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同无数冰冷的刀刃,切割着灰岩山脉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耐寒植被,林修带着吉姆·斯莱特,跟随着前方引路的狮鹫骑士杰森·帕拉尔,攀上了山脉东侧一处相对平缓的峰顶。
这里的高度已经足以俯瞰下方被暴风雪笼罩的雷蒙堡轮廓,虽然视线依旧模糊,但城堡大致的方位和结构依稀可辨。
狂风在这里更加肆无忌惮,卷起的雪沫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站立都显得有些困难。
它身上复盖着一层特制的、与雪地颜色相近的厚实罩布,只在眼部留有缝隙。
“男爵大人,只能到这里了!再往前,疾风也很难在风暴中保持稳定飞行!”帕拉尔骑士大声吼道,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林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片不足二十平米的狭窄平台。
这里就是预定的起飞点。
吉姆身上裹看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色斗篷,此刻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风中的枯草般瑟瑟发抖。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眼神里充满了对高空、对风暴、对即将执行任务的极致恐惧。
“就就是这里吗,老爷?”吉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带着哭腔。
他抬头望了一眼阴沉得仿佛触手可及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下方被风雪模糊的、如同深渊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是这里。”林修的声音通过面罩传出,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在这里待命,仔细看好了,如果看到城堡内升起红色的荧光信号一一”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锁定吉姆惊恐闪铄的眼睛。
“一一那就是你行动的时刻。骑上狮鹫,帕拉尔骑士会载你飞到雷蒙堡内城正上方,然后,跳下去。”
吉姆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
尽管早已知道这个计划,但亲耳听到林修在这绝壁之巅再次确认,巨大的恐惧依旧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高空坠落的失重,听到了耳边呼啸的、比现在猛烈十倍的风声,看到了下方狼人狞的疗牙和坚硬的地面—
“跳—跳下去”吉姆喃喃重复,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在半空中,”林修的声音不容置疑地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强制性的冷静,“激活你与黑泥恶魔的契约,让它‘降临”,这是完成任务的关键一一当然,如果前线进攻顺利,也就不需要往下跳了一一你是这次任务的最大底牌。”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吉姆颤斗不止的肩膀。
这一下拍得很实。
说完,他不再看吉姆的反应,转身走向那只躁动的狮鹫。
狮鹫对于陌生人的靠近通常充满警剔,尤其是在这种恶劣环境下。
然而,林修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没有贸然触碰狮鹫敏感的头部,而是轻轻拂过它覆盖着罩布的、肌肉虱结的颈侧。
他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
指尖掠过坚韧的羽毛根部,感受到底下传来的、充满野性与力量的体温和微微震颤。
说也奇怪,原本焦躁不安、不断刨抓着岩石的狮鹫,在林修这看似随意的抚摸下,竟然渐渐平静了下来,喉咙里发出的低鸣也变得缓和,那双锐利的鹰眼通过罩布缝隙,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这个气息独特的人类。
林修收回手,对帕拉尔骑士点了点头:“后方就交给你们了。”
“男爵大人放心,必不辱命!”帕拉尔挺直脊背,捶胸行礼。
林修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雷蒙堡,体内那属于【狂战士】的、如同岩浆般灼热的力量开始涌动。
他没有走原路返回,而是径直走到峰顶边缘,面对着下方近乎垂直的、被冰雪复盖的徒峭山壁。
下一刻,他纵身一跃!
