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江临，春寒还未完全褪去，但学生街的空气里已经弥漫着躁动和甜腻的气息。今天是个周六，阳光格外好，像是特意为“时光茶语”的开业而准备。
上午九点不到，店门口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队伍。大多是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也有被热闹吸引来的附近居民。队伍从“时光茶语”崭新的原木色门面外，一直延伸到隔壁打印店的拐角，足足有几十米长。人群嗡嗡地议论着，举着手机拍照，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听说今天开业全场五折，买一送一！”
“我在抖音刷到预告视频了，环境绝了，那个旋转楼梯，还有二楼的书架和懒人沙发！”
“他们家用的好像是鲜奶和真茶，不是奶精粉。”
“老板是咱们学校的学长，特别帅！”
“真的假的？等会儿看看……”
队伍最前方，一块简洁时尚的招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时光茶语”四个手写体字，下面是一行小字：fresh tea, good ti。店面整体是温暖的日式原木风，搭配大量绿植和暖黄色灯光，巨大的落地窗让室内空间一览无余。一楼是点单区和制作区，锃亮的全自动咖啡机、数台萃茶机、摆放整齐的玻璃罐里装着各色茶叶和新鲜水果，几个穿着统一米白色围裙、戴着同色鸭舌帽的年轻店员正忙碌地进行最后的准备。最吸引眼球的，是店内那道流畅的旋转楼梯，通往二楼更加开阔的休闲区——舒适的沙发卡座、靠窗的高脚凳、一整面墙的书籍，甚至还有几个相对私密的半开放小隔间。
“卧槽，这装修……比原来那个‘转角咖啡’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啊！” 排队的人群里，有原来“转角咖啡”的老顾客惊叹。
“听说光装修就花了十几万！老板下血本了！”
“何止！你看那些设备，全是最新款！那个咖啡机，我在星巴克见过同款！”
“今天不喝个够本都对不起排这么久的队！”
议论声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个便携式扩音喇叭。是王硕。他今天穿了一身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一丝紧张的红晕。
“各位同学，各位朋友！”王硕清了清嗓子，打开扩音喇叭，声音洪亮，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爽朗，“欢迎大家今天来捧场‘时光茶语’！我是老板王硕，江临大学大二学生！”
队伍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口哨声，还有女生小声的“好帅”。
“感谢大家的热情！我们‘时光茶语’今天正式开业！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开业前三天，也就是今、明、后三天，全场饮品五折！并且，每天前一百名顾客，买任意饮品，赠送我们独家设计的帆布袋一个！”王硕举了举手里一个印着店标的米白色帆布袋，又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另外，”他提高了声音，压过现场的嘈杂，“我们今天还请了艺术学院乐队的朋友来现场助兴！还有，二楼我们设置了免费的自习和休息区，有wifi，有插座，欢迎大家上来坐坐，看看书，聊聊天，不消费也欢迎！”
“老板大气！”
“这格局！”
人群的欢呼声更响了。
王硕说完，朝店内挥了挥手。一个店员立刻上前，拉开了玻璃门，一股混合着茶香、咖啡香和新鲜烘焙面包香气的暖流涌了出来。
“开业大吉！”王硕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哇——”人群发出欢呼，开始有序地涌入店内。店内的音乐也适时响起，是舒缓的轻音乐。一楼点单台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个训练有素的店员开始麻利地操作机器，打单、收银、制作，虽然忙碌，但井然有序。艺术学院请来的乐队在二楼的小舞台上调试设备，很快，轻柔的吉他弹唱流淌开来。
王硕站在门口，看着瞬间爆满的店内和门外依旧长长的队伍，手心微微出汗，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满足。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二楼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里，陈怀锦和李想正相对而坐。陈怀锦面前放着一杯简单的美式，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熙攘的人群。李想则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快速滚动着后台刚刚上线的点单系统数据。
“锦哥，想哥，”王硕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气息微喘，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看到了吗？这人气！爆了！绝对爆了！”
“看到了。”陈怀锦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王硕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的脸上，“不错，准备充分，流程也顺畅。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向楼下点单区一个有些手忙脚乱的新店员，“三号位的收银，动作慢了，培训还要加强。另外，二楼靠楼梯那桌，客人已经坐了二十分钟，桌上用过的纸巾和空杯子还没人收。”
