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先帝本想将裴聿徊随意安排给哪个妃子抚养,却发现这个儿子聪慧过人,这五年来被生母教导地很是懂事,便起了心思,将他交给了太子妃,也就是当今皇后抚养。
那时皇后已育有一子,且比裴聿徊还年长两岁,宫中妃子众多,却让嫂嫂抚养小叔子,实在是有些怪异可是皇命难违,皇后虽然不解,不过却还是听命照做。
皇后是心善之人,可怜裴聿徊年幼丧母,很是用心照料,并未因为他先前不受宠而有所懈怠。
与此同时,先帝也突然在意起这个儿子,不但让他同先太子一起上课,还亲自教他习武,时常将人带在身边教导,连当今圣上年幼时都没有过这种待遇,俨然已将他当作继承人培养
但那时先帝早已立储,朝臣们纷纷猜测先帝是否要改立储君,一时间众说纷纭。与朝臣们的担忧不同,还是太子的惠殇帝却没有丝毫顾虑,即便是先帝将裴聿徊带在身侧,他也没有任何不满。
渐渐地,朝臣们发现这位备受宠爱的五皇子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突然性情大变,变得阴冷狠戾,不过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便在宫中随意砍杀宫人,视人命如草芥。
而对于他的行径,先帝却没有丝毫惩戒,连句责备之语都不曾说过。
朝中对于易储之事的议论,瞬间烟消云散。
直到后来先帝宾天,圣上登基,非但没有约束裴聿徊,反倒对他十分重视,这让本就性情狠戾的他愈发变本加厉,直至成为今日这般,人人闻之色变的“活阎王”。
“朝中人人皆以为,晟王本就如此残暴,不过是以前不受宠,没能被人察觉罢了,而圣上顾念着手足亲情,故而没有处置晟王,甚至有时还会让他帮忙解决事情。”
说到这,姜砚幽幽叹息一声,“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打从一开始,晟王便是被先帝当做刽子手培养,是辅佐圣上朝政最锋利的刀。”
“先帝一心想要圣上做一位仁君,也知晓许多事并非仁德能够解决,便培养出晟王,要他替圣上做难做之事,杀圣上不能杀之人,以正朝纲。”
可圣上承袭了先帝的暴戾,并没有成为一名仁德之君,却将裴聿徊这把刀用的风生水起。
听了姜砚山的话,沈兰舒很是诧异,“想不到还有这种事情可圣上不担心晟王殿下?”
姜砚山缓缓摇头,“当年先帝病榻前,曾要晟王起誓,此生只效忠大晏朝君王,不得生二心。”
说着,姜砚山弯下腰,用仅能三人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开口,“旁人有所不知,当年先帝宾天之前,曾留下一道密旨”
“若晟王有谋反之心,即行诛杀!”
沈兰舒脸色一白,心惊不已。
想不到先帝竟这般狠心
“此事知者甚少,唯有我同几位老臣知晓,你们就当此事从未听过。”姜砚山沉声叮嘱道。
“夫君放心,我们心中有数”沈兰舒点点头,“只是没想到,晟王殿下竟有这样的过往妾身记得,晟王的生母,好像是一位宫女?”
“是永巷的一位洒扫宫女。”姜砚山说道。
沈兰舒唏嘘不已,“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姜砚山冷哼一声,又恢复了那副厌烦的模样,“即便如此,裴聿徊也不该肆意妄为、滥杀无辜!”
沈兰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说不准晟王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你又何必斤斤计较?”
姜砚山忿忿,“反正我看到他就烦,谁叫他伤了我女儿”
夫妻二人你来我往斗嘴,没有注意到一旁走神的女儿。
姜韫回想父亲说过的话,垂眸沉思。
难怪每次提起皇室,裴聿徊眼中总会有一丝无法掩盖的厌恶。
为皇室培养杀人工具先帝可真是歹毒至极。
她忽然懂了,前世为何裴承渊能顺利将他铲除,原来不是裴承渊有多厉害,而是圣上知晓他私养精兵,认为他有造反之心,留他不得了
果然天下无情,莫过帝王。
姜韫收拢神思,温声打断了父母的争论,“不知这次圣上赏了何物?”
姜砚山和沈兰舒止住话,看向地上那一堆礼盒。
“既是御赐之物,打开看看吧。”姜砚山说道。
姜韫起身,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木匣,掀开了盖子。
目光触及到里面的物品,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似是琼脂模样的乳色软肉。
这是
沈兰舒见女儿一言不发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起身好奇看去,待看到匣子里的东西,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东西,难不成是太岁?”
“什么?太岁?”姜砚山惊愕不已,连忙走了过来,看到匣子里的东西,他迟疑询问,“阿舒,这玩意儿真的是太岁?”
沈兰舒点了点头,“应当错不了。”
她幼时曾在有幸在外祖家见过一次,那时候外祖母病重,舅舅费尽心思花重金从黑市寻来一块拇指大小的太岁,让老夫人保住了性命,当时她见到的那块太岁,和眼下这般几乎一模一样。
与之不同的是,眼前这块太岁形貌更大、品相更好,俨然比她见过的那块要贵重地多的多。
“夫太岁者,如玉如脂,清香扑鼻,割之汁液如乳,可治天下百病”沈兰舒口中喃喃,“想不到此生,竟有机会见到这样一方神物,圣上这份赏赐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