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横贯苍穹的裂缝逐渐撑大，露出一只淡漠到极点的竖瞳。圣主的声音并不大，却在每一个人识海深处引起炸雷般的轰鸣。
宋青书把那枚紫色的傲慢晶核随手抛到空中，又接在手里。他昂着头，直视那只代表着这方世界最高权柄的眼睛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看了这么久，不累吗？”宋青书把手背在身后，语气随意。
天空中的声音沉寂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震得梵蒂冈残存的残垣断壁悉数化作粉尘。
“你很有趣。人族的命格在你身上发生了扭曲，我原本以为这方土着世界已经彻底枯萎，没想到还能长出你这么一株带刺的野草。”
董天宝扛着霸刀，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对着天上骂道：“藏头露尾的家伙，有本事下来让劳子砍两刀，在上面装什么大尾巴狼？”
西王母则是神色复杂地盯着那道裂缝。她曾是上古神灵，自然明白这股意志代表着什么。那是凌驾于众神之上的法则源头，是真正的主宰。
“陛下，这只是他的投影。他的本体还被困在不周山深处的封印里。他是在隔空施压，想乱你的道心。”西王母低声提醒。
宋青书点了点头，对着天上喊道：“听见了吗？我这侍女都看穿你了。你也就是个家里蹲的命。既然出不来，就别在外面投屏。这种五毛钱的特效吓唬不住我。”
“狂妄。”
圣主的话音落下，天空中那只竖瞳猛地收缩。一道纯白色的规则波纹从裂缝中扩散，倾刻间笼罩了整座梵蒂冈。原本被宋青书驱散的傲慢规则在这一刻死灰复燃，而且变得更加狂暴。
这不仅仅是傲慢，还夹杂着一种“毁灭”的属性。
百万大秦锐士齐刷刷地发出一声闷哼。虽然他们是不死军魂，但在这股至高意志的碾压下，魂体都变得明灭不定。白起横剑在前，硬顶着压力，膝盖处的甲胄因为过度承重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宋青书收起了笑脸。他知道，圣主这是在给他下马威。
“想玩大的？行，朕陪你练练。”
宋青书摊开掌心，崆峒印腾空而起，悬在半空。紧接着，神农鼎、崐仑镜、炼妖壶、伏羲琴、翻天印悉数飞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六大神器同时共鸣，爆发出的能量在宋青书头顶汇聚成一道九彩屏障。那道屏障象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把所有的规则波纹挡在外面。
“吞噬了这么多种规则，你就没发现它们原本就属于我吗？”圣主的声音透着一股戏谑，“你拿我的东西来打我，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笑话。”
随着他的话，那道白色的波纹突然变了颜色，变成了灰蒙蒙的寂灭之色。宋青书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各种魔神晶核竟然开始蠢蠢欲动，仿佛要透体而出，回归那个主人的怀抱。
董天宝一个跟跄，手中的霸刀险些脱手。他体内的魔气疯狂暴走，眼看就要被这股力量反向控制。
“老董，守住本心！”宋青书断喝一声。
他猛地踏前一步，神魂深处的世界之树虚影瞬间暴涨。绿色的生机之力通过六大神器疯狂输出，把那些灰色的寂灭之气一点点净化。
“你的规则？在这个世界，人族的意志才是最大的规则！”
宋青书双手结印，崆峒印底部的“人道永昌”四个字绽放出炽盛的金光。那是亿万生灵求生的执念，是文明不熄的火种。
这股金光并不暴烈，却极其坚韧。它象是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针，扎进了天空那只竖瞳里。
“恩？”圣主发出一声略带惊讶的声音。他显然没想到宋青书能调动如此庞大且纯粹的人道气运。
“这东西，在两千年前就被我打碎了。看来始皇帝确实给你留了不少好东西。不过，这种程度的挣扎，只能加速你的死亡。”
天空中那道裂缝突然张开，一只巨大的能量手掌穿透云层，对着广场狠狠抓了下来。那只手掌太大了，几乎复盖了整个圣彼得广场。手掌还没落下，地面的白玉砖石就已经全部崩碎成了齑粉。
白起仰天怒吼，百万秦军凝聚的玄鸟军魂咆哮着冲向巨掌。但在触碰到那只手的瞬间，玄鸟便发出一声哀鸣，直接炸成漫天黑烟。
差距太大了。
这是维度的压制。
宋青书眼神一狠。这圣主分明是想借着投影的力量，强行收回他体内的魔神规则。
