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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奈何天下事 忍辱前行(1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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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老龙岭,到洛阳城,再到杨树坡,每次见到桃花公子,他都会有着莫名的激动,心跳不自觉的加速。甚至每次相见,他都有种时间恨短的感觉。而面对尤彩、莲儿、伊芙和刚刚离开的木婉秋,他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男女情爱?”他也暗自问过自己。但他无法回答,因为他没有经历过,不知道是与不是。既然没有答案,那就顺其自然吧。即便真的是,他也无暇顾及,毕竟事连着事,一刻不得闲。

睡下之后,他又梦到了桃花公子和大片的桃花林。

天光尚暗,晨曦尚浅,杨树坡的上空却传来一片哭嚎之声,把刚刚睡下的李凌霄吵醒了。他披衣推开房门,看到院子里站满了各位英雄。看来他们也是被这哭嚎之声吵醒的。

“公子,出大事了。”就在这时,阿克与完颜哈丹跑到李凌霄身边,阿克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事?”李凌霄心里一惊,冥冥之中预感到有了什么大事发生。

“刚才,我与哈丹出去看了一下。发现许多人家都死了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都是中毒身亡。”

“中毒?如何中毒?”李凌霄急切问道。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蛇女和蛇毒。自打在洛阳,在新安县城,两次与蛇女擦肩而过,他总是记挂着此事,一刻都没有放下。

“杨树坡乡民有起早的习惯,他们起早第一件事,便是去镇集的水井处挑水。据有的乡民说,他们挑回井水饮用后,便中毒身亡了。”阿克急切地说道。

完颜哈丹在旁边频频点头。

“各位英雄,大家不要饮用或触碰这里的水。水中或许都被下了毒。”李凌霄听完,大声喊喝,提醒众人。

随后,他急急安排众英雄出了客栈,让他们分头行事,沿街串巷,提醒乡民莫要饮用井水。

一时之间,杨树坡上空传遍了呼喝之声:“各位乡亲,不要饮用井水,井水有毒。”这些呼喝声与嚎哭之声,狗吠之声,鸡鸣之声夹杂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昏暗的夜空。家家户户都洞开了大门,衣衫不整地走到街上,互相迷茫着,探问着,咒骂着。

刚刚,李凌霄询问过客栈老板,整个杨树坡总共有两口水井,供全村人饮用。然后又详细询问了水井所在位置,便与罗延环分头赶往水井之处。

李凌霄来到村东头的水井处,发现一个男人倒在水井旁,两只水桶倒翻在地,水流了一地,尚未结上冰凌。他轻轻探视了一下那男人的鼻息,已经气绝身亡。估计此人耐不住口渴,在井旁直接饮用了井水。

经常行走江湖之人,身上都常备着银针,以防有人下毒暗算。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井台处将银针插入尚未结冰的水中,银针立时通身乌黑。看来井水中投下的是剧毒,能够致人瞬时气绝身亡。随后,他又从水井中提上一桶水,再次用银针试了试,结果一样。

他心里清楚,这是人为投毒,更清楚,这是冲着他们而来。如果当真如此,不用想,肯定是石敬瑭派人所为。

“石敬瑭啊石敬瑭,你当真卑鄙无耻至极,何必祸及这些无辜的乡民?若不杀你,我李凌霄枉生在这个世上。”李凌霄再次在心底发狠立誓。

李凌霄回到客栈,罗延环前后脚也回来了。听罗延环所说,他去的那口水井,情况一般无二。随后,阿克、完颜哈丹等人都回来了。阿克说,据统计,整个杨树坡一早上竟然死了二十余乡民。此刻,李凌霄心里有了无限多的内疚和自责。

“这二十多人,不都是因为误饮井水而致死。”忽然,桃花公子说道。当她说完,一院子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欧阳姑娘因何如此说?”李凌霄疑惑地问道。

“刚才,我与师傅和芙姐转了一圈,竟然发现有的乡民是被毒蛇咬伤致死。”桃花公子回道。

叶灵筱若有所思地低着头。而伊芙看着李凌霄,重重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罗延环质疑道:“潞州一带属于太行山系,确实有毒蛇出没。特别是有一种名为‘土地婆’的毒蛇,毒性甚烈。但是,蛇是变温动物,已经冬眠,不可能这时候出来伤人的啊。他们是用什么法子让毒蛇在酷寒冬日出来伤人的?简直匪夷所思。”