王硕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立刻转头去看，果然如陈怀锦所说。他连忙掏出对讲机：“二楼，小雨，楼梯口那桌赶紧收拾一下！一楼收银，小刘，别慌，看屏幕，确认好再下单！”
安排完，他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陈怀锦：“锦哥，我……”
“第一天，正常。”陈怀锦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任何新店开业，都会有问题。及时发现，及时解决就行。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哎！”王硕应了一声，又急匆匆跑下楼。他知道陈怀锦说得对，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现场这么多客人，任何一个环节出纰漏，都可能影响口碑。
李想从屏幕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后台数据显示，开业半小时，已经接了152单。平均客单价287元。按照这个趋势，今天流水破万没有问题。但服务器压力有点大，我优化一下。”
“嗯。”陈怀锦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他看着楼下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或期待、或兴奋、或好奇地捧着“时光茶语”的杯子，看着王硕在人群中穿梭，时而帮忙递东西，时而解答问题，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专注。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二十五万的投资，换来兄弟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换来一个充满活力的新空间，换来眼前这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值了。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上午十点半，店内依旧火爆，队伍甚至比开业时还长了些。就在一切井然有序时，店门外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喧哗。
“让开让开！都挤这儿干什么呢？一股穷酸学生味儿！”
几个穿着花哨、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的年轻人，拨开排队的人群，大大咧咧地往里挤。为首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根牙签，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手臂上还有纹身，一看就不是学生，更像是附近的社会青年。
“排队！排队懂不懂啊？”被挤开的学生不满地嚷道。
“排你妈队！”黄毛眼睛一瞪，伸手就要去推那个学生，“老子来这条街玩的时候，你丫还在穿开裆裤呢！滚开！”
排队的学生大多是普通学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敢怒不敢言，只能往旁边让了让。队伍顿时骚乱起来。
王硕正在里面帮忙打包，听到动静，眉头一皱，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出去。他认出了这几个人，是学生街有名的几个混混，以前在别的店就经常惹是生非，吃霸王餐、调戏女学生的事没少干。原“转角咖啡”的周师兄，就私下跟他提过，要小心这几个人，以前没少被他们骚扰。
“几位，有什么事吗？”王硕挡在店门口，身材高大的他比那黄毛还高半头，虽然穿着西装，但长期锻炼的身板还是很有威慑力。
黄毛斜着眼打量了一下王硕，嗤笑一声：“哟，换老板了？还是个学生仔？小子，新店开张，懂不懂规矩啊？”
“什么规矩？”王硕沉声问，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是来收“保护费”或者“贺喜”的。
“什么规矩？”黄毛旁边一个绿毛怪笑一声，“这条街，我们强哥罩的！新店开张，不得表示表示？我看你这生意不错啊，兄弟们大老远过来给你捧场，不请哥几个喝两杯？”
说着，就要往店里闯。
“站住！”王硕伸手一拦，脸色冷了下来，“要喝东西，后面排队。想闹事，请自便，我马上报警。”
“报警？”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和他身后几个人一起哄笑起来，“小子，吓唬谁呢？警察来了能怎么着？我们就是来消费的顾客！顾客是上帝懂不懂？”
他猛地提高音量，对着排队的人群喊道：“大家评评理啊！新开店就店大欺客！不让我们进去消费！还威胁要报警！有没有天理了！”
排队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些胆小的已经往后缩了缩。谁都不想惹上这种混混。
“你……”王硕气得脸色发青，拳头握紧了。他东北人的暴脾气有点上来，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动手，一旦动手，不管有理没理，这店的名声就完了，开业第一天就打架，以后谁还敢来？
“怎么回事？”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王硕身后传来。
