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京城,坤宁宫。
赵敏坐在御书房内,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并没有让她感到疲惫,真正让她心神不宁的是从西方隐约传来的波动。虽然隔着万里,但作为宋青书的妻子,她能清淅地感应到那种生死悬于一线的紧迫感。
直到那一抹熟悉的人皇气运重新在大武疆域上方盘旋,她紧绷的脊背才松了下来。
“这冤家,总算回来了。”赵敏放下手中的朱砂笔,对着窗外吩咐道,“准备参汤。顺便让太医院的人在宫门口候着,别声张。”
不多时,天舟巨大的阴影遮住了京城的阳光。
但这并没有引起百姓的恐慌,反而引起了全城的欢呼。如今的宋青书在大武民众眼中就是活着的真神。
宋青书从天舟上走下来的时候,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步履依旧稳健。董天宝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几个巨大的包裹,里面全是教廷宝库里的珍奇玩意儿。
“敏敏。”宋青书走进坤宁宫,看到赵敏那一刻脸上的戾气和霸道消散了大半。
赵敏迎上去,没问战事如何,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感到皮肤下的热度后才轻声道:“瘦了。”
“吃了不少高级货,撑着的。”宋青书笑了笑,示意董天宝和西王母先下去休息。
房间里只剩夫妻二人。宋青书顺势躺在龙榻上,头枕着赵敏的大腿。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真的从那场神级较量中退了出来。
“那个‘圣主’出现了?”赵敏一边轻揉他的太阳穴,一边问道。
“出现了一只眼睛。差点把我给吃了。”宋青书闭着眼,“西方教廷就是他养的一群羊,我把羊圈拆了,他这当主人的急了眼。不过没关系,我趁机摸清了他的底。他现在的虚弱程度超乎想象,只能靠投影唬人。”
赵敏叹了口气:“可你现在的身体……”
“不破不立。他给我的那点规则之力,虽然差点把我撑爆,但也帮我把体内的魔神碎片彻底熔炼在了一起。”宋青书坐起来,手腕一翻,六大神器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们散发的气息圆润许多,隐隐有自成世界的趋势。
“现在,只差最后一件东皇钟了。”
接下来的三天,宋青书难得没有操心国事。
他每天在御花园里晒太阳,或是指点一下张无忌的武功。董天宝则在西方传回的消息中乐不可支。大秦军队在西方进展神速,白起在那边实行了极其严苛的法家统治。不听话的贵族被剥夺了领地去修路,狂热的信徒被强制送进劳改营。而那些原本过得苦哈哈的平民,在发现大武官吏带来的新种子和锻体诀真的能让他们填饱肚子、长力气后,迅速把原本供奉的十字架丢进了火堆。
“陛下,那个叫克莱门特的家伙,现在在里昂天街讲《道德经》呢。”张三丰走过来,也是一脸古怪。
“他讲得明白吗?”宋青书挑眉。
“他把‘道’解释成了圣光的进阶版,说陛下就是‘道’在人间的化身。那帮老外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还真有不少人转了性。”
宋青书摆了摆手:“只要他不搞自焚那一套,随他怎么忽悠。文化入侵这种事,要的就是个先入为主。”
第四天清晨,崐仑镜在大殿内无火自燃。
宋青书立刻收敛了笑容。这代表着崐仑镜已经捕捉到了东皇钟的准确坐标。
西王母被紧急召见。她看着镜中显现出的画面,眉头紧锁。
镜子里,不是什么名山大川,而是一片混沌的海洋。海洋中心,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子直插云宵,但在柱子的顶端,却空无一物。
“那是……归墟的更深处?”宋青书问。
“不。那是世界的背面。”西王母声音有些颤斗,“传说中不周山被撞断后,其神髓坠入了幽冥与人间的交界处。那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那是放逐之地的内核。”
“东皇钟就在那儿?”
“它是镇压鸿蒙的至宝。当初圣主被封印,最后一道锁链就是挂在东皇钟上的。如果你取走东皇钟,圣主就会立刻脱困。”西王母盯着宋青书。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取,圣主就会出世,大战一触即发。
不取,等圣主自己破开封印,宋青书就没有能抗衡他的终极武器。
这是一个悖论。
宋青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这就是那个老家伙在梵蒂冈给我下的套。他故意让我感应到东皇钟的存在,就是想诱我去开门。”
“那我们?”
“开。为什么不开?”宋青书眼神狂傲,“让他自己慢慢磨封印,他能磨两千年。等他出来,他会有无数种后手。与其让他选时间,不如让我来定战场。”
“可是,我们还没准备好。”张无忌忍不住插话。
“这世上从来没有准备好的战争。”宋青书看向北方,“传我旨意。全军进入一级战备。不管是天兵军团,还是魔神军,全部撤回京城百里范围内。所有神器全部充能。”
他顿了顿,极其霸道地说:“朕要亲自去幽冥交界,接那个老家伙‘出狱’。老董,你跟我走一趟。”
董天宝拍了拍霸刀,大笑道:“好嘞!俺这把刀,早就想尝尝那种‘神’的味道了。”
“陛下,我也去。”西王母上前一步。
“不,你留在大武。你是神灵,对幽冥这种寂灭规则最是不适。你和三丰太师父守住京城。万一我那边失了手,你们就是人族最后的防线。”
西王母还想争辩,但看到宋青书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低头:“遵旨。”
当晚,宋青书单独去了坤宁宫。
赵敏似乎早料到了这一天。她没有劝阻,只是为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根红绳,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宋青书问。
“我求张真人开过光的。他说,只要这红绳不断,你的魂儿就能找回家。”赵敏轻声说着,眼框微红。
宋青书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放心。我这人命硬。还没看着咱们的孩子登基,我哪舍得走。”
赵敏破涕为笑,锤了他一拳:“还没影的事儿呢,瞎说什么。”
第二天,宋青书和董天宝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京城的上空。
目标,世界背面。
一踏入那片空间,宋青书就感觉到了极致的压抑。这里的空气似乎是凝固的,没有任何声音。
脚下是无尽的黑水,水面上漂浮着巨大的神兽骸骨。
“他娘的,这地方阴森森的,比俺在少林寺扫地的时候还无趣。”董天宝低声咒骂。
宋青书没说话。他感觉到,怀里的六大神器已经开始疯狂颤鸣。
在前方的黑暗中,一尊巨大得无法想象的古钟,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钟身满是斑驳的铜绿,上面刻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
那是东皇钟。
而在钟身的下方,垂下了一根极其细小的、半透明的线。那根线延伸进下方的黑水深处。
在那黑水的源头,有一道声音在宋青书心底响起。
“你,终于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宋青书冷笑一声,拔出轩辕剑。
“少废话。房租到期了,房客该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