“但是,我们确实看到了。”伊芙抢着说道:“那时一种周身黑色、却有十数条白色横纹的蛇。”

“银环蛇。”阿克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见过?”忽然,叶灵筱冲着阿克厉声问道,眼神冷冽。

“我与公子都见过这种毒蛇。”阿克丝毫不让地与叶灵筱对视着。

“李凌霄,你确实见过这种毒蛇?”叶灵筱瞪了阿克一眼,又转向李凌霄。

“是,叶前辈。前些时日,我们在洛阳,在新安,都见过。”李凌霄客气地回道。

“这怎么可能?这种毒蛇分明是云贵一带的毒物,其毒性与竹叶青和五步蛇齐名。我曾经在梧州见过。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叶灵筱皱着眉头说道,似在自言自语。

“师傅,你刚才便知道那是银环蛇?”桃花公子问一句。

叶灵筱点了点头。

“叶前辈,如果你们看到的确是银环蛇。在下便知道是何人投毒和投蛇了。”

“何人?若是让老娘知道,定要将其抽筋扒骨。”叶灵筱狠狠说道。

“嗯,定让他不得好死。”伊芙也跟着恨恨说道。

“此人名叫蛇女,是石敬瑭的二公主,是一个用毒高手。”

“蛇女?莫不就是在蒙山听到的那个蛇女?”罗延环失声问道。

“应该便是此人。”李凌霄点了点头。

在桃花坞,当时李凌霄请求罗延环关注蒙山的蛇窟和蛇女,但一直一无所获。罗延环自然知道蛇女。

“老娘记下这个名字了。若日后让老娘遇到,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叶灵筱再次发狠说道。

“是谁在偷听?”忽然,李凌霄猛地转身看向客栈前厅的方向。

“英雄,是我。”随着李凌霄一声喊,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从影背墙后转了出来。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偷听?”李凌霄看着这个男人,厉声问道。

“英雄,俺是杨树坡的里正。刚才诸位英雄挨街逐巷提醒乡民不要误饮井水,在下甚是感激,特地过来表示谢意。并非刻意偷听诸位英雄说话。”那男人畏畏缩缩地说道。

“哦,原来是里正。感谢便不用了,你赶紧去安抚乡民吧。”李凌霄刻意让里正赶紧离开。他有个担心,担心乡民们反应过来。若是乡民们反应过来,知道是他们连累了杨树坡,缠住了他们,将不易脱身。

“可是,可是——”那里正喏喏地“可是”半天,却不知该说什么。看来,他对李凌霄这些人心存惧意。

“可是什么?有话说,有屁放。”叶灵筱首先不耐烦了。

“可是,可是,俺刚才听你们说,好像知道是谁投的毒。俺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啊,一步走进来,是无意中听到的。如果各位英雄知道是谁投的毒,又知道投的什么毒,烦劳各位英雄解了井水之毒。俺替乡民们求各位英雄了。俺们还要在这里生活,不能没水喝啊。”里正说着,眼里噙着泪水。看来这个里正是一个负责且有良知之人。

“我们怎知是什么毒,又不是我们投的。我们还差点着了道儿,差点被毒死。”叶灵筱更加不耐烦,冷冷说道。

李凌霄听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个里正人还不错,句句都在为乡民们哀求,岂可恶语相向。于是,他语气和缓地说道:“里正,我们目前尚不知是什么毒,待会儿会去查验。若查验到是什么毒,再想办法解毒。你看这样可好?”

