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们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有些震惊。
林修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
话音落下,林修抬头,发现矮人们的眼里并没有抗拒。
接着,他顿了顿,给出了承诺:“我会为你们建造工坊,配备你们需要的一切工具和材料。”
话音落下,三位矮人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尤豫。
格伦代表三人,用力地点头:“大人!我们哪儿也不去了!就留在这里,酬劳不要都可以,只要有地方睡觉、有口饭吃,能让我们安心打铁就行!”
“很好!”林修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工坊的事我立刻让人去办,优先调配资源,薪酬也必须要有,这是你们应得的,也是弗罗斯特领的规矩。”
事情就此敲定,棚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矮人们一扫适才争吵的不快,此刻变得兴奋不已,已经开始比划着名讨论工坊该怎么布局,需要哪些工具,首先该打造些什么。
聊得正酣时,格伦似乎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扭捏,搓着手,胡子下的脸似乎有点泛红:
“那个男爵大人还有个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就是那个领地里有有酒吗?”格伦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十足的渴望,“麦酒、果酒、朗姆什么都行!这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没有烈酒,这锤子抡起来都没力气啊!”
林修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出声。
他早该想到的,对于矮人来说,除了打铁,酒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目前领地的存酒确实不多,而且品质恐怕难入几位的口。”
林修坦诚地说出了实情,在看到矮人们脸上瞬间垮下去的失望表情,他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我向你们保证,等到下一批黑麦收获,第一批酿造出的麦酒,一定优先供应给你们的工坊!虽然起步阶段,质量可能没那么好”
“质量没问题!”
那个相对瘦小的矮人芬丁猛地抬起头,眼睛闪闪发亮,迫不及待地插话:
“大人!我会酿酒!我家以前在巴尔萨泽就是开酒坊的!只要有好麦子,我一定能酿出不比巴尔萨泽火锤酒坊、莱特帝国星露酒馆差的好酒!保管比那些掺水的玩意儿强百倍!”
这倒是意外之喜!
林修点点头,笑道:“那么,芬丁先生,那这件事也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工具和帮手,尽管开口!”
“包在我身上!”芬丁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洋溢着兴奋红光。
看来是皆大欢喜。
又畅谈了片刻,林修起身告辞,矮人们一直将他送到安置区路口。
走出几步,格伦似乎又想起一事,快步追上来:“大人,其实当初和我们一起离开巴尔萨泽的,还有一位同胞。”
林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林修郑重地点点头:“我记住了,索林·多尔夫,我会留意他的消息。”
格伦再次深深鞠躬,以此来表达由衷的敬意。
离开安置区,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艾莲安静地跟在林修身后半步的位置,忽然轻声开口:“少爷,您好象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并非全知,但总能精准地把握人心,找到对方最迫切的须求,无论是士兵对荣誉的渴望,流民对安稳的期盼,还是矮人对溶炉与美酒的执着。
林修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
“是啊,比如你今天穿的——好痛!艾莲!我还没说呢!”
侍女冷哼一声。
两人就这么走着,时不时有领民向林修问好,后者也同样用微笑一一回应。
“矮人们需要一处庇护所,而我需要他们的手艺,各取所需。”
“而在这之前,”林修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而坚定,“我们得先确保自己,能活下去。”
离开安置区,阳光在身后拉长了身影,林修脸上的温和笑意逐渐敛去,对身旁的艾莲吩咐道:“去忙吧,我去地牢看看那位‘老朋友’。”
艾莲微微颔首,银色的发丝在风中轻扬:“是,少爷。”她转身离去,步伐安静而迅速。
林修则独自转向通往地牢的阴暗石阶。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壁架上的油灯光芒微弱,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石板。
地牢深处,谢里夫正焦躁地用爪子抠挖着墙壁上的湿泥,听到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它猛地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栏前,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急切地搜寻着,直到林修的身影在昏黄光线下清淅起来。
“大人!男爵大人!”谢里夫的语气急切无比,“您来了!情报、我都给了!是真的!都是真的!您说过会放我走!现在能、能放我出去了吗?”
它的爪子紧紧抓住铁栏。
林修在牢笼前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谢里夫身上,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地审视着。
那看不出分毫情绪的眼神,像无形的巨石压在谢里夫的心头。
半晌,林修才缓缓开口:“谢里夫,你的情报,并不完全准确。”
谢里夫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紧接着转变为错愕和难以置信:“不、不可能!大人!我说的都是我知道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谢里夫惊恐的脸上。
“按照你的情报行动,我的一名士兵死了,还有一名士兵受了伤,谢里夫,这就是你承诺的‘真实’?”
“怎么会不可能!”谢里夫猛地摇头,爪子敲打着铁栏,发出哐哐的声响,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自我怀疑,“他们改了吗?他们一定是改了布防!我不知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
它反复嘟囔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
林修冷眼看着它的崩溃,直到它的嘶喊声逐渐变为绝望的呜咽,才再次出声:
“当然,我也相信,这可能并非你有意隐瞒。”
谢里夫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它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林修。
“或许只是你被关在这里太久了。”林修的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信息滞后了,不了解最新的布防变动,这不能完全怪你。”
谢里夫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声音嘶哑:“对、对!大人明察!他们肯定改动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新的布置!”
“所以,”林修俯视着它,目光锐利,“你还想将功补过吗?还想赚取那笔足够你远走高飞的银币吗?”
“想!我想!大人!您说!要我做什么?”谢里夫几乎是扑在铁栏上,急切地喊道。
“接下来,等我们拿下黑石山前哨营地后,我以弗罗斯特的名义保证,放你离开,但在这之前——”林修盯着它的眼睛,忽然笑了,“我还需要你帮点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