身影并未坠落,而是如同矫健的雪豹般,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几次精准的蹬踏借力,利用突出的岩石和冰冻的植被作为缓冲点,动作流畅而迅捷,几个起落间,便迅速消失在下方的风雪迷雾之中,只留下几块被震落的积雪落下。
吉姆目定口呆地看着林修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那只安静下来的庞然大物和一脸肃穆的帕拉尔骑士,用力咽了口唾沫,混合着雪水的冰冷和喉咙的干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冰冷腹部,那里,那个暗紫色的、微微蠕动的印记传来温热。
他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蜷缩起身体,将头深深埋进膝盖。
【红色的信号——跳下去—恶魔降临这几个词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看。
林修的身影在风雪弥漫的山林中疾速穿行。
【狂战士】的力量不仅赋予了他更强的爆发力和耐力,也让他对肌肉的控制、对环境的适应能力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徒峭湿滑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狂暴的风雪似乎也无法再对他造成太大的阻碍。
他必须尽快赶到南门指定位置。
按照计划,芬恩在解决掉侧翼偷袭的狼人小队后,会立刻带领黑石山前哨的主力前来南门外集结。
而斯维尔在确认右翼安全后,也会率领他那几十人前来汇合。
南门,将是他们这支奇兵真正的突破口。
当他抵达预定的南门外集结局域时,远远便看到了那片在风雪中肃立的身影。
大约一百二三十人,静静地站在没膝的积雪中,白色的斗篷上已然复盖了厚厚一层雪沫,如同一个个沉默的雪雕。
队伍前方,芬恩和斯维尔并肩而立,芬恩身上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皮甲上沾染着尚未完全冻结的暗红色血渍,脸颊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但那双年轻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是经历过血火淬炼后的沉稳和锐利。
他身后的士兵们,虽然同样疲惫,但眼神坚定,透着一股刚刚经历过厮杀后的悍勇之气。
斯维尔则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脸上那道的刀疤在雪光映照下更显凶悍。
他带来的二十名手下站在他身后,虽然装备相对简陋,但个个眼神凶狠,站姿沉稳,显然也是经历过亡命生涯的悍卒。
看到林修到来,斯维尔上前一步,右手抚胸,沉声道:“男爵大人,右翼已侦查完毕,未见狼人活动踪迹,斯维尔·贝伦,自愿添加战斗!”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恳。
林修的目光扫过斯维尔和他身后的士兵,点了点头,声音通过面罩传出:“很好。你们的添加,是弗罗斯特领的助力,此战若胜,你们便是这片土地真正的拓荒者,而非寄居的流民。”
这话语平淡,却让斯维尔眼中闪过波动。
他重重捶胸,不再多言,退回了队伍中。
林修看向芬恩,微微颌首,算是认可了他成功解决侧翼威胁并准时抵达。
一切准备就绪。
林修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压下体内因力量奔涌而微微加速的心跳。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密集的雪幕,望向雷蒙堡南门那高大而紧闭的城门。
是时候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中握着一个不起眼的、如同短棍般的金属筒。
体内力量微吐,按照特定的频率注入其中。
“咻一!”
一道微弱却异常醒目的淡绿色光点,猛地从金属筒顶端激射而出,如同逆行的流星,顽强地撕裂重重雪幕,挣扎着冲上昏暗的天际,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持续闪铄了数秒,才缓缓消散!
信号已经发出。
按照原定计划,此刻北门的乔治和克劳德应该已经率领骑兵队发起了声势浩大的伴攻,吸引加夫冈的主力。
而西门的罗兰,在看到他这第一道绿色信号后,会立刻率领伴攻队伍转为真正的、牵制性的进攻,配合北门行动,进一步分散守军注意力。
然后,就是他率领南门这支奇兵,趁虚而入,直插内城的时候。
林修静静地站在风雪中,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雪依旧咆哮。
然而,预想中北门方向应该传来的、哪怕被风雪削弱也理应能察觉到的喊杀声和号角声,迟迟没有出现。
那片被德莫平原风雪笼罩的局域,死寂得令人心慌。
反倒是西面,雷蒙堡西门的方向,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咆哮声、兵器碰撞声,从一开始的激烈,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
那声音并非伴攻应有的、雷声大雨点小的态势,反而充满了惨烈和决绝,并且越来越近?
仿佛战斗正在向着城墙外蔓延?
林修的眉头缓缓锁紧。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派出的传令兵如同融入风雪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返回,带回了西门方向的紧急军情“大人!西门情况有变!罗兰骑士派出的样攻队伍被狼人主力出城包围!罗兰骑士已率领全军转为强攻,正在西门苦战!伤亡伤亡很大!”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和一丝恐惧。
林修的心脏猛地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北门失约!
乔治和克劳德那边肯定出了问题,要么未能按时抵达,要么暴露了真实兵力意图,导致加夫冈判断出北面并非主攻方向!
而西门了,原本的伴攻,因为北门牵制的缺失,变成了狼人集中兵力围歼的自标!
罗兰那个性子——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被屠杀,必然会不顾一切地转为强攻,试图破局!
这样一来,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罗兰身上!
他率领的两百主力,此刻正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西门原有的守军,更是加夫冈从其他方向调集过去的、数量远超预期的狼人精锐!
按照威廉之前带回的情报和每日情报的提示,狼人的主力应该布防在南门和北门才对。
加夫冈将主要兵力调往西门,只能说明它通过某种方式一或许是乔治队伍的暴露,或许是它超乎寻常的战场嗅觉一准确判断出了弗罗斯特领的主攻方向并非南北,而是西面!它要将罗兰这支主力彻底歼灭在西门之下!
大脑在瞬间高速运转,冰冷的计算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罗兰不能败!那两百主力是弗罗斯特领眼下最内核的作战力量,一旦被歼灭,不仅收复雷蒙堡无望,整个领地都将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必须立刻为罗兰减轻压力!
