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谨迈步而入,身后跟着府里的一名下人,那下人怀里抱着一个红布盖着的物件,小心翼翼走进店内。
“沈少爷万福,我家世子知道天香楼今日开张,特备厚礼,为您镇店。”文谨笑着说道。
沈卿辞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朝他微一颔首,面上挂着客气的笑。
“陆世子有心了。”沈卿辞淡淡道。
周围人听到“陆世子”这三个字,纷纷恭维起来。
“沈少爷果然不一般呐,连宣德侯府世子都来给您捧场!”
“那是自然了,你别忘了宣德侯府可是要和镇国公府结亲的!”
“这么说,陆世子的贺礼定然很贵重了?”
“那当然了”
姜韫站在后门门口,闻言脸色又沉了几分。
听着周围客人们的夸赞,文谨心下得意几分,面上却不显。
他招了招手,身后的下人端着贺礼躬身上前。
“沈少爷,世子特送您一尊玉白菜,祝天香楼百财汇聚、生意红火!”
文谨一边说着,一边从容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红布,微微扬起下巴等待着众人的赞叹。
气氛安静一瞬,紧接着响起了吃饭喝酒的声音,客人们又恢复了热闹,仿佛方才之事从未发生过。
预料之中的夸赞并未传来,文谨微一蹙眉,下意识看了眼周围的客人们。
沈卿辞扫了眼那座不过一尺长的玉白菜,眼底阴霾散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心情很好地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地开口,“陆世子一番心意,沈某便收下了,只不过这镇店之宝天香楼已经有了。”
说着,他后退一步,露出了身后还未来得及抬走的玉貔貅。
文谨眼中的疑惑在看到那尊庞大的玉貔貅时,顿时僵住。
难怪所有人对玉白菜没有兴趣,原来竟已有了这样一尊宝贝!
文谨收回视线,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既然沈少爷已有此宝物,那小的便替世子恭喜您了。”文谨勉强维持着笑容,“沈少爷,贺礼已送到,小的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忙吩咐下人将玉白菜放下,带着人灰溜溜离开。
沈卿辞得意地挥了挥手,“慢走不送啊!”
哼,一座玉白菜就想把他打发了,真当他没见过世面呢?
愚蠢!
睨了眼桌上碍眼的玉白菜,沈卿辞笑容褪去,转头低声吩咐徐掌柜,“把它扔了。”
徐掌柜面不改色地应下,“是,少爷。”
沈卿辞拍了拍自己的衣摆,继续吩咐伙计们干活去了。
姜韫远远看着徐掌柜将那座玉白菜端走,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去了后厨。
终于将玉貔貅放在了瞩目的位置,楹联也好好挂在了门口,沈卿辞端详着这尊玉貔貅,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活不对不对,不愧是晟王殿下,送的贺礼就是这般有面子!
时辰不早了,沈卿辞着急赶去永丰楼,正要出门,门外又走进来一个抱着锦盒的伙计。
“请问哪位是沈老板?”伙计怯声询问。
沈卿辞有些不耐烦了,这次又是谁啊?
“我是,请问有何事?”沈卿辞客气道。
对方连忙朝他行礼,“沈老板,有客人从小店里订了一份贺礼,特来祝贺沈老板开张大吉!”
说着,那伙计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放着一座金光灿灿的金蝉。
沈卿辞讶然,“这是何人所赠?”
伙计想了想,“客人说,他姓祁。”
祁?祁大夫?!
沈卿辞惊了,祁大夫那么穷,竟然舍得花大价钱送他金蝉,他实在是太感动了!
沈卿辞激动地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将金蝉取出,随后端端正正的摆放在了柜台上。
日头正好,门外的日光照在金蟾之上,映得它愈发金光四射,沈卿辞怎么看怎么喜欢。
“我说沈老板,方才那一座玉白菜你不喜欢,怎么对这金蝉如此稀罕啊?”有人打趣道。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玉可是风雅之物,沈少爷怎么能欣赏得来呢?哈哈哈哈”
“我看整座天香楼里啊,也就只有这金蝉能同沈老板相配!”
周围一阵哄堂大笑,沈卿辞也不恼,笑着摆手,“去去去!你们懂什么?再胡说八道我可不给你们上菜了啊!”
都是老主顾,大家也都开得起玩笑话,场面一时间又热闹了几分。
时辰真不早了,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误了永丰楼开张了。
沈卿辞忙不迭往外走,到了门口又退回来,宝贝地摸了摸金蝉,心满意足地出门了!
在后厨的姜韫听莺时说,祁玉初送了一座金蝉做贺礼,倒也没有多意外。
金蝉配满身铜臭味的沈卿辞,的确很相配。
忙碌了一整日,临近傍晚时分,沈卿辞终于从永丰楼赶回来,忙不迭放姜韫回府。
“沈舅爷也真是的,还真舍得让咱们小姐在这儿忙一整天”莺时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嘟哝。
霜芷也有些疲累,“没办法,今日永丰楼第一日开张,舅爷也是放心不下。”
姜韫拿着帕子擦干净手,累倒是不怎么累,只不过在后厨待了大半日,身上沾染了太多油腥味,让她有些难受。
“先回府吧。”姜韫此刻只想回去好好梳洗一番。
主仆三人上了马车,一路朝镇国公府驶去。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驶离朱雀大街后,路上行人已寥寥无几,百姓们都早已归家。
马车平稳行驶着,累了一天后莺时和霜芷都有些昏昏欲睡,靠着软垫打着瞌睡,连姜韫都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倏地,马车外响起一声“吁——”,随后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姜韫缓缓睁开双眼,抬眼看向门口。
莺时已经醒了,连忙起身去门口询问,“李叔,发生何事了?为何突然停车?”
李叔回过头,拿着缰绳的右手指了指右前方,声音发沉,“小姐,地上好像躺了一个死人!”
“什么?死人?!”莺时惊呼一声,有些慌张地转身看向姜韫,“小姐”
姜韫听到了车夫的话,起身走了过去。
“在哪里?”姜韫问道。
车夫又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只见右前方的路上趴着一个人,天色昏暗有些看不清楚,隐约可以看出是个女子。
“小姐,要怎么办?是绕道还是”车夫谨慎问道。
这天儿黑乎乎的,大街上除了他们的马车再无旁人,若是绕道走了,万一这人出了什么事岂不是有可能赖到他们镇国公府头上?
“去看看情况吧。”姜韫说道,“若是人还活着就送医,若是人没了报官吧。”
“是,小姐。”几人应道。
莺时扶着姜韫下了马车,四人朝地上那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