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仲静静躺在棺木中,在他一旁还有一副棺木,那护卫躺在其中,脖子上红肿一片,一枚三寸长刀尖钉在皮肉中。洪权怕惹出事端,命所有人不得动尸体分毫,张昭看到他二人时,几乎保持原样。
张昭一一检查尸身,半晌后道:“出手之人武功不低,至少与吾比肩。”
洪权不知张昭武功深浅,刘江淮一清二楚,这位爷是皇宫内务大总管,至尊境高手。以前江湖中只有三位至尊高手,一是武林盟主穆剑锋,第二位是金国国师金麒麟,还有一位便是这位。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化龙岭至尊高手层出不穷。但是化龙岭与金国之间有密切关系,他们的人不可能向完颜仲出手,所以完颜仲到底死于何人之手是个谜团。
张昭眉头紧锁,脑海中想到一人,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公子到了?”
刘江淮心中一动:“张公何出此言?”
张昭指着完颜仲和那护卫脖子道:“二人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伤势有共同点。完颜仲先是连人带马被震飞,随后被捏碎咽喉而死。这个护卫死的更简单,被对方扭断刀尖,以刀尖当暗器射入脖子而亡。”
刘江淮道:“说的也是,出手干净利落,倒有些像公子手笔。”
张昭微微一笑,道:“吾有八成把握,公子应该到了。”
洪权根本听不懂刘江淮和张昭二人说的是谁,着急问道:“敢问贵人,是否有线索了?”
张昭道:“洪舵主,放宽心,此事跟你没有牵连。若未猜错,这完颜槊定然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所以被杀。”
见洪权依旧一副忧心忡忡模样,刘江淮道:“你现在要做的是留意渡口附近出现的所有陌生人,应该有两辆车马,携带了数位女眷。”
洪权道:“渡口就这么大,找人容易,小的这就安排下去挨个搜查。”
张昭面色不善:“切莫惊扰到贵人,公子带着女眷,不想被人知道身份。你要是敢惊了公子,或者公子身边的小姐和丫鬟,吾一掌拍死你。”
洪权冷汗直流,连声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张昭道:“吩咐下去,将那些金人找个地方埋了。至于这两位,找个冰窖先放着。就算他身世显赫也没用,冲撞了公子,取死有道。”
洪权这才明白过来,听张昭意思,金国大将军的公子应该冲撞了花满楼贵人,所以被杀。如果是这样,那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就算金国大将军也不敢得罪花满楼。想到此,洪权全身放松下来,暗道自己将此事禀报给张昭,这步棋走对了。
洪权道:“小的这就安排人去办,至于贵人那边?”
刘江淮道:“贵人之事你不必再问,吾和张公自会去寻找贵人。洪舵主只要约束好自己手下就行。”
洪权退下后,立即让手下按照张昭意思将所有金人尸体拉到江边芦苇荡中掩埋。至于完颜仲尸体,则是被放到不远处一处冰窖内保管。当日,所有往来渡口的商客惊讶地发现,往日里蛮横凶残,雁过拔毛的江潮帮众人,居然笑眯眯对待每个人,甚至还主动帮过往商客搬运行李货物。
刘江淮和张昭先是去了江海客栈后院,查验所有停在后院车马,并未发现异常。随后来到正堂,向店小二打听了一下,渡口附近大大小小一共有六间客栈。刘江淮和张昭采取最直接的办法,按照顺序一家家找过去,终于在第五个小客栈后院角落发现了两辆不一样的车马。
车马虽未悬挂令牌,刘江淮依然感觉到熟悉,便向小二打听。
张昭趁着刘江淮与小二和马倌打岔空隙,偷偷掀开帘子瞧了一眼,一股特有香馨传入鼻中。张昭长年待在宫内,接触到的胭脂水粉也多,嗅觉远超普通人,他立即闻出车马内有熟悉的味道,木板上还有几道十五留下的爪痕。
这一刻,张昭确定,江凤鸣等人到了!
不留痕迹给了刘江淮一个眼神,二人转身进了小客栈正堂。这家客栈很小,只有江潮帮江海客栈三分之一大小,建筑也显得老旧。张昭稍微释放一丝至尊气息,一放即收,立即被江凤鸣感知到。
只不过他这番行为却吓坏了同样身在客栈内的耶律大石等人。乌古里和鼻古德均是绝顶高手,鼻古德重伤未愈尚未察觉,乌古里感受到一股恐怖气息降临,立即跳将起来。
耶律大石道:“乌古里,怎么了?”