王硕回头，看到陈怀锦不知何时已经从二楼下来，正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李想也跟了下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电脑，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那几个混混。
“锦哥，他们……”王硕低声道。
陈怀锦抬手，止住了王硕的话。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黄毛“强哥”身上。陈怀锦今天穿得很简单，就是一件黑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件薄款风衣，看起来清瘦文气，和对面那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形成鲜明对比。
“几位想喝什么？”陈怀锦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普通客人。
黄毛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平静。他上下打量陈怀锦，看他年纪更轻，穿着也普通，心里更是不屑，以为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喝什么？”黄毛歪着嘴，“把你们最贵的，都给哥几个上一遍！再拿两条烟，要中华！算是你们孝敬强哥我的开业红包了！”
他身后的混混们跟着起哄：“对！上最贵的！”
“赶紧的！别磨蹭！”
排队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拍，被旁边的同伴拉住了。
王硕急得额头冒汗，李想也皱起了眉头，手指在电脑边缘轻轻敲击着，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做点什么。
陈怀锦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甚至没什么温度。他转头对店内一个店员说：“小刘，给这几位……‘大哥’，把我们菜单上所有的饮品，各做一杯大杯。再拿四条软中华。”
“啊？”店员小刘是个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所措。
“去。”陈怀锦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小刘慌忙跑向吧台。
黄毛和他那几个兄弟都愣住了，没想到陈怀锦这么“上道”。黄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拍了拍陈怀锦的肩膀（被陈怀锦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小子，挺懂事啊！以后在这条街，报我强哥的名字，没人敢惹你！”
陈怀锦没接话，只是对王硕说：“去搬几张椅子出来，请几位‘大哥’坐下等。别挡着其他客人。”
王硕虽然满心疑惑和不忿，但对陈怀锦的信任让他选择了服从。他闷声搬了几把椅子到店门外侧的空地上。
黄毛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点起一根烟，吞云吐雾，还不时用挑衅的眼神扫视排队的学生和店内的陈怀锦几人。
很快，几个店员端着托盘出来了，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饮品，足足有二三十杯，几乎囊括了菜单上所有的品类，还有四条红色的软中华香烟。
“哟，效率挺高啊！”黄毛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烟。
“等等。”陈怀锦忽然开口。
黄毛手停在半空，皱眉：“怎么？想反悔？”
“不是。”陈怀锦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黄毛几人，“东西，可以给。但话，得说清楚。”
他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这些饮品，一共二十八杯，按原价算，总计一千三百五十六元。四条软中华，市价三千元。加起来，四千三百五十六元。是几位‘大哥’给本店‘捧场’的消费，对吧？请对着镜头说一声，这是你们自愿消费，本店没有强买强卖。说完，东西拿走，钱货两清。以后，也欢迎几位‘大哥’常来‘捧场’。”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排队的学生们瞪大眼睛，看看陈怀锦，又看看黄毛，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发展。
王硕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差点笑出声来。高！实在是高！锦哥这是以退为进，先把东西给你，坐实你“消费”的事实，再让你亲口承认是“自愿”的！这样一来，对方要是拿了东西不给钱，那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勒索，有视频为证，报警一抓一个准！要是给钱……四千多，对这些混混来说也不是小数目，足够让他们肉疼了！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将了一军，面子算是丢尽了！
黄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面面相觑，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们本来就是想来占点便宜，吓唬一下新来的学生老板，弄点免费吃喝和“孝敬钱”，哪想到对方不仅不怂，反而来了这么一手！四千多？他们身上加起来有没有四百块都难说！
“你……你小子玩我？”黄毛猛地站起来，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指着陈怀锦的鼻子。
