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门口时,他忽地停下脚步,偏头冷冷出声:
“阿修曾说,不喜欢你太瘦的样子。”
说罢,他不再理会身后呆愣的皇后,抬脚迅速消失。
房门打开又关闭,门外靠墙昏睡的嬷嬷一闪而过。
皇后站在原处,久久未动。
火盆里的黄麻纸烧尽,殿内彻底黑了下去。
皇后缓缓转身,看向桌上那三个整齐摆放的牌位,眼中是一片冷光。
修儿,母后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
卯时初刻,天色仍是一片靛青。
宫门外已停满马车,车辕相连,一眼望去竟望不到边际。
姜韫扶着沈兰舒从马车上缓步而下,慢慢朝宫门口的方向走着。
今日能入宫参加祭祀大典的只有三品爵位以上的侯爵家眷,因此路上的女眷不多,只看到零星几人。
每个人都神情肃穆,碰面后也只是简单寒暄两句,无人敢多言。
前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似是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静静等着。
母女二人上前,躬身行礼:
安平郡王妃连忙伸手,“快快请起姜夫人,真是许久不见了,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沈兰舒直起身,还未开口便咳嗽几声,“咳咳多谢王妃挂怀,臣妇身子比以前好些了”
安平郡王妃打量着她,见她面色苍白、虚弱不堪,连走路都走不稳,大冷天里额头竟出了一层虚汗,怎么看怎么都不像要好的样子。
心中不禁默默叹息。
姜夫人这般温柔娴静的女子,怎么就得了这重病呢
两人交谈几句,身后响起一道女声:
“臣妇拜见安平郡王妃、镇国公夫人”
三人转身看去。
看到来人,姜韫双眸微眯。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宣德侯夫人、陆迟砚的继母、她前世的婆母——小顾氏。
重生这么久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打照面。
姜韫浅浅福身,“臣女拜见夫人。”
小顾氏应了一声,神情客气中带了几分疏离。
沈兰舒也同她打了招呼,只不过语气比方才要冷淡许多。
安平郡王妃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
也是,虽然两家是亲家,不过镇国公府当年定下婚约是看在宣德侯先夫人的面子上,自打先夫人去世、宣德侯再娶,两家除了有婚约牵绊着,私下里往来甚少,这位小顾氏性子更是冷淡,连镇国公府的门都没有登过。
这也不怪两位夫人见了面,这般客气冷淡。
“外面冷,咱们先进宫吧。”安平郡王妃开口。
三人纷纷应声,跟在她身后朝宫门走去。
姜韫扶着沈兰舒慢慢走着,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由得回想起前世的种种。
前世她刚刚嫁进宣德侯府时,小顾氏对她也是这般客客气气,除了必要的请安之外几乎从不见她,仿佛并不在意她在府中如何,甚至有时候她和陆迟砚一起去给她请安,她竟透出几分疏离的意味,似乎很不想看到两人。
原本她还以为,这位婆母就是这般性子冷淡之人,可没想到忽然有一天,小顾氏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性情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