“好,好,好。这样再好不过。我就替乡民们先行谢过了,先行谢过了!我就知道你们是有本事的人。”里正真就似感激涕零般,不迭声地说着感谢的话。

待里正走了之后,李凌霄询问了各位英雄,昨夜是否发现了什么异常。诸位英雄皆摇头。毕竟昨夜行动,众人回来较晚,都睡得很沉,肯定未发现任何异常。

散了各位英雄之后,李凌霄又去询问客栈老板,问是否曾经发生过类似事情?老板说,这里是晋中一带的主要商贸集散之地,来往行商颇多。如果出现这种事,谁还敢住在这里打尖儿过夜。那意思很明确,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

李凌霄心里更加确定,亦更加内疚。战争已经令这里生意萧条,再加之这次投毒事件,今后这个镇子的生意会更加萧条。

他把梁副盟主、木婉秋、罗延环请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商量如何解决。这次,他没有请叶灵筱、桃花公子和伊芙,担心再有语言上的冲突。当然,也没有喊苍云飞。商量来商量去,他们的想法与李凌霄一样,认为这是石敬瑭针对他们的一次投毒,没成想,却连累了杨树坡的乡民。

“眼下冬日,即便蛇女有银环蛇伤人,应也不多,不足为惧。但水井之毒必须解。这关乎着杨树坡乡民们的生计。罗馆主,你见多识广,可知井水中是何种毒药?”李凌霄问罗延环。

“盟主,抬爱了。罗某查过,却不知。但可以确定,这是一种令人瞬间窒息而死亡的剧毒。”罗延环回道。

“好歹毒!简直禽兽不如!丧尽天良!难道不怕老天报应?”梁副盟主愤愤骂了一句。

“人的天良若是被权势和利益驱使,心中便会丧得干干净净。这样的人,根本不在乎人神共愤,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木婉秋幽幽补充一句。

忽然,李凌霄脑子里冒出一个古怪念头:千万千万不要是大师兄丁志所为。否则,师傅会雷霆震怒,后果不堪想象。

师傅曾说过:“习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建功立业才是真男儿本色。”

李唐腐朽不堪,石敬瑭造反叛乱,他助李唐,大师兄辅佐石敬瑭。保有保的道理,反有反的理由。孰对孰错,是无法评判的。这便是各为其主。对此,暂且不说师傅会怒与不怒。但若是大师兄作下投毒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师傅定是震怒的。

师傅对很多事已经看得通透,曾说过:“改朝换代会死人,战争会死人,天灾人祸会死人,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诸事有所为有所不为。但是,你们若是做下武林所不齿的下作勾当,戕害无辜,我决不轻饶。”而投毒便是这种下作勾当,毒杀无辜乡民,更为下作。这是师傅绝对不允许的。

只是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他赶紧甩了甩头,心说:“大师兄虽走错了路,但还不至于丧心病狂,丧尽天良,做下此等下作的事。”

“不知其毒,如何可解?唉——”此时,梁副盟主叹口气说道。

“这是我们连累了整个杨树坡。这些乡民将如何自处?”李凌霄同样幽幽说道,面色阴郁。

“李盟主,我以为,现在只有一条路径可走。”忽然,木婉秋面色郑重地说道。

“哪条?”听木婉秋如此说,李凌霄似看到了希望,用希翼的目光望着木婉秋。他知道,只要木婉秋说有办法,便肯定有的。

“就是暂时封存这两口水井,然后动员乡民,迅速淘干井水,撒下石灰粉,可迅速净化井水,减轻毒性。然后,我们撤离此地。”

“井水是活水,如何可淘干?”梁副盟主不解地问道。

“井水自然是活水,但均来自地下暗河。地下暗河是不易寻到的。眼下看,投毒时间不长,地下暗河的水应该无恙。如果集中人力,可迅速淘干,实现新陈代谢。石灰粉亦可起到消毒作用。虽然这是一个笨法子,但双管齐下,应该可祛除毒性。”

李凌霄不得不佩服木婉秋的博学广识,言必中的。这个法子虽然费人耗力,在没有其他法子的前提下,却不失为一个最好的法子。事不宜迟,李凌霄寻到里正,安排众人帮着乡民淘井水,寻石灰粉。

经过三轮淘井水,撒下石灰粉,再用银针试毒,已然近乎无毒。众人不觉松了一口气。当众人看到被淘出的井水泼在干冷的地上,龟裂的土地都变得乌黑一片。众英雄与乡民们不由又是一通咒骂。

“木姑娘,既然井水之毒已解,我们为什么还要撤离?”罗延环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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