陈怀锦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买卖自愿，童叟无欺。怎么，几位‘大哥’刚才不是说要‘捧场’吗？难道是来吃霸王餐的？”
“你他妈……”黄毛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围排队的学生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还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明显是几个混混踢到铁板了。
“强哥，要、要不……算了吧？”一个绿毛小弟拉了拉黄毛的袖子，小声说。他们欺负学生店家惯了，哪见过这么冷静又有手段的？而且对方明显录像了，真闹到警察那里，他们不占理。
黄毛胸口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着陈怀锦。陈怀锦就那么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淡。
僵持了足足半分钟。黄毛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便宜是占不到了，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他猛地一挥手：“我们走！”
“等等。”陈怀锦再次开口。
黄毛脚步一顿，恼怒地回头：“你他妈还想怎样？”
陈怀锦指了指店员手里的托盘：“这些饮品和烟，几位‘大哥’不要了？那就算是几位自愿放弃了。不过，”他语气微微加重，“既然说了是来‘捧场’的，又让店员忙活半天，这人工和物料成本……小刘，算一下，这些原料成本多少钱？”
店员小刘还没反应过来，王硕已经大声接话：“锦哥，我算过了！这些饮料成本大概四百！烟是店里的库存，不算！”
“哦，四百。”陈怀锦点点头，看向黄毛，“几位‘大哥’搅了我们的开业生意，又浪费了物料，留下四百块成本费，不过分吧？不然，我只能报警，告几位寻衅滋事和蓄意破坏经营活动了。有视频为证，这么多同学看着，人证物证俱在。”
“你……”黄毛气得浑身发抖，他今天算是彻底栽了。在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和窃笑声中，他脸上火辣辣的。最终，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叠钱，数了四张红票子，狠狠摔在地上。
“我们走！”他再也没脸待下去，带着几个小弟，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哈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还夹杂着掌声。
“老板牛逼！”
“干得漂亮！”
“对付这种混混就该这样！”
王硕长舒一口气，赶紧弯腰把钱捡起来，脸上笑开了花。他走到陈怀锦身边，压低声音，满是佩服：“锦哥，你太厉害了！兵不血刃啊！”
陈怀锦关掉手机录像，淡淡地说：“对付无赖，就要用无赖……哦不，是用合法合规的方法。让他们自己承认消费，留下把柄。他们不给钱，是勒索；给了钱，是认怂。横竖我们都占理。”
他看向周围还在排队、脸上带着笑容和好奇的学生们，提高声音道：“不好意思，各位同学，一点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今天所有排队的同学，结账时都可以额外领取一张八折券，下周内有效！算是给大家压压惊！”
“老板大气！”
“谢谢老板！”
人群再次欢呼起来，刚才的小冲突不仅没影响生意，反而因为陈怀锦处理得当，赢得了大家的好感和信任，气氛更加热烈了。
危机解除，生意继续。王硕像打了鸡血一样，更加卖力地招呼客人。李想也回到二楼，继续监控后台数据。
陈怀锦重新走上二楼，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美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掠过楼下忙碌而有序的场景，掠过王硕母亲——那位特意从老家赶来帮忙的东北阿姨，她正在耐心地教一个新店员制作奶茶，脸上洋溢着质朴而满足的笑容；掠过那些捧着饮品、脸上带着新奇和愉悦的年轻面孔；掠过窗外明媚的阳光和湛蓝的天空。
一切，都刚刚开始。
他放下杯子，对刚刚上来的王硕说：“今天表现不错。但安保问题要重视起来。联系一家正规的安保公司，以后晚上安排人巡夜。再在店里装几个高清摄像头，联网到李想那里。这种混混，一次没得逞，未必不会再来。”
王硕脸上的笑容收敛，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锦哥。马上办。”
“还有，”陈怀锦补充道，“今天那个叫小刘的店员，表现很镇定。这个月给她发五百奖金。”
“好！”
陈怀锦不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楼下，“时光茶语”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里，不仅仅是一家奶茶店，更是他构建的，属于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可以抵御一些风雨的港湾。
他想起父亲陈长生偶尔在电话里提点他的话：“做生意，和气生财，但也要有底线。该硬的时候，骨头不能软。”
今天，他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晓雨发来的消息：“店里开业怎么样？忙吗？我这边画室忙完了，过来帮你？”
陈怀锦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回复：“很顺利。来喝杯奶茶吧，老板娘。”
发送。然后，他端起咖啡，将剩下的微凉液体一饮而尽。苦后，是淡淡的回甘。就像这创业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