们吃热锅子。”
自打卫珏来到府上,只有前两日同他们吃饭,之后便窝在自己的小院里独自用膳了。
卫珏目露疑惑,“什么是热锅子?”
沈兰舒笑笑,“热锅子就是,把许多肉片和菜放在一起涮煮,有羊肉片、猪肉片,还有各式各样的青菜,煮熟后蘸一点芝麻酱,滋味甚是美味”
听着沈兰舒的描述,卫珏咂吧了一下嘴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好啊。”她有些迫不及待地应道。
沈兰舒面上笑意更深。
姜韫看着娘亲故意引诱卫珏,无奈一笑,“王嬷嬷,让厨房多备些肉,我担心今晚不够吃。”
说着,她看了眼一脸期待的卫珏。
王嬷嬷抿唇笑了笑,心下了然,“老奴遵命。”
姜砚山回想起上次见卫珏吃饭的情景,不免生出几分担忧。
他今晚该不会吃不到肉吧?
——
冬日的辰光,如同一枚铜镜,将淡淡的日光洒在街道上,寒气如刀,却切不断满街蒸腾的热闹。
春和街上,车马如流,络绎不绝,商贩们已早早出摊开张,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气在冬日的上空弥漫,引得人们频频驻足。
热闹喧嚣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过,一路拐进了街尾的小巷,最后在一座小院前停下。
戴着斗笠的车夫微微抬头,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巷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他们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车夫一跃而下,走到窗边低声开口,“公子,可以下车了。”
车厢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好。”
车夫来到门前,躬身等待。
不过须臾,车门应声而开,一道清隽的身影弯腰下了马车。
男子身着寻常衣衫,头戴幕篱,看不到长相。
二人来到门前,车夫上前抬手扣门。
刚一用力,门“吱哟”一声,自己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而入。
车夫挡在男子身前,警惕地打量着院内,院子里空荡安静,虽然被打扫过,可很明显这里并无人居住。
正要出声询问,主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车夫下意识将男子护在身后,防备的看向门口。
房门打开,里面一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沉声开口:
“公子,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