北门指望不上,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这里一一南门,发起真正的、雷霆万钧的强攻!
他要以自身为矛头,强行撕开南门的防御,将战火直接烧进雷蒙堡内部!迫使加夫冈不得不分兵回援,缓解罗兰的压力!
“芬恩!斯维尔!”林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瞬间穿透风雪的咆哮,传入身后所有土兵的耳中。
“在!”两人立刻上前。
“计划变更!强攻南门!立刻!”林修的命令简洁,冰冷,不容置疑,“芬恩,带你的人,负责压制城墙弓箭手,掩护攻城!斯维尔,带你的人,跟随我,准备突击城门!”
没有解释,没有动员。
但所有士兵都从林修那骤然变得如同极地寒冰般的气息中,感受到了局势的严峻和决死的意志。
“是!”芬恩和斯维尔没有任何尤豫,立刻转身,嘶吼看向各自的部队下达命令。
“弓弩手上前!目标垛口!压制射击!”
“突击队集合!检查撞锤!准备跟我上!”
队伍瞬间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高效而迅速地运转起来。
林修不再去看身后的调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那座在风雪中沉默立的南门。
体内,那属于【狂战士】的、沉睡的力量,如同火山下的岩浆,开始沸腾,奔涌!
手背上,那盾剑交叉的圣印烙印骤然变得滚烫,散发出灼目的银白色光芒!
一股远比一阶时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肌肉纤维在力量灌注下微微膨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喻鸣,血液奔流的声音如同海啸般在耳畔响起!
【狂化】
进一步全面提高肉体强度,减少痛觉,化身为更纯粹的战士!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佩剑“凛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力量的蜕变与召唤,剑鞘之内,冰蓝色的剑身自发地发出清越的嗡鸣,一股远比以往更加凛冽、更加凝实的寒意,以林修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甚至连周围飞舞的雪花,都在靠近他身体一定范围时,轨迹出现了细微的偏转和凝滞!
这柄传承自弗罗斯特家族、材质特殊的宝剑,似乎也随着主人阶位的提升,解锁了更深层的力量。
林修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与“凛冬”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仿佛剑已不再是外物,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与力量的具现。
他猛地拔出“凛冬”!
“铿一一!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冰蓝色弧光,如同新月般自剑锋进发而出,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尖锐的呼啸,径直斩向前方不远处的积雪地面!
“——!”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冰蓝色弧光悄无声息地没入雪地,所过之处,厚厚的积雪瞬间被整齐地切开,露出底下冻得硬邦邦的黑色土地,而切口两侧的雪壁,竟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闪铄着幽蓝光芒的冰晶!寒意刺骨!
或者说,是高度凝聚的冰霜能量外放?
林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就是二阶【狂战士】的力量,结合“凛冬”特性所展现出的新能力!
“跟上!”
他低喝一声,不再尤豫,手持吞吐着冰蓝寒芒的“凛冬”,迈开脚步,向着南门发起了冲锋!
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沉重如山,在积雪中留下深深的脚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逼近城门!
城墙上的狼人守军显然被这孤身冲来的身影和那蓝光所惊动。
短暂的惊后,示警的号角声凄厉响起!
更多的狼人身影出现在南门的垛口之后。
它们看着那个在风雪中独自冲锋的人类,看着他手中那柄散发着光芒的长剑,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放箭!射死他!”有狼人头目发出嘶哑的咆哮。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高高的城墙上倾泻而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复盖了林修前进的路线!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任何重甲士兵射成刺猬的箭雨,林修甚至没有做出大幅度的格挡动作。
他只是将“凛冬”随意地挥动,剑锋在身前划出一道道冰蓝色的轨迹。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激射而至的箭矢,在进入林修周身一定范围时,速度骤然减缓,箭杆和箭簇上迅速凝结出白色的冰霜,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的、极度寒冷的领域!
原本凌厉的轨迹变得歪斜无力,大多数箭矢甚至没能靠近林修身前五步,便如同喝醉了酒般,软绵绵地偏离方向,斜插在周围的雪地里,或者直接坠地!
只有少数几支力道极强的弩箭,勉强穿透了这片寒意力场,也被林修随手用剑脊拍飞,发出叮当的脆响。
城墙上的狼人射手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什么力量?!
就在他们被林修的能力所震时,后方,芬恩率领的弓弩手已然就位!
“放箭!压制城墙!”芬恩冷静的声音响起。
“咻咻咻一!”
更加密集、更加精准的箭矢,从弗罗斯特士兵的阵地上腾空而起,如同复仇的蜂群,狼狼地泼洒向南门的城墙垛口!
虽然风雪依旧影响着精度,但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依旧将不少探出身子的狼人射手射翻倒地,惨叫声响起,城墙上的火力瞬间为之一滞!