“想吃我？看你牙口够不够硬！”
宋青书没有退，反而迎着那只巨掌飞了上去。在半空中，他把自己当成了阵眼，强行命令六大神器旋转。
“混沌磨盘，给我转！”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在他身后浮现。既然圣主要抢，他就索性把圣主的这缕投影意志全部吞了。
这是在走钢丝。一旦吞噬失败，宋青书的神魂会瞬间被圣主的意志占据，变成对方的傀儡。
“陛下不可！”西王母惊叫。
但宋青书已经冲进去了。
那只巨大的能量手掌按在了黑洞上。整片空间发出了恐怖的崩裂声。宋青书七窍登时渗血，身体剧颤，皮肤下好似有无数老鼠乱窜，那是规则之力的疯狂对冲。
“蝼蚁吞天，真是有趣。”圣主语气转冷，“既然你想要，那我就多给你一点。”
裂缝中，无穷无尽的灰色能量如决堤海水般灌入黑洞。
宋青书整个人被灰气淹没。
董天宝红了眼，拎着刀就想往上冲。白起死死拉住他，声音沙哑：“你去送死吗？那是陛下的战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宋青书要被撑爆的时候。那团灰雾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清脆的钟鸣。
“当——”
那声音不属于目前宋青书拥有的任何一件神器。它苍凉、悠远，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传来。
灰雾瞬间被震散。宋青书立在半空，虽然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睛亮得可怕。在他怀里，有一枚残破的钟影在一闪而逝。
“东皇钟？”圣主的声音带上了愤怒和一丝恐慌。
宋青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来你很怕这东西。虽然只是个残影，但滋味怎么样？”
刚才在那必死的绝境中，宋青书利用混沌磨盘强行解析了圣主的意志。就在那一刻，他通过崐仑镜的指引，从这片虚空的深处感应到了一股共鸣。那是最后一件神器，也是最强的一件——东皇钟。
虽然本体还没出世，但仅仅是一丝虚空投影，就破了圣主的必杀局。
天空中那只竖瞳剧烈波动。圣主似乎想要做更多尝试，但那道裂缝周围出现了无数道紫色的闪电，那是世界的位面意志在排斥他。强行投影这么久，他已经触碰到了封印的底线。
“宋青书，我在不周山等你。在那之前，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
圣主的声音越来越小。那道巨大的裂缝开始缓缓闭合。在那只眼睛消失的最后一刻，宋青书分明看到了一抹残忍。
“等我？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下次见面，我不仅要吃你的分身，我还要连你的本体一起当下酒菜。”
宋青书对着天空竖了个中指。
裂缝彻底消失。漫天压力瞬间一空。
宋青书力竭，从半空栽了下来。董天宝眼疾手快，飞身上去接住了他。
“青书，你怎么样？”
宋青书摆了摆手，剧烈咳嗽了两声，指着怀里刚收起的傲慢晶核，费力地说道：“赚了。老家伙的一缕意志被我磨碎了，这晶核现在成了绝世补药。”
西王母落到地上，看着宋青书，目光里多了些异样的情绪。那是一个臣民对帝王的崇拜，也是一个生灵对强者的敬畏。
“陛下，你刚才太冒险了。那是圣主，是这方世界的终极恐惧。”
宋青书撑着董天宝的肩膀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废墟，还有那百万神情狂热的秦军。
“恐惧这东西，你越怕它，它就越结实。你把它当成一盘菜，它最多也就是个有点塞牙的排骨。”
宋青书看向白起。
“白帅，带着兄弟们在西方传话。从今天起，这里没有什么教廷。只有大武西省。那些信徒要是听话，就给口饭吃。要是不听话，就送他们去见他们的主。”
白起低头领命：“末将领旨。”
宋青书又看向董天宝：“老董，那个克莱门特呢？”
董天宝随手柄昏死过去的红衣老者丢到地上：“在这儿呢，怎么处理？”
“别杀他。让他当个带路党。翻译几本咱们人族的经文，给那些金发碧眼的家伙洗洗脑。告诉他们，这世上没有神，只有劳动和吃饭才是真理。”
宋青书说完，转头看向东方。
他能感觉到，最后一件神器的气息就在那里。而且，圣主本体的封印似乎松动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走。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