乌古里头疼欲裂,战战兢兢道:“大王,有个气息恐怖高手到来,不知是敌是友。若是敌人,他要出手,吾等没有活命可能。”
耶律大石颓然坐到椅上:“难道是金人杀过来了?”
正说话间,乌古里脑海恢复清明,那恐怖的高手好像离开了。乌古里百思不得其解,道:“大王,那人好像走了。”
江凤鸣亲自下楼将张昭和刘江淮迎进屋内。李员外见到刘江淮喜难自禁,拍着刘江淮臂膀道:“老刘,你离开后,吾夜不能寐,展转独凄怆。”
刘江淮边躲边笑道:“老李,你这老小子说甚胡话,回去想自己婆娘去,文绉绉的,吾这个粗人听不懂。”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融洽,高怜儿等人前来见礼。再次见到一众女子,张昭心中恍惚,暗暗咋舌,就算在宫内,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美貌女子。完颜槊病恹恹坐在一旁,对什么也不感兴趣。
张昭掏出令牌,递给江凤鸣,将完颜仲之事讲出。江凤鸣把玩着令牌,有些难以置信,难怪自己出手时,那些金人不要命一样冲上来,原来是其中隐藏着一条大鱼。完颜槊竖起耳朵,朦朦胧胧听到完颜仲被杀之时,突然发疯一样冲来,口中叫嚷着:“吾不信,四哥怎会死,你们一定在骗吾。”
刘江淮一脚将完颜槊踢倒:“狗东西,爷爷亲眼所见,又有令牌佐证,岂会搞错?”
江凤鸣将令牌扔在地上:“仔细看看,这是不是大将军府令牌。”
完颜槊颤悠悠爬过去,将令牌抢在手中,乍看一眼,脑中轰鸣,眼神发黑。这枚令牌确实是大将军府令牌,只有父亲才会有。完颜槊跪倒在地:“求求你们,让吾看看四哥,让吾看看四哥。”
完颜仲与完颜槊一母同胞,兄弟二人关系极好。完颜娄室入临安不思先救完颜槊,反而天天与花满楼厮混,完颜仲只能偷了令牌私下带人四处搜寻完颜槊。当他得知江凤鸣等人可能已经离开临安后,立即到江边围堵。
完颜仲将人手分成四批,他自己带着五十骑到海陵渡口拦截。冥冥自有天意,完颜仲没见到完颜槊,反而因为遇到辽人而丧命。
江凤鸣心中并无怜悯,完颜娄室带兵攻入,烧杀抢掠让毁于一旦。二人仇深似海,杀他一个儿子只是开始。江凤鸣向刘江淮点点头,刘江淮将完颜槊拉起:“公子开恩,让你见一面也无妨,老实点,否则吾不介意打断你双腿。”
众人离去后,屋内仅剩下张昭和江凤鸣二人。
江凤鸣道:“张公,临安之事基本告一段落,吾有件事要跟你讲,希望不要怪吾。”
张昭抬头:“公子但说无妨。”
江凤鸣组织好语言,道:“吾去凤凰山赴约时,张彩和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宅子。要不是十四十五在家中,她们估计全部会遭受张彩和毒手。”
张彩和是张昭花费巨大心力培养的接班人,若说二人之间没有感情是假的。张昭听江凤鸣说起张彩和,众女现在安然无恙,立即猜到张彩和下场。他面色平静,摇摇头道:“自从他背叛陛下,出卖朝廷机密时,吾与他便再无瓜葛,这等不忠不义,心术不正之人死了就死了吧。
江凤鸣怕张昭心有芥蒂,见他心态平和便放下心来。江凤鸣道:“张公,宅子毁了,吾已拜托临安府李捕头帮忙修缮,此人性格豪爽,是可靠之人。”
张昭道:“身外之物罢了,离开临安,吾便没打算回去,公子看着处理便可。”
江凤鸣点头,道:“吾这里一共有三件事。年关将近,吾准备回祭拜一番。其次,最近半年吾数次与化龙岭交手,对武学一途颇有心得,准备抽空闭关一段时间。半年后,吾要去燕山会一会金麒麟。所以这段时间,家中还请张公多加费心。”
张昭听江凤鸣说过与金麒麟之间的约定,感慨万分。金麒麟成名已久,江凤鸣乍出江湖,便达到金麒麟高度,此种武学天赋让他这个浸淫纯元功一甲子之人羞愧难当。