林修利用这宝贵的间隙,速度陡然爆发!
第二印阶的圣印力量完全展现!
他的身影在雪地上掠过,留下一条笔直的、深深的足迹,瞬间冲过了最后几十米的距离,抵达了南门那扇包覆着厚重铁皮、看起来沉重无比的橡木城门之下!
城门紧闭,门后显然有粗大的门门抵死。
城墙上,幸存的狼人守军发出了惊恐和愤怒的咆哮,更多的滚木石被推下,试图砸死这个胆敢孤身靠近城门的人类!
林修对头顶落下的危险恍若未闻。
他停在城门之前,抬起头,看着这扇阻挡了他和弗罗斯特领前进道路的巨大门扉。
眼中,冰冷的杀意和决绝的战意,如同实质般凝聚。
他双手紧握“凛冬”剑柄,将剑高举过头顶。
体内,那属于【狂战士】的、狂暴无匹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身!
“凛冬”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瞬间暴涨!剑身剧烈地震颤着,发出喻鸣。
“喝——!”
林修发出一声低吼,全身肌肉责张,力量从脚底贯通腰腹,最终凝聚于双臂,伴随着拧身转体的爆发,带着撕裂一切、冻结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地劈斩在了厚重的铁皮城门之上!
“轰!!!!!!”
并非金属碰撞的巨响,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如同冰山崩裂般的轰鸣!
剑锋与铁皮接触的瞬间,刺眼的冰蓝色光芒猛地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极致寒意和狂暴冲击力的能量波纹,以剑刃落点为中心,呈环形骤然扩散开来!
城门上那层厚实的铁皮,瞬间向内凹陷、扭曲!一个清淅的、足有脸盆大小的凹坑赫然出现!凹坑边缘的铁皮被巨大的力量撕裂,翻卷起来,露出底下同样被震裂的木质门板!
更可怕的是,以凹坑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闪铄看幽蓝寒光的冰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在铁皮表面蔓延开来!刺骨的寒气顺着裂缝疯狂向内侵蚀,门板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城门后方,传来了狼人惊恐的尖叫和门门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哎声!
林修没有丝毫停顿。
第一剑斩落的反馈清淅地传入他的感知一城门虽厚,但并非不可摧毁!
他体内的力量如同沸腾的火山,源源不绝!
“轰!!!”
第二剑,带着更加狂暴的气势,精准地劈斩在第一次斩击造成的凹坑边缘!
铁皮的撕裂声更加刺耳,凹坑迅速扩大、加深,冰裂纹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几乎复盖了小半扇城门!城门剧烈地晃动起来,后方传来门门断裂的清脆声响!
城墙上的狼人彻底疯狂了,它们不顾下方芬恩部队的箭矢压制,拼命地将所有能扔下来的东西—
石头、滚木、甚至燃烧的火罐一一朝着林修头顶砸落!
然而,林修的身影如同磐石,在落物的缝隙间微微晃动,手中的“凛冬”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斗。
“轰!!!!!!”
第三剑!
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精气神、全部力量的一剑!
“凛冬”剑身上的蓝光炽烈到了极致,仿佛化作了一柄真正的冰霜巨刃!
剑落!
“咔一—!!!!!!‘
一声惊天动地的、如同冰川断裂般的巨响!
那扇厚重的、包铁橡木城门,终于在承受了三次蕴含【狂战士】之力和“凛冬”极寒的恐怖斩击后,彻底到达了极限!
被斩击点为中心,一道巨大的、贯穿上下裂痕猛地炸开!裂痕边缘,铁皮破碎,木屑纷飞,幽蓝色的冰晶如同藤蔓般缠绕其上!
紧接着,裂痕迅速扩大、蔓延!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小半扇城门,连同后面断裂的门门和抵死的狼人守卫,如同被巨兽撞击般,向内猛地崩塌、碎裂!露出了一个足够数人并排通过的、布满了尖锐木茬和扭曲铁皮的巨大缺口!
缺口之后,是雷蒙堡南门内混乱的街道,以及那些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狼人守军!
寒风裹挟着雪花,从这个缺口疯狂涌入,吹动了林修额前被汗水与雪水浸湿的黑发。
他持剑而立,站在破碎的城门前,周身散发着如同实质的寒意和杀意,仿佛一尊从暴风雪中走出的毁灭之神。
“凛冬”剑尖斜指地面,冰蓝色的剑身上,寒气缭绕。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花,落在了缺口后方那些因恐惧而僵立的狼人身上。
身后,是芬恩、斯维尔以及所有弗罗斯特士兵那混合着震撼、狂热与决绝的目